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民國諜影(2)
許四哥是海上名人, 黑道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收拾一個大煙鬼,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遙姐,那你現在活得開心嗎?”白陸盯着心遙看。
“開心?為什麽不開心。我現在是翡翠皇宮的臺柱子, 要錢有錢, 要人脈有人脈, 出入的是高檔酒店百貨公司,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花園別墅,我為什麽不開心?”然而, 她臉上, 卻并不是開心的樣子。
“沒想過嫁人嗎?”求人不是那麽簡單的, 總得有回報,一個舞女, 能加報別人什麽呢?白陸知道, 心遙住着的法租界的小洋樓其實就是那位許四哥的外宅,只是不知道那位是出于什麽目的,居然沒有把心遙養起來, 還讓她出來抛頭露面做舞女。
“想過呀, 怎麽沒想過。可惜呀, 頭一個, 家裏破了産, 他也跟着家裏回老家去了, 說是養不起我, 說什麽也不肯帶着我。第二個,是一個小軍官,陳老板也已同意了放我出去結婚。簽字的那天,上級來了命令,要去打仗,然後他就再也沒回來過。後來他的戰友給我帶了兩百個大洋的撫恤金,就是他一條命的價值了。那之後,我也就絕了再嫁人的心思。就這麽着吧。”心遙很平靜。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讓你又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憶。”這些,前情提要裏可沒有過。
“沒事兒。其實我說這些,還是想告訴你,指望着靠別人,總是不行的,還是得自立自強。”心遙的心性,早都練出來了,哪還會這麽輕易的就傷心起來。
“那……,姐,你說該怎麽辦?我聽你的。”白陸低着頭想了一會兒,就順着臺階下了,有了心遙這話,她也有理由改行了。打掃衛生什麽的,簡直不可理喻,就她這個長相,別說洗盤子了,就是掃廁所去,都躲不過別人的騷擾的。
“哎,這就對了。我知道,你不想做舞女,那天我聽到你跟着臺上的歌女哼歌,嗓子是真好。要不然,我跟陳老板說說,你去唱歌吧?每天晚上在臺上唱上兩個小時,也不算多累,還不用應酬客人,掙得少一點,總能維持生活的。”心遙是真的為她着想了。
“真的可以唱歌嗎?”白陸用特別希冀的眼神看着心遙,如果只需要唱歌就可以,她也不想當舞女去應付那些個惡心的老男人呀!
“試試不就知道了?”心遙輕拍白陸的手,安她的心。
轉天兒,就得了準信兒,陳老板居然真的同意了。連試聽都沒有,直接就讓舞廳經理武叔給安排了下午五點到六點的場子,雖然只是舞廳剛開門屬于墊場子的性質,那也不容易了。
白陸暈倒除了是凍的,還有就是低血糖,在床上躺了兩天,喝了兩回紅糖水,也就養過來了。下了床,就開始準備登臺演出的事兒。
想來想去的,适合這年代的歌兒,大概也就是《夜上海》《玫蘭玫蘭我愛你》之類的歌兒的。正好這幾天那位許四哥出門了,白陸跟着心遙去她家裏蹭唱片聽,現學現賣,也學了幾首歌 。其實哥還是次要的,嗓子好,唱什麽都行,歌也都是大衆口水歌,客人們都聽慣了的。要想紅,想掙錢,還是得有看頭,怎麽才能有看頭呢?不過就是服裝和舞蹈了。
伴舞這個,她現在還沒有資格有。那就只能在服裝上想想辦法了。三十世紀的優秀基因人,再加上上一個作品,以德妃的身份研究了幾十年的服裝和珠寶設計,做件衣服出來,灑灑水啦!
“這些都是以前淘汰下來的舊的舞臺裝,你想入的話,随便用。”武叔很大方,一聽白陸問他有沒有淘汰的舊衣服,想自己改演出服,直接就把她帶到大庫房,指着堆在一角的,好幾大箱子五顏六色的舊衣服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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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夠舊夠破的了。不過無所謂,只要有料子,一點點拼,白陸也能拼出來一件特別适合舞臺的華麗演出裝的。
一點都不意外,大裙子受到了各方的好評。再加上一點點有韻律的搖擺,一鳴驚人有點過份了,但是驚豔絕對是有。
很快,白陸的場次就被調整到了六點到八點,後一個小時已經算是熱場,小費打賞都多起來了,也開始有點歌的,有歌迷了。收入吧,不穩定,基本工資就一個月十塊錢,月底才結,還一分沒有拿到。打賞呢,有時候三兩塊,有時候五六塊,少的時候也有一分沒有的時候,多的呢,就是第一天加到八點的時候,陳老板正好在,為了鼓勵白陸,給了個二十塊的大紅包。
掙了錢了,第一件事當然是搬家了。總不能一直住在舞廳放清掃工具的樓梯間裏吧,轉身都轉不開,光線還不好。
報紙上就有租房信息。白陸看了幾家,選了離翡翠皇宮最近了一處,一個到幸福裏的弄堂裏的小樓上二樓的一個單間,不到二十平,房租一個月五塊錢,不能洗澡不能做飯,就是放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化妝臺而已,一個人住的話也還行。主要是便宜嘛!上班也近。
“我就說,你跟我回去住我那裏就好了,非得自己出去住,你說你一個單身女人,多不安全呀。”心遙還報怨白陸不跟她住。
“你那裏不方便嘛!”白陸可不想做電燈泡,尴尬死了。萬一再讓許四哥覺得心遙自做主張啥的,就更不好了。
“行行行,那你可定要注意安全。實在不行,寧可多花點兒錢,也要找個更安全的地方。錢不夠的話,先從我這裏拿。”心遙為她想的相當周全了。
“知道啦知道啦,老太婆,你好唠叨。”白陸抱着心遙的胳膊撒嬌。
“淘氣。”心遙就拍白陸,見她心意已絕,也就不再多說了。
有了住的地方,搬完了家,每天上班下班,沒事兒的時候研究研究新衣服,排一排新舞蹈,練練歌兒,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白小姐呀?聽巷子口裁縫店的老陸說,你是在舞廳上班的呀?”房東杜太太四十多歲,平常就在家裏當包租婆,整個幸福裏弄堂一半的房子都是他們家的,不愁吃穿,每天就是打打牌聽聽戲啥的,要麽就是跟七大姑八大姨的東家長西家短的各種聊八卦。這不,這天就打聽白陸的底細了。
“是啊,杜太太,我是在翡翠皇宮唱歌的。”白陸并不覺得自己唱歌掙錢有什麽不好說出口的。
“哦……唱歌的呀……”這長音兒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