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要死了嗎?

第25章 要死了嗎?

蕭茹從來沒有坐過轎子, 之前看電視裏的人坐轎子,還想象裏一下。

結果現在坐上了真的轎子。

擡轎子的人似乎并不想讓她好過,颠的厲害, 她雙手倒背着在後面捆住, 雙腳并在一起捆着, 嘴裏塞的布緊緊的,嘴唇被撐開的厲害,嘴角扯的有點疼。

她虛虛的把頭靠在左邊, 随着轎子的颠簸,一下一下撞到橋板上。

蕭茹:“……”

也不知道穆夫人要把她帶到哪裏去?看這架勢今天弄不好要受罪。

唉!懷孕都要把人折騰死了, 現在又這樣!一會只能看看情況再說, 要是小命今天沒了, 希望還能穿回去。

蕭茹聽着轎外的聲音,喧嚣說鬧很是熱鬧,有招徕生意的聲音,有兒童婦女的聲音,轎外熱鬧非凡, 轎內凄慘異常。

她蕭茹何時受過這樣的罪, 光天化日之下就被這樣捆綁着招搖過市,沿街那些平日裏聞着就想吃的美食, 這會差點沒把她惡心死。

一陣陣幹嘔,奈何嘴裏塞着布,根本吐不出來,還使勁把布往下咽,那種上不上下不下的窒息感差一點就要了她的命。

不知道走了多久, 周圍安靜了下來, 光線一暗, 她從布簾縫隙裏看到進了一個偏門,進去後七拐八繞的又走了一陣,進了一個小院子。

轎子終于落地。

蕭茹頭左側隐隐作痛,這一路被撞擊的不輕。

随着木門厚重的關門聲,轎簾被拉開,一左一右伸進來兩只手,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提出去,不輕不重扔在地上。

蕭茹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臉色蒼白的可怕,她跟個軟面條一樣癱在地上,一頭沒來得及梳起來的秀發鋪開來,蕭茹從鼻子裏輕輕哼出了一口氣。

穆夫人坐在上首屋檐下的暗影裏,蕭茹躺在陽光普照的青磚地面上,灼熱而刺眼。

左右兩邊丫環婆子侍衛排列,将她圍在中心,等待着穆夫人審判她這個罪人。

“把她嘴裏的東西拿開!”

穆夫人發話,蔡婆婆立刻派一個面相兇狠的婆子上前,動作粗魯的一把将蕭茹嘴裏的布團扯出去,蕭茹嘴角被拽的生疼,一抹鮮血沿着嘴角流下。

嘴裏忽然一空,撐開許久的嘴有點失了功能,她努力把嘴合上,把嘴裏清了清,吐出幾口口水,又活動了幾下。

“夫人!你為何要這般對我?”

聲音嘶啞又虛弱。

“哼!”

上面傳來一聲冷笑聲,“我為何這般對你?難道你不知道嗎?”

陽光太過刺眼,蕭茹閉上眼睛有氣無力道:“夫人,你誤會了!能不能幫我解開繩子,給我喝口水,我好給你解釋。”

蕭茹清楚知道,這時候要是跟她硬碰硬,一點好處都占不到,而且她現在也沒有那個實力。

穆夫人看向她的眼神全是憎惡,聽她說話跟聽笑話一樣。

“你配嗎?枉我之前還跟你談合作,我給你好吃好穿,答應給你一世榮華富貴,你呢?”

穆夫人說到這裏,氣的呼一下站起來,手指着她惡狠狠說:“你這個背信棄義的賤人!你拿着我給你的好處,轉身就霸占了我的修遠,要不是他半個月沒回家,要不是我好心派人給你送物資,我根本就不知道你這個賤人竟然背着我做了這些事情,竟然早就住進我兒的府裏做你的少夫人!”

“你瞧瞧你,哪裏配得上做我兒的少夫人!”

“你不配!”

穆夫人怒喝出聲,她的五官都氣的變了形。

蕭茹:“……”

看樣子穆夫人這次真的被氣的不輕,穆修遠不是說那些錢他會還給穆夫人嗎?

“夫人,那些錢大人沒有給你嗎?”

蕭茹努力擡起頭看着穆夫人,她不想激怒她,只想解決問題,讓她把自己手腳上的繩子解開。

太難受了,胃裏難受,頭也疼,嘴也疼,太陽照的她想死的心都有。

“笑話!他怎麽會給我錢!”

