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到家不算晚,下午三點多。于舟惦記着蘇唱想吃的清湯面,早早地買好了食材,半只雞、一把小油菜和雞蛋面。
蘇唱困極了,到家簡單洗漱完便換衣服睡覺倒時差,往床上一趴,僵了許久的腰塌陷下來,疼得她狠狠“嘶”一聲。于舟過來幫她把被子搭上,然後下樓熬雞湯。
原本清湯面是不用雞湯的,但她覺得蘇唱需要補一補。
砂鍋小火炖着湯,厚厚的一層油也擋不住香味,于舟搬着小板凳坐在廚房裏翻小紅書,看菜譜。時不時看眼手機時間。
算算時間,蘇唱再睡會兒,就剛好能起來喝湯,如果她想吃清淡點就另起鍋燒水煮面,如果她覺得湯的口感還不錯,那就改雞湯面,燙上一把小油菜灑上小蔥花,不要太香。
就不知道她剛睡醒會不會反胃。
于舟自己都點了好幾天外賣,根本沒心思洗手做羹湯,人家一回來,巴巴兒地守着竈臺炖雞,坐在這的姿勢特別像在大鍋竈旁邊添柴。
給粥整笑了,如果在網上路過,估計都得罵一句戀愛腦挖野菜,但她高興得不得了。哈哈哈哈。
于舟想讓蘇唱多休息,等到六點過才上樓叫她,敲了會兒門沒反應,覺得不太對,直接開門進去,蘇唱還是保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勢,睡得昏天黑地。
于舟心疼死了。
輕輕推一推她,蘇唱動動肩膀,脖子疼得一縮。
“你先別動,應該僵住了。”于舟上手給她揉兩把,有點懊惱,蘇唱困迷糊了,自己來搭被子的時候怎麽沒想讓她換個姿勢。
按摩了會兒脖子,蘇唱舒服多了,脊背伸展了些,她輕輕呻吟一聲,反手握住于舟的手,帶到自己身側,放好,然後扣住她的手背,拇指在上面軟綿綿地摩挲。
像小貓無意識的親昵。
于舟以為蘇唱要醒來,但她握着于舟的手,又睡過去了。于舟心都化了,蹲到她面前小聲叫她:“蘇唱,蘇唱。”
似情人間清晨的呢喃。
于舟有點恍惚,又有些趁她還沒醒的明目張膽,用愛人的語氣叫她的姓名。
“嗯。”蘇唱啞啞應一聲。
“起床了好不好?先吃點東西,然後再睡,不然我怕你胃受不了。”于舟溫言軟語地哄她。
蘇唱皺眉,在枕間很乖地答:“好。”
于舟覺得蘇唱這次回來乖了很多,但具體什麽表現她說不上來,就有一種天然的對于舟的依賴,她大概也很想于舟,只是她不說,習慣性地不說,然後将想念輕巧地落在比從前多半秒的依賴裏。
于舟沒忍住,摸摸她的頭發。
心又唐突了三兩下,于舟說先去煮面,囑咐她記得起來,随後便關門下樓。
面盛好,還沒見她的身影,于舟又上去叫她,房間裏沒開燈,床上已經空了,套房裏的衛生間裏透出隐光,沒什麽動靜,于舟去敲敲門,問好了嗎?
裏面沒說話,于舟皺眉,擔心她暈,于是又敲門說:“你沒事吧?我進來了啊。”
說着擰動把手。
主卧的衛生間很大,燈也設計得很多,但蘇唱剛醒眼睛受不了,只開了一盞鏡前的暗燈,她站在牆邊的陰影裏,是正要伸手開門的狀态,見到于舟,收回手,斜倚牆站着,就那麽目不轉睛地盯着她。
“怎麽了?”于舟把呼吸放得很輕,因為蘇唱這個樣子,面無血色,特別像快要碎掉的玻璃。
她突然有點心慌。
蘇唱搖頭。
于舟拿不準她的意思,又眨眨眼睛輕聲說:“你是要洗漱嗎,那我出去,我就是想說快一點,不然面坨了不好吃了。”
蘇唱看了她兩三秒,然後拉她的手,在陰影裏抱住了她。
溫軟的肌膚相貼的懷抱。
小心的毫無保留的懷抱。
她摟着于舟,倆人發絲交纏,于舟能感覺到蘇唱短促而有力的心跳,還有她一起一伏的胸腔。
被壓抑了一個下午的想念跟着倆人的呼吸進進退退,于舟眼眶濡濕,委屈得後知後覺。就是啊,分開那麽久沒見,蘇唱一句話都沒說,也沒給她個抱抱,剛見到時還回別人的微信。
現在才抱。
但她也很乖,舍不得說責怪的話,只順順蘇唱的頭發,低聲說:“走吧,吃東西,面真的該坨了,你講了很久的清湯面。”
“嗯。”蘇唱抽抽鼻子,放開她,倆人一起下樓。
席間于舟跟蘇唱說這一個來月的八卦,說萱萱朋友那個樂隊還挺厲害的,說是要報名參加什麽選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問萱萱也跟着去嗎,萱萱說她不喜歡搞樂隊。
蘇唱一開始沒太反應過來,蹙眉問她:“萱萱?”
