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月色

月色

舒窈出外勤變得更加積極。

從前解決完自己的事情之後, 她就會像待機中的ai,冷着臉在旁邊站着等後勤組反饋危機解除,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上車, 等着花魚開去下一個地方。

但最近卻不同。

任務前後,她會讓花魚積極地給人買水遞煙, 再随口問起這次目标的身世背景,或者相關的故事八卦, 像是突然想從枯燥乏味且臭氣熏天的任務裏找點樂子。

沒過幾天,魯仁就特意在她出外勤的時候找過來——

“舒老師, 聽說你現在對這些危險分.子的故事很感興趣?”

剛從商業大樓裏出來, 因為自己寵物最近幹飯不積極、樓裏從下水道到天花板的通風系統都堵死了【寄生種】的污染物,還帶強腐蝕,讓樓棟的鋼筋鐵骨都變得岌岌可危。

她清除了目标之後, 後勤組經過和大樓的擁有者溝通,決定對這棟樓實施定點爆.破。

就在人員進入其中, 布置相關設施時, 舒窈剛摘下佩戴許久的特殊面罩,額間也因為劇烈運動滲出汗意,面頰上浮着緋色, 比平日冷漠時候顯得更具人情味。

她淺色瞳仁看向魯仁, “不算感興趣,等着也是等着,順便聽聽。”

魯仁:“……”

像他這樣沒什麽特殊本領、卻又能混進特殊部門活到現在的, 總不可能是什麽二傻子,這話他是半個标點也不能信的。

可他只能笑着接, “那有沒有聽出什麽特別之處?”

“有,”站在偏僻處的舒窈幹脆颔首, 盯着他的眼睛直視道:“最近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突然蜂擁冒出來的惡性【寄生種】,在被寄生之前都曾經在各大醫院确診過不治之症。”

魯仁倒吸一口涼氣。

他目光盯着自己腳尖,“那這可是關于【寄生種】異變的重大發現,舒老師可以趕緊寫份綜合報告交上去。”

舒窈扯了下唇角。

“你是比較相信重症病人被低級怪物寄生後更容易出現異變概率這件事,還是更相信有些人有些組織,在有預謀地挑選這些重症患者進行一些與【寄生種】有關的非法實驗呢?”

笑意遠不及她冰冷的眼底,“截止今日,系統裏南城各個區報上來的失蹤人數,已經達到1237人了。”

……

魯仁久久陷入沉默。

其實他想說,自從今年開始,整個省份的失蹤人數比起過去,激增了幾十倍不止,尤其是現在,南城還作為跟深海怪物作戰的第一線,這個數字并不能說明什麽。

但是那些話他都沒有說出來。

他跟財務科的人認識,知道舒窈家裏已經沒有人了,當初進來特殊部門,上報家屬待遇的時候,登記過一對夫妻,那對夫婦的醫療報銷上個月數字非常驚人。

這意味着面前這個早就失去了家人的女生,在接連經過諸多怪物事件後,即将再度失去她後來視作家人的親近之人。

最終,魯仁擡手按了按額角,卻忽然提及另一件事,“之前跟我們同一組的新生,那個管彤,在聽見我們調查的組織任務進度暫停時,也幾次跑到部長那裏去抗議。”

他放下手,插着兜看向遠處,“聽說她家裏人在部裏很有背景。”

舒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片刻後再次展顏,這次對他露出的笑容更為真實,“謝謝。”

魯仁神色驚異地看着她,也跟着笑,“舒老師謝我什麽?我是看你最近很有閑心聽八卦,所以跟你也随口聊聊同事而已。”

他說完看了眼時間,再過幾分鐘不遠處的大廈就要到點傾塌,便跟舒窈道別,先一步離開。

-

于是輪到舒窈思考怎麽進一步解決難題。

因為她和那個新人,見過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即便管彤真的獨自在追這個案子,并且有了新線索,也沒有必須和自己分享的理由,人家說不定有特殊的渠道和助力。

回到家之後。

還在思考的她在浴缸裏放滿了水,還在水面上撒了些花瓣,放了兩只小黃鴨,然後就把小章魚放了進去。

逼着小寵物多運動,進行消化的同時,她還要随機捏着小章魚的柔軟觸足,像是捏什麽毛絨玩具,來回揉着那軟滑的肌膚解壓。

好像試圖讓它的觸足發出小黃鴨的咕叽咕叽聲。

幾分鐘後,她看着飄在水面上、一副随波逐流擺爛樣的小章魚。

猶如不講理的家長,舒窈戳了戳小寵物明亮的肚皮,“游啊,怎麽不游?是不是在偷懶?”

“……”

剛被她松開一條觸足的小章魚,憤怒地朝天花板噴了道水柱。

舒窈忍俊不禁,假裝開明地退讓:“好吧,不想游的話,表演才藝也可以——”

“來,開始吧。”

小章魚這次翻了個身,用後背對着她,無聲拒絕。

好在此刻恰好有一通電話打過來,将它從任性主人的安排裏解救出來。

……

電話是周小南打過來的。

她語氣裏充滿不可思議,跟舒窈吐槽自己父親的離譜安排,說他非要給母親報旅行團,讓她趁着身體好多出去玩,要不是今天自己晚飯的時候看見他們屋的行李箱,還不知道這件事。

舒窈趕緊問了周阿姨的出門時間,記下明天的旅行團集合地點,末了又道,“我上次來看見阿姨身體好很多了,最近她怎麽樣?有更好一些嗎?”