穆夫人氣的坐了下去,旁邊的丫鬟趕緊給她扇扇子,遞茶。

蕭茹心口狠狠一抽。

他不是說這些事情他會處理好嗎?不是說錢他會還給他母親嗎?

她本來就是要還給穆夫人的,當時聽他說他給,她就高興的占為己有,還沾沾自喜了好幾日。

如今看來,她就像一個笑話,被這母子二人玩弄于鼓掌之間。

一個禁她的足,另一個要她的命。

她肚子裏還懷着他的孩子,這幾日難受的幾乎要死掉!

可是他呢?

蕭茹剛才被捆了一路沒有哭,剛才被扔到地上也沒哭,嘴角扯到流血也沒有哭。

但是現在,她心口痛的一抽一抽的,眼淚不争氣的奔湧而出。

就因為他沒有照他說的做。

做不到就不要禁她的足啊,她自己可以把東西都還給穆夫人的。

對了,還有壇子,他還沒有給自己找回來……

本來這陣子在穆府裏住着還不錯,穆修遠雖然冷漠,但是對她還算照顧,晚上還貼身照顧,哪怕被自己把腿壓麻了也不說什麽。

她都已經有了要和他過下去的想法,結果現在,心裏空的要命。

“你還有臉哭!”

穆夫人看着地上哭的一抽一抽的蕭茹,厭惡的對身邊的蔡婆婆說:“去,弄點水把她潑清醒!”

這次蔡婆婆親自上陣,讓侍衛去旁邊的井裏拔上來一桶水,然後拎到蕭茹跟前,一股腦澆到她身上。

蔡婆婆澆的時候眼裏都含着狠毒,一個角落都不拉,從頭澆到尾。

誰讓她占了嚴月彤的位子。

夏日炎熱,但是地下的井水卻冰的滲人,這一桶水澆下來,蕭茹從頭到腳全濕透了,水紅色的衣裙緊緊貼在身上,将她玲珑瘦弱的身子完完全全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蕭茹冷的打了幾個寒顫,她掙紮着蜷縮在一起,怒聲罵道:“你個老妖婆,有本事你現在就打死我!弄不死我我跟你沒完!”

蕭茹紅着眼睛努力擡頭看着穆夫人和她身邊的蔡婆婆和其他丫環婆子,“你們,我都記下了!”

穆夫人冷眼看着,從鼻子裏哼一聲,“你最好記住!我們侯府就不是你該進的,之前我還看在你有孕的份上對你寬容幾分,現在,哼!今天我就要做主讓我兒休了你。”

“你腹中的孩子也留不得了,我們穆家的骨血讓你這種人留着,遲早都是禍害!”

“我還告訴你,我不僅要休了你,還要把你賣到妓院,好好嘗還你帶給我們家的屈辱!”

“蔡婆婆!把我讓人準備好的休書拿來!我知道我今天做這些事情我兒或許會恨我幾天,但是百善孝為先,他遲早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只要是為了他好,就算他恨我一輩子我都心甘情願!”

蕭茹傻眼了,沒想到穆夫人這次來真的,就連肚子裏的孩子也不留了。

如果僅僅是休了她,她一定不會反抗,但是還要打掉孩子,把她賣入妓院,是她不能接受的。

與其被賣入妓院,還不如一死了之。

蕭茹從來沒有這麽絕望過,她知道,自己這會就算是跪地求饒,穆夫人也不會放過她,她今天要徹底完蛋了。

唉!命太苦了!

就算穿過來,原身的結局也逃不過一死,甚至比之前的結局還悲慘。

很快,蔡婆婆把穆夫人準備好的休書拿來,穆夫人一個眼神,蔡婆婆招呼了兩個侍衛,親自過去讓蕭茹按手印。

蕭茹翻滾着躺平,把手壓在背後盯着蔡婆婆,掙紮中她朝蔡婆婆吐了一臉唾沫。

蔡婆婆氣的揚手就想扇她。

“不要動手!”

穆夫人冷冷喝止。

兩個侍衛見蕭茹不配合,抓着蕭茹一翻,将她按趴下,蔡婆婆順利将蕭茹的手印按在休書上。

穆夫人滿意的接過休書,看了一眼蕭茹按的手印,點點頭。

“滿月,把藥端過來!”