得到解釋之後她便沒再追問,垂下眼簾喝湯。
于舟欲言又止,她講了很多,是想讓蘇唱也跟自己說一說加拿大的情況,但蘇唱偶爾講的兩句,都是飛機上吃了什麽,在機場看到什麽書之類的。
她也看出來,蘇唱胃口不太好,哪怕她真的很努力在吃,但也挺勉強,于是于舟主動說:“多少吃一點就行了,不用都吃光的,你吃好了就上樓休息吧,我剛聽你有點咳嗽,是不是感冒了?”
蘇唱清清嗓子,說:“沒有,就是嗓子有點難受。”
她的聲音一直很啞,從機場到家裏越來越啞,本來于舟以為是剛睡醒的原因,但她吃飯過程中清了幾次嗓子了,都不見好轉。
于舟洗碗時隐隐憂心。
都收拾好後,蘇唱又睡覺去了。
沒有交代是不是想讓于舟留宿,于舟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在這裏也照顧不了什麽,明天上班還挺麻煩,于是拎着購物袋又回家了。走之前給蘇唱發了個微信,說雞湯剩的在冰箱裏,如果要喝盛出來在微波爐叮一下就好了,一碗2分鐘。
回到家于舟看看自己的購物袋,覺得有點搞笑,也不知道在瞎準備什麽。
客廳裏仍舊那麽暗,于舟嘆口氣正要回屋,卻聽見了意料之外的動靜。
如果寫文的話,修飾詞應該是旖旎之類的,但當于舟此刻聽到時,想的是粘膩,10月秋老虎的出租屋,她們為了省電已經不怎麽開空調了,但一個人呆着還是熱,而戴萱小小的屋子裏有兩個人,在做一些令人更熱的事情。
第二個反應是,戴萱竟然是彎的,因為于舟聽到的是陌生女孩兒的聲音,碎碎的婉轉的,在忍耐也在享受。
她們連門都沒有關牢。
于舟輕手輕腳地走進去,跟做賊一樣關上卧室門,面紅耳赤。
明明尴尬的不應該是她,但她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傳過去吵到她們。她坐在床上玩手機,刷了一會兒微博,又把自己寫的清水文看一遍,也沒幾章,第三遍時,隔壁的聲音停止。
她聽見門開了,有拖鞋聲從裏面出來,懶懶的冷冷的,她認得,是萱萱。
戴萱把指套扔在衛生間的垃圾桶裏,然後洗手。
于舟把門開了個小縫,半個身子掩在後面,悄悄叫她:“萱萱。”
戴萱被吓了一跳,從鏡子裏回望她,臉上還有泛紅的餘韻,但表情是顯而易見的驚訝:“你不是去蘇唱家了?”
啊這,她怎麽知道是去蘇唱那。
“你女朋友啊?”于舟挂在門邊,用氣聲八卦。
戴萱搖頭,不算吧……樂隊的貝斯手,說是挺喜歡她的,她也覺得對方感覺還不錯,喝了點酒跟她回來了,但誰也沒說怎麽回事。
啊這,于舟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她咬了咬嘴唇,臉紅紅地說:“那,那個,就是說,咱這隔音是不太好哈。”
下次可以小點聲。
沒提醒過人這種事,她眼珠子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戴萱看着她笑了,靠在門邊,洗好的手端着甩甩,也小聲問她:“幹嘛,你沒do啊?”
不是都帶東西出去了。
于舟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搖頭:“沒,還沒。”
還……沒……?戴萱又意味深長地“噢”一聲。
無語,于舟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但又覺得戴萱也挺欠的,熟點之後總嘲笑她。
就那種吊兒郎當拽裏拽氣的,明明長得挺妹的哈,但可能過早獨立的緣故,總有種不知死活的美感。
話說回來,于舟覺得自己也挺不知死活的,人事後呢,她在這聊上了。
于是她禮貌地結束了對話,關上門才想起來,戴萱竟然是攻,于舟在心裏給她鼓掌,年少志氣高,後生可畏後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