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周圍的人或奚落或看好戲, 他們也都心知肚明,趙總這是瀉火,不敢對宋京墨指手畫腳就欺負女人, 但是沒有人願意犧牲自身利益去插手阻止。
不管是不是喝出人命來,他們樂得作壁上觀看好戲。
宋京墨清冷眼眸似乎關注點沒在這件事上, 而是有些好整以暇悄悄落在身側的小姑娘身上。
仿佛無關風雨人間, 他在乎的少到寥寥, 卻視若珍寶。
他倒是有些好奇了,她打算怎麽救?
就憑南星的那個性格, 他篤定她不會袖手旁觀。
果不其然, 南星此時已經撂了筷子, 全身緊繃看着那個方向。
女孩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滾, 她已經倒了滿滿一杯白酒,捂着嗓子, 就準備痛苦地喝下去。
南星眼眸灼灼,幾乎要掀起火了, 真的就沒一個人阻止。
她忍不住,輕聲道:“我可去你媽的吧, 一群傻逼。”
趙總正酣暢淋漓, 興致勃勃地欣賞好戲,冷不丁聽到若有似無的這麽一句, 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裏帶上寒意,扭過頭來,不可置信問了句:“你說什麽?”
南星面向他, 坦蕩平時,語氣平靜不起風浪:“你沒聽清嗎?那我就再說一次。”
在周遭死一般的寂靜沉默裏, 她猛地一拍桌子,拍案而起,震得面前的盤子杯子稀碎一地,她一手指着趙總,嘴角彎起頑劣奚落的弧度,用盡了平生最大的音量罵道:“我可去你媽的吧!喝什麽喝?狗屁的多磨練,沒看見人家不想喝嗎?你硬逼着人家喝酒是不是腦子裏長屌了啊???!!!這個蠢精勁兒還用在腦子上是不???”
這一通罵完了,全場寂靜,旁邊的一個服務生小姑娘更是連呼吸都屏息住了,大氣不敢出。
瘋了瘋了,真是瘋了。
趙總氣得胸脯顫抖,四肢發麻,伸手指了指南星,嘴唇哆嗦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睛翻了翻,朝後面栽過去。
一陣驚呼聲,衆人慌忙去扶。
南星翻滾的情緒被他這麽一出“不禁罵”的脆弱給整得,愣了一下。
随即,她看了一眼那邊的兵荒馬亂人仰馬翻,慫了。
只見南星忽然将餐椅往後挪了挪,然後整個人貓着腰蹲在桌子下面,偷偷瞄了眼那邊的慌亂。
“怎麽了?”男人從頭到尾都好整以暇的看戲,但他的重心似乎不在這出劇目的演繹如何,而全都聚焦在某個人身上。
“他不會這麽不禁吃苦吧?”南星扭頭,杏眸清淩淩的,帶着幾分心虛,撇了撇嘴,“我不就說了他兩句,就被打擊成這樣。”
幸虧她這句聲音小,那邊剛剛被人哄着扶起來的趙總要是再聽到她“大逆不道”的這句,估計真得叫救護車。
南星偷偷張望了幾眼,半蹲在地上揪了揪他的西裝褲腳,小聲問:“病秧子,那老頭兒不會有什麽心髒病家族史有吸煙酗酒噶了吧?”
宋京墨頗有幾分放松地倚靠着椅背,包廂裏有些熱,襯衫袖口的扣子不知何時解了,松散地挽到手肘處,露出冷白色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手指閑散地擱在桌子上,那頭都那麽亂了,桃花眸卻帶了絲笑意,要緊關頭還惦記着逗逗她,吓唬:“嗯,還真沒準兒?”
“啊??那怎麽辦??這個老東西不得訛上我。”南星正緊張着,信以為真,手無意識地揪緊他的褲腿,動辄幾萬一米的定制布料被她洇了汗的手攥得皺巴巴的。
她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是真的有些慫了,眼珠子都轉得不靈活了,求救似得看着他:“病秧子,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他眼裏笑意更深:“救是可以救,把你贖回來也不成問題。”
南星眼眸一亮。
“但是之後要還錢。”
“什麽?不要這麽小氣行不行,你現在金山銀山都有,還計較這些幹嘛?”南星嘟了下嘴。
“嗯,就小氣了,以後娶媳婦用的,金山銀山都是給老婆的,你想借用,當然要還。”他白玉似得指尖閑雲野鶴般把玩着茶杯,彎了下眼尾,“想不用還,也不是沒有