周小南這回有些猶豫,“有是有,不過……畢竟換了新藥,總是有副作用嘛。”

之前舒窈也拜托過她去周阿姨的藥盒裏找過。

不過後來知道了藥的成分之後,她就沒再問,只是讓小南多注意些,平常阿姨要是身體還好,藥能停就停。

鑒于這些發言過于封建,舒窈不确定對方有沒有聽進去。

她又問:“什麽副作用?”

“我媽最近晚上又開始睡不好了,說自己腦子裏有其他的聲音,我爸就覺得是這棟居民樓隔音不好,因為最近樓上樓下開始動工了嘛,然後就讓她出去旅游,換個環境,給找了那種含氧量高的原始森林之類的,看看能不能讓她睡眠質量好轉。”

舒窈:“……”

她內心一緊。

但也只能像往常一樣,順着說些好聽的話,讓周小南別緊張,同時反複确認過阿姨的出門時間,這才挂掉了電話。

其實最初知道周阿姨吃下的藥與【寄生種】有關時,舒窈是有些茫然的,緊接着,她便喜憂參半。

喜的是,自己恰好有能夠控制這些低級怪物的能力,只要周阿姨的活動在她眼皮底下,借由寄生種的特別能力将她身體裏不好的細胞和組織都清除,再完全重生——

這未嘗不是一種在醫學界判了死.刑之後的新思路。

但前提是。

她必須要搞清楚,這些投放【寄生種】的組織,究竟在做什麽實驗。

-

舒窈徹夜沒睡。

因為擔心周阿姨臨時改變出行計劃,她幹脆帶着小寵物轉移到了周家小區那棟居民樓對面的樓頂,盯着周家窗戶的方向。

她看見卧室的燈亮了又滅。

已入秋的冷夜裏,寒風吹在她的臉上,舒窈默默拉高了自己的外套衣領,還在思考做點什麽打發長夜,卻見小章魚從自己口袋裏溜了出來。

它站在粗糙的水泥高臺上,确認與舒窈的視線平行,便開始一條條向她牽起自己的腕足,翻開赤橙色的那一面,露出雪白的、有吸盤,并且還接近柔軟腹部和口器的地方。

看着它突然開成一朵花的舒窈:“……”

她失笑,唇角在豎起的衣領下勾起,擡手想将小章魚從這帶着沙礫的、灰黑色髒臺面上撈下來:“你幹嘛啦?”

“剛才讓你表演才藝你不肯,現在來這裏叛逆嗎?”

“好啦,外面很冷,回口袋裏待着好不好?”

只有一輪弦月露出的夜空下,她伸出去的手指仿佛也帶着朦胧微光。

然而在觸碰到小章魚之前,卻被它伸長兩條觸足、交錯着盤繞,阻止她再往前。

而後。

小章魚圓溜溜的黑眼睛裏仿佛閃過思索。

在舒窈疑惑的注視下,它活躍時明亮、蔫巴時暗淡的橙色肌膚,頭一次開始在她面前緩慢地進行顏色改變,展現自己最強的拟态天賦。

如流動燈帶那般,最終固定在它身上的顏色,是可愛又嫩的粉,配上那雙靈動的耳朵,像是動畫片裏走出來的小章魚。

……

在小章魚的顏色切過紅色的時候,舒窈的心跳很突兀地停了半拍,氣息也跟着緊張地屏住。

結果最後發現它只是在裝可愛,這才重新呼出氣。

“寶寶,你到底怎麽啦?”

她好奇地湊近,不知道它怎麽突然就開始讨自己的歡心,“就算不是粉色,你也很可愛啊,還是你看膩了自己皮膚,想換新衣服?”

饑餓感已經完全消失,并且泛起奇怪欲望的小章魚用圓眼睛看着她,發現舒窈完全沒有看懂自己的求歡和讨好。

它遲疑片刻。

然後慢慢順着纏住女人指尖的兩根觸足,緩緩将自己的身軀從平臺上挪開,等到舒窈用另一只手拿出濕巾給它擦幹淨觸足和肌膚上沾染的沙礫之後——

它張開腹下的口器,小心地收攏好了獠牙,張口把女人的修長食指一點點含入。

冰涼柔軟,勝過果凍的觸感不斷沿着指尖和指背肌膚,蔓延上來。

舒窈卻一動不敢動,怕自己傷到它口腔裏的皮膚,淺色瞳孔微微震顫,不懂它要做什麽。

直到小章魚将她大半根手指包入後,又緩緩地後撤,讓沾滿它粘液痕跡的指尖重新露在月光下。

照亮那層沾染的晶瑩剔透。

然後。

它再度重複剛才的動作,又一次将舒窈的指尖吞入。

愣了足足半分鐘。

姍姍從它的動作裏意識到這是什麽活動的舒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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