被叫到的滿月嘴唇動了動,看着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蕭茹,有些不忍心道:“夫人,她肚子裏畢竟是大公子的孩子,您……”

“閉嘴!”穆夫人一個眼刀子飛了過去。

“真是廢物!半月你去!”

滿月立刻閉嘴,半月頭縮了一下,從滿月手裏端過碗朝蕭茹走去,兩個侍衛已經将蕭茹翻過來,其中一個捏開蕭茹的嘴。

蕭茹腮幫子都被他捏疼了,她絕望的閉上眼睛,只希望老天爺這時候能劈下來一道雷電,把她和穆夫人都劈死。

這他媽的太難受了!一點辦法都沒有。

半月端着半碗黑乎乎的藥顫巍巍走到了蕭茹身邊,看着蕭茹被捏開的嘴,端着碗湊上去。

碗碰到蕭茹的臉頰,蕭茹心痛的在心裏給肚子裏的小生命說:不是我不想讓你來到這個世上,是有人不讓你來到這世上,你好好的去投胎,去找個好人家投胎轉世吧。

這些天為肚子裏的孩子受了很多罪,就算蕭茹感覺不到孩子的存在,心裏的感覺也是不一樣的,根據以前看的書,肚子裏的孩子這時候已經成人形了,已經會動了,只是還太小,她感覺不到而已。

正在傷感着,突然聽見一聲什麽東西被破開的聲音,院子裏有了驚呼聲,蕭茹趕緊睜開眼看,還以為她的心願顯靈了,老天爺真的劈雷下來了。

結果一睜眼就看到一身铠甲飛身而來的穆修遠,他身後猩紅色的披風瘋狂飛舞,發出獵獵的響聲。

穆修遠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披頭散發的蕭茹雙手雙腳被捆在一起,以一種十分痛苦的姿勢後仰着,被人粗暴的捏着臉準備喂藥,嘴角已經破了,有血水流出,沿着臉頰流下。

她全身上下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在滴水,再看看旁邊的木桶,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身體那麽嬌氣,一天吃不了幾口飯,穆成找到他的時候說少夫人這幾日吃不下飯,已經沒有力氣下床,伺候的人都急壞了,管家也束手無策,請的郎中說少夫人這是正常的,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已經沒有力氣下床的嬌弱女人,被捆成這樣颠了一路,又在這麽毒的太陽下曬着,還被澆了井水,現在被人捏着強行灌藥。

想都不用想,那個藥是用來幹什麽的!

他早就說過,他的女人,就算要受懲罰,也是他自己來,而不用假手他人。

這些人如此不将蕭茹放在眼裏,可想而知,她在郊外的莊子裏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也就不難理解她為什麽要跟母親合作,以至于發現壇子被偷了以後何以那麽慌張,跑進城找他坦白!

穆修遠怒火中燒,加上自責,眼裏已經藏不住殺意。

他一個躍身就到了蕭茹身邊,将人裹到懷裏,左腳支地,右腳一輪,将兩個侍衛和半月掃了出去,三個人猛然飛出去砸到牆上,聲都沒出一個就斷了氣。

那碗堕胎藥打翻在地,黑乎乎一片,穆修遠只看了一眼,眼底就燃起洶洶殺意。

穆夫人看清楚來人是自己的兒子時,一下子就失了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指着穆修遠,命令旁邊的侍衛,茫然道:“給我攔住他!”

她命令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着的,院子裏的剩下的那五個侍衛眼看着穆修遠只一腳,那三個人就死了,他們誰敢上前!

一個是穆夫人,一個是穆夫人的兒子,都是主子,他們上前是死,不上前也是死。

五個侍衛腿抖着互相看一眼,領頭的撲通一聲跪下,其他侍衛一看領頭的都跪下了,也跟着跪下。

“夫人,大公子,繞過我們吧!”

穆修遠抱着蕭茹走到屋檐下,找了一塊幹淨的地方坐下,将人摟在懷裏,解她手上的繩子,繩子捆的很緊,随着繩子一圈圈解開,原本白潤細膩的手腕上一道道發紫的紅痕,看上去觸目驚心。

穆修遠雙目一閃,低聲問懷裏的人,“疼嗎?”

