第3章 ☆3.逃跑計劃

逃跑計劃

“陸淮,我很認真地在和你說話”,何廷舒低垂眉眼,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無比乖順。她看着擺在她面前的牛奶,并沒有動,她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繼續說:“我要和你分手,我不喜歡你了。”

何廷舒揚起頭看着陸淮,水汪汪的小鹿般可愛的眼睛裏流露出的皆是堅定,她平常時嘻嘻哈哈的模樣都消失不見。

她毫不遮掩地看向他,沒有退縮也沒有畏懼,像個合格的談判者。

何廷舒在等着陸淮的回答,等來等去,卻只等來了他的一聲輕笑。

“不喜歡我了”,陸淮鮮少地先別開了臉,目光落在窗外的樹影上,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話一樣,唇角挂着淺淡而又薄涼的笑容。

何廷舒和陸淮在一起的這幾年裏,她見過他對她寵溺的笑,對她溫柔的笑,每當這時他的眼睛裏就像是盛滿了甜蜜的蜜糖一樣,令人癡迷貪戀。

可她從沒有見過他笑意不及眼底時的樣子,這讓她感覺到了距離感還有一點點害怕。

何廷舒輕輕咬了咬下唇,雖然沒有剛才那樣底氣十足,可還是将這句話說出了口:“陸淮,我是真的不喜歡你了,以後也不會再喜歡你了。”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世俗的複雜在她的眼睛面前難免自慚形穢,他十指交叉,身體向前傾,手肘抵在膝蓋上,他神色又恢複了平靜,“可是我愛你,怎麽辦呢?”

陸淮聽過很多人在他耳邊說,小孩子總是不定性,對待愛情這個說嚴肅不嚴肅的問題來說更是如此。他卻覺得純粹的愛只能從還保持着小孩子心氣的人那裏得到。

就算是直到現在,陸淮依舊保持着自己的觀點。

只是誘|惑太過幹淨的人,實在是件難事。

他身體微微前傾着,短發稍稍有些長,遮住了他漂亮的眉骨,一定程度地削減了他身上的淩厲之氣。

“陸先生”,何廷舒輕輕皺着眉頭,放在膝蓋上的細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您知道好聚好散吧。而且您的愛,我承受不起。”

叫他陸先生?陸淮解開了領口的兩粒紐扣,臉色有些陰沉,他只動了動薄唇,沉聲道:“上樓去。”

“我才不去!”随着何廷舒“蹭”地站了起來,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談判以失敗告終。

她扔下這句話後,頭也不回地往門邊走,伸手去擰門把手,可是她用了吃奶的力氣,也沒能打開眼前的這扇門。

毫無疑問,沒有陸淮的應許,何廷舒是走不出這扇門的,似乎也意味着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陸淮抱着手臂,後背慢慢倚在了柔軟的沙發靠背上,他冷冷地看着她和門把手作鬥争,感覺自己整顆心都被挖了出來,扔到了冰冷的湖水裏。

明明他那麽愛她。

看了一會兒,他站起身來,手抄着褲兜走到她的面前,捉住何廷舒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着的手。她看着他,圓溜溜的眼睛裏盛着眼淚,聲音中帶着哭腔,“別讓我恨你!”

陸淮臉色陰沉,要彎腰将她抱起來,她不希望舊夢重現,在他懷裏拳打腳踢,可那點力氣對陸淮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麽,她紅了眼睛,哭喊道:“你放開我!”

“廷舒,我們之間從來就不是一場游戲,不是說結束就可以結束的。”

-

他虔誠地跪在床上,自她飽滿的腳尖開始,不落下任何一寸皮膚。在昏黃的床頭燈的暈染下,陸淮臉部冷硬的線條好像沾染上了一絲溫度。

她往回縮着,輕輕咬着下唇,眼圈濕潤。

“果然暗紅色更配你”,他眼睜睜地看着她墜入其中,仿若置身事外,聲音微啞。

這一夜何廷舒睡得并不踏實,夢裏的陸淮溫柔地對她笑着,可下一秒他好像戴上了惡人面具,扯着唇角,冰涼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冷聲對她說:“招惹我,那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她從噩夢中驚醒,手心都是冷汗,眼睛有些發酸,可臉上的淚痕已經被清洗幹淨,好像他這樣做了之後,他惡劣的行徑就會消失一樣。

何廷舒輕輕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坐了起來,發現身上已經被換好整潔的真絲睡裙,可她原本光潔幹淨的手腕上,卻多了一道紅色的痕跡。

他不在。

何廷舒坐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從床頭櫃上拿起鬧鐘一看,發現現在才淩晨四點鐘。

她沒了睡意,慢慢下了床,渾身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

之前陸淮總是心疼她,往往溫柔的不得了,可昨天晚上卻并不是,那麽兇,仿佛是頭猛獸。她還記得情濃時他對她說:“寶貝,這是懲罰。”