懷裏的人動了一下,艱難的點點頭。

蕭茹這會暈乎乎的,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當穆修遠從天而降的時候,她想哭又想笑,身上那根緊繃的弦突然就松了,全身脫力。

他一來就踹死了喂她喝藥的那三個人,可見他對肚子裏的孩子多重視。

她也因為這個孩子得到了他的保護。

穆修遠又快速解開蕭茹腿上的繩子,看着腳踝那一圈圈發紫的輕痕,眼裏幾乎滴出血來。

嬌氣的飯都吃不下的她,什麽時候受過這個罪!

穆修遠幫她理好頭發,看着沒有血色的一張瘦臉,心裏就來氣。

他右手一擡,将披風接下來,迎風一抖将從頭到腳都濕漉漉的蕭茹包好,然後重新抱在懷裏。

穆安這會追上了穆修遠,一進院子就守在門口,防止有人趁着大人不注意逃走。

穆夫人一直在那邊看着,氣的話都快說不出來了,眼睜睜看着他細心呵護蕭茹,這個讓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遠兒!你這個逆子!你要氣死我!你為了這個賤人你……”

手抖了半天,穆夫人才對着穆修遠說出這句話。

“母親!十日前我讓蔡婆婆轉交給你的東西你看到了嗎?”

從穆修遠出現開始,蔡婆婆臉色就不好了,她努力低着頭将自己往穆夫人身後藏,這會聽到穆修遠突然問到這件事情,整個人都一哆嗦。

穆夫人愣了一下,怔怔問道:“你讓她交給我什麽東西了?”

穆修遠眼神瞟向蔡婆婆,跟看死人一般,“蔡婆婆,是你自己說還是我來幫你說?”

蔡婆婆腿抖的站都站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穆夫人身邊。

“夫人,求你救救老奴!”

蕭茹也很好奇穆修遠讓蔡婆婆轉交給穆夫人的是什麽東西,何以把蔡婆婆吓成這樣。

穆修遠抱着蕭茹走近穆夫人,“看來,還是我親自給母親說道說道。”

“半月前,蕭茹找到我,說對母親有愧,想把母親給的東西還給母親,還提出要跟我和離,說她配不上我!父親從小就教導我們做人要有良心,蕭茹懷了我的孩子,又是我明媒正娶接回來的娘子,哪能讓她因為婆母給一點錢就擔驚受怕,因此我才将她禁足在府裏,答應她我會把這筆錢還給母親,讓她安心養胎……”

蔡婆婆的臉已經成了豬肝色,整個人匍匐在穆夫人腳下,抖成一團。

蕭茹聽着穆修遠醇厚有磁性的嗓音緩緩道來,心虛的往他懷裏靠靠。

沒看出來,這個冷面男人還這麽能說會道!都能把圓的說成扁的。

穆夫人聽到這裏已經差不多明白了,一臉驚怒,看看蔡婆婆,又看看穆修遠懷裏的蕭茹,想起剛才她問自己那些錢遠兒有沒有給自己。

她從來沒看到過那些錢。

“……十日前,我拿着五百兩銀票準備回家給母親,那日在街上遇見出來給母親買蜜餞的蔡婆婆,想着蔡婆婆一直都是母親的心腹,便将錢給她,讓她帶話給你,沒想到啊!這個黑心的奴才竟然沒有把錢和話帶給你!這樣的奴才母親留着不知道幹什麽?”

蔡婆婆整個人已經魂飛魄散了,驚恐中,她好像想起了什麽,伸手抓着穆夫人的衣角,苦苦哀求道:“夫人,老奴對你是忠心的呀,只是那日大公子把錢交給老奴之後,老奴遇見了夫人的侄女月彤,就跟她聊了一會,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月彤說這件事她會來跟你說,讓老奴別管了,老奴想着月彤是夫人最喜歡的人了,便将東西給了她,老奴罪該萬死,求夫人饒恕老奴!”

蕭茹:“……”

信息量有點大,一時半會無法消化。

一提到嚴月彤,穆夫人瞬間就心軟了,她氣的在蔡婆婆身上拍了兩巴掌,“都怪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這樣的事情都不告訴我!”

表面上看她是在責罰蔡婆婆,但是實際上卻是在護着她。

蕭茹輕聲哼一下,身上微微抖着貼近穆修遠,他身上堅硬的铠甲讓她安心。

原來他真的代替自己還錢給穆夫人了,是自己錯怪他了!

只是一會時間,就經歷了絕望到死灰複燃再到感動的感情切換,蕭茹一時半會有些不适應。

穆修遠感覺到她的後怕,将人往起托了托,給她一個堅定的眼神。

蕭茹弱弱的看着他,最後心虛的垂下眼皮。

落在穆修遠眼裏,就是她一臉委屈苦楚說不出來的樣子,頓時心疼又加重了幾分。

穆夫人說着說着話鋒一轉,“既然是個誤會,遠兒,今日這事是母親不對,母親也是太着急了,才……做出這樣的事情,那些錢過兩日月彤就會給我,念在蔡婆婆年紀大了,又伺候了我幾十年的份上,今日就先繞過她。”

“何止是太急嗎?”穆修遠毫不退讓,一眼就看到穆夫人手裏的紙,眼睛一轉就知道是什麽。

“你手裏那是什麽?”

穆夫人把休書往身後一藏,慌慌張張道:“這個跟蕭茹無關!”

穆修遠懷裏的蕭茹有氣無力解釋道:“大人,妾身已經不是您的娘子了,剛剛夫人已經休了妾身。”

說完蕭茹感覺到穆修遠抱着自己的胳臂一緊,一擡眼,就看到他冷若冰霜的臉,他穿着铠甲本就威嚴異常,現在臉一冷,活像個冷面閻羅。

穆修遠腳一伸,就将蔡婆婆勾了出去,蔡婆婆一下子摔到院子中心,屁股在地上差點開了花,她哎呦哎吆叫喚着,還在求夫人救她。

“拿過來!”穆修遠命令穆夫人。

穆夫人覺得自己要是不把休書給他,他說不定會對自己動手。

“遠兒,母親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穆修遠冷笑一聲,“如果母親不介意的話,當年那件事我們不妨拿出來說說。”

一聽到那件事,穆夫人臉色瞬間一變,立刻将藏在身後的休書拿出來遞給穆修遠,“遠兒,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要提了!”

穆修遠單手抱住蕭茹,另一只手抽出腰間的佩劍,将休書在空中削成了碎紙花。

劍收回去後,穆修遠兩只手抱好蕭茹,一字一句對穆夫人說:“母親,往後餘生,你好好在府裏養身體,侯府的門,你就不要出來了,沒事就去陪陪父親,那是你欠他的!”

頓了頓又說:“至于我的娘子是誰,我的日子怎麽過,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母親不要過問!也不要橫加幹涉,你我母子情分本就淺薄,至于讓你的遠房侄女嫁進來,讓你的堂哥借助我的名義做生意這件事,你就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一番話戳中了穆夫人的心事,她頹喪的低下頭,眼裏空洞絕望!

蕭茹:“……”

大氣也不敢出,穆大人兇起來真敢大義滅親!

穆修遠轉身看了一圈,對着下跪的幾個侍衛道:“既然你們幾個對母親死心塌地,那麽以後你們就守好侯府的門,守好我母親,如果她出府一步,你們就自己提頭來見!”

幾個侍衛顫抖着答應,感謝穆修遠不殺之恩。

穆夫人聲音顫抖着舉起手,想說什麽,最終徒勞的放下,什麽都沒說。

剩下的丫鬟婆子,穆修遠看了一圈,剛要下令處罰,蕭茹扯一下他的衣領,指着滿月輕聲道:“大人,她剛才替妾身求情了!”

穆修遠“嗯”了一聲,“滿月,你就繼續伺候夫人,其他人平日裏沒少幹壞事,全部杖斃!”

滿月沒想到少夫人一句話,就救了她的命,頓時涕淚橫流,跪在地上連連謝恩。

蕭茹聽說那些人都被杖斃了,吓的大氣也不敢出,感覺穆修遠真的夠狠!