她咬着牙罵他不要臉,可迎接她的只有他的愈發強硬。

何廷舒搬來一張椅子,抱着膝蓋坐在寬大而明亮的落地窗前,茫然地看着朝陽一點點升起,不知道什麽時候,那鹹澀的眼淚從她的臉頰滑落。

涼涼的,不怎麽好受。

七點多鐘的時候,陽光毫不吝啬地傾瀉在室內,給房間裏的擺設鍍上了一層金邊。

又是一個晴天。

忽然有一陣敲門聲響起,何廷舒回過神來,起身給人開了門。

“何小姐早上好,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您現在要下來用餐嗎?”眼前的女人大約五十歲上下,臉上挂着疏離禮貌的笑容。

陸淮身邊的人都是這樣,不會感知到難過與痛苦一樣地笑着,好像是工廠裏批量生産的布偶一樣,沒有心。

她向何廷舒介紹自己:“我姓吳,以後小姐有什麽需要,跟我說就行。”

她的聲音像是被打磨過一樣有些沙啞,問她:“你知道陸淮在哪嗎?”

“這個,我不知道,小姐您可以直接給先生打電話”,吳阿姨答道。

何廷舒點了點頭,顯得有些無力。

她變了,不像之前那樣,不論遇到什麽樣棘手苦惱的事,只要睡一覺,再醒來的時候她又是元氣滿滿。

她下了樓,坐在餐桌前随便吃了幾口之後就放下了筷子,吳阿姨适時走上前來笑着說:“今天陽光好,小姐可以出去曬曬太陽。”

“不了,我今天還有事”,何廷舒起身,要上樓去拿手機和花店的老板聯系,商量一下什麽時候去面談合适。

“何小姐,陸先生吩咐我不能讓您出去”,何廷舒不清楚吳阿姨究竟是怎麽做到微笑着說出這句話的。

不讓她出去?這是想要把她鎖在這棟別墅裏一輩子的意思嗎?

何廷舒發了瘋,尖叫着把房子裏的古董花瓶全都砸在地上,名貴柔軟的淺藍色地毯全部喪命于她的剪刀之下。

一片狼藉。

何廷舒怒氣沖沖地上了樓,把樓梯踩得“哐哐”直響,将自己反鎖在房間裏,忽然手機響了一聲。

Lucas:舒,我在等着你的答案。

她頭腦一懵,再往上翻,發現有一條已讀信息。

昨天晚上十二點鐘。

Lucas:舒,我喜歡你很久了。

那條已讀信息,只能是陸淮看過的。

-

“人工智能的發展是未來社會的大趨勢,A家公司現在正在研發的系列智能家居,能夠滿足……”一位穿着深藍色西裝的白人男人,正在用英文向陸淮彙報着他對于投資方向的建議與見解,可是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音打斷。

到場人員全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是誰那麽膽大妄為,敢在陸先生在場的時候不管好自己的手機。

下一秒,只見陸淮擡了擡手,向演講的男人示意了一下,并迎着衆人錯愕的眼神,拿起了手機,離開了會議室。

手機的那一端,吳阿姨将何廷舒在家裏做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他聽了之後,并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是叮囑道:“廷舒胃口不好,中午的時候記得一定叫她出來吃飯。”

“她的喜好都寫在你的工作手冊上。”

“好的,陸先生。”

陸淮貼着冰涼的牆壁站了一會兒才再次進會議室,繼續進行到一半的會議。

會議結束後,他向在場參會的人道了歉。陸淮并不覺得這樣的事情會讓他難為情,畢竟自己定下的規矩,如果自己都不能遵守的話,那麽其他人又怎麽能當回事呢?

他告知方靜,讓她取消下午的行程。方靜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皺着眉有些為難道:“陸先生,您……這是因為何小姐嗎?”

“方秘書”,陸淮眼眸沉靜,他動了動薄唇道:“這不歸你管。”

他鮮少會走的這麽快又這麽急,只留着方靜一個人站在一樓的大廳裏,呆愣愣的像個傻瓜一樣。

陸淮趕回家的時候,吳阿姨正端着飯菜站在主卧門口,和聲細語地勸何廷舒出來吃午飯,他挑起眉,解下領帶随手揣在褲兜裏,轉身向書房的方向走去。再回來時,他手裏拿着一串鑰匙,并讓吳阿姨離開。

陸淮找到主卧的那一把鑰匙,打開門鎖,蹲下來端起還熱氣騰騰的飯菜進了屋。

他聽到何廷舒正在哭。

他把飯菜放到室內的小茶幾上,走到床前,她看到他來了,邊哭邊拽起床上的枕頭朝他狠狠地扔了過去,他接過枕頭,下一個迎接他的是何廷舒的手機。

“陸淮!老娘我沒心思和你玩囚禁愛!你如果不放老娘出去!信不信老娘讓你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她朝他吼着,給本來就已經沙啞了的嗓子增加了許多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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