很快就有人進了院子,按照穆修遠的要求當場處罰丫環婆子,杖責聲和哭喊聲頓時此起彼伏,穆修遠讓母親,滿月以及那五個侍衛眼睜睜看着那些平時跟在母親身邊作惡的丫環婆子是怎麽死的。

蕭茹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原來這裏就是侯府後院一個小跨院。

穆修遠在丫環婆子的哭喊聲中抱着蕭茹離開了那個小院子。

蕭茹一冷一熱加上驚吓,這一會整個人迷迷糊糊,只覺得身上冷一陣熱一陣,非常難受,眼睛一閉就想睡過去。

穆修遠沒有在侯府停留,直接帶她出了偏門去街上,讓穆安叫了馬車,然後抱着蕭茹上了馬車,吩咐穆安趕車回府。

蕭茹在失去意識之前,抓住穆修遠的硬邦邦的衣領問:“大人,今天你因為我對你母親那樣,以後不會怪我嗎?”

穆修遠看她快要閉上的眼睛,點點頭,“以後你要是亂折騰,我就會怪你!”

蕭茹嘴一撅,徹底陷入昏迷中。

穆修遠摸着她已經滾燙的額頭,吩咐穆安快點趕車,要不是因為她懷孩子,他早就把懷裏藥瓶裏的藥丸給她吃了。

到了穆府門口,穆修遠抱起蕭茹,一邊往門裏沖一邊吩咐穆安去接趙郎中過來。

荷花和趙媽媽還有管家以及府裏的下人早就在門口等着了,見穆修遠抱着昏迷的少夫人進來,荷花當場就小聲哭了出來,趙媽媽眼眶紅紅的。

管家吩咐下人該幹嘛幹嘛,荷花跟趙媽媽一路跟着穆修遠的背影往裏跑。

進了屋,穆修遠把蕭茹放在床上,立馬轉身去衣櫃裏拿出一套幹淨的衣服和布巾,準備讓荷花和趙媽媽給給蕭茹換衣服,結果發現人還跟來,便閉上門,解開蕭茹的腰帶……

蕭茹全身白淨嫩滑,只有手腕和腳踝處的輕痕讓人礙眼,穆修遠不敢有任何耽誤,立刻給她換上幹淨的衣服,又用布巾包裹住她的頭發,動作輕柔,擦幹水分。

做到這一步的時候,荷花和趙媽媽氣喘籲籲的趕到,荷花一進來就跪下求穆修遠。

“大人,無論如何求您救救少夫人!”

荷花以為少夫人快死了,眼看着衣服都換好了,大人還在幫她擦頭發,頓時整個人就慌了。

也不知道少夫人到底受了什麽折磨,臉色白的都沒有血色了。

趙媽媽也跪了下來,壓抑着哭聲,乞求着看着穆修遠,聽荷花已經求人了,也跟着磕頭。

穆修遠側頭看一眼兩人,“起來吧,去備些熱水,給少夫人做點吃點,大夫馬上就到!”

兩人一聽,連忙爬起來,往出走的時候,趙媽媽又抖着手回來,苦惱着說:“大人,少夫人最近什麽都吃不下,奴婢……”

穆修遠沉吟片刻,“少夫人喜歡吃酸的,面食好一些,你去做點漿水面條。”

趙媽媽答應一聲,又為難了。

她對面食不擅長,特別是漿水面條。

“去給管家說,讓胡媽媽過來做。”

趙媽媽趕緊謝恩退下,小跑着去找穆管家。

荷花去廚房幫忙燒水,過一會端着一盆熱水進來,投了帕子給少夫人擦臉和脖子。

趁着荷花給蕭茹擦拭,穆修遠去換了衣服,再過來的時候換上淡藍色衣袍,整個人溫潤下來,他從荷花手中拿過帕子幫蕭茹擦了擦手腕和腳踝處,從懷裏掏出藥粉,倒在青痕上輕輕按摩,讓藥粉服帖。

剛把藥粉敷好,趙郎中就到了,他一進去,穆修遠就起身行禮,然後站在一側讓趙郎中診脈。

趙郎中診脈的時候不停的皺眉頭,最後總算舒緩下來輕出口氣。

“還好只是受了點驚吓,再加上身體虛弱,好好調養一陣時日,就沒事了!”

說完看了穆修遠一眼,“穆大人放心,少夫人跟孩子都沒有問題!”

號完脈,眼睛盯着蕭茹手腕上的紅痕搖搖頭,“誰這麽狠,把少夫人手腕勒成這樣,要是時間過長,這手就沒用了。”

穆修遠何嘗不知!

正是因為知道,他才不肯原諒母親。

趙郎中說着,從藥箱中拿出一個藥丸,直接送進蕭茹嘴裏,下巴一合,讓蕭茹咽了下去。

“她一會就會醒,大家不用擔心,沒有什麽事,老夫這就告退!”

“等一下!”

穆修遠叫住趙郎中,“不用開藥方?”

趙郎中搖搖頭,“不能吃藥!大人以後對她好點就行!讓她順氣!”

穆修遠一頓,笑着點點頭,拱手将人送出去,讓穆安把趙郎中好生送回去。

趙郎中走了一會,蕭茹就慢慢醒了,轉頭看了一圈,發現是在府裏的大床上,身上頭上已經清爽幹淨,手腕和腳踝上麻麻涼涼的很舒服。

整個人頓時就踏實了。

眼睛看向穆修遠,羞怯一笑,眼裏都是感激,“謝謝大人救我回來!”

以後在他面前還是服軟吧,他那麽厲害,只要乖一點,他也不會對她有多壞!

人家為了自己都跟自己的母親決裂了,把自己的母親都禁足了,之前禁足自己算什麽。

這時候,胡媽媽的漿水面條已經做好了,一端進來,蕭茹就聞到了香味,肚子裏使勁叫起來。

荷花紅着眼睛笑盈盈的看着蕭茹,歡快着張羅着讓趙媽媽把面條放到床邊的小桌子上。

胡媽媽站在門口,拘謹着不敢進來,站在門口等着蕭茹品嘗。

穆修遠往床邊一坐,扶着蕭茹坐起來,拿軟枕在她背後靠好,然後把小方桌放到她跟前,從大碗裏盛一點面條到小碗裏,放到她跟前,嘴角浮上一抹溫柔的笑意。

“嘗嘗看!”

門口的胡媽媽緊張的捏緊了手指。

蕭茹用筷子夾起一根面條放進嘴裏,輕輕一咬,面條的勁道先蹦出來,緊接着是一種醇厚的酸味彙聚而來,彙合在一起的香味瞬間在她唇齒間爆開。

蕭茹又吃了一口,眼裏都亮了起來,她轉頭興奮的問趙媽媽,“這是怎麽做的?”

趙媽媽愣了一下,笑着說:“這是大人吩咐的,叫漿水面條,是胡媽媽做的。”

蕭茹一聽這是穆修遠吩咐的,笑着看向他,“大人,這個面條很好吃!”

穆修遠見她是真的喜歡,松了口氣,笑着說:“既然喜歡,以後胡媽媽就留在你這邊,胡媽媽擅長做面食,趙媽媽擅長南方菜,這樣你就可以換着花樣吃了。”

站在門口的胡媽媽一聽自己留在少夫人身邊了,頓時心裏一喜,趕緊跪下謝恩。

“謝謝大人!謝謝少夫人!”

穆修遠轉頭看看胡媽媽,年齡跟趙媽媽差不多大,模樣親和,看上去是個面善之人,點頭讓她起來。

“那以後就有勞胡媽媽照應了,她是趙媽媽,以後我這裏的飯食你倆商量着來! 在這裏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她!”

蕭茹接受了胡媽媽,也給了趙媽媽體面。

趙媽媽本來心裏還有些不舒服,聽到穆大人和少夫人那般說,心裏也寬慰許多,有個人跟她一起照顧少夫人的飲食,她也能輕松許多。

連日來,蕭茹第一次開了胃口,連吃了兩小碗漿水面條,要不是穆修遠怕她吃撐攔着她,她肯定還要再吃一碗。

吃得太飽就容易惡心,到時候一旦惡心,這個飯就沒法再吃了。

吃完飯後,蕭茹又睡了一覺,趁她睡着的時候,穆修遠去書房忙着處理公務,将接下來的事情處理一下,又給皇上告了假,打算在家陪蕭茹幾天。

蕭茹這幾天情況不穩定,他不敢大意,再有一段時間他會很忙,估計抽不開時間陪她。

蕭茹醒來看見穆修遠不在,這才拉着荷花小聲說:“下次你給我換衣服的時候注意點,裏褲都沒給我穿!”

荷花一愣,疑惑道:“衣服是大人給你換的,他怎麽沒給你穿底褲呢?”

蕭茹:“……”

什麽?大人給她換的衣服!那豈不是從頭到腳都被他看光了?

作者有話說:

穆修遠:都什麽時候了,誰有心情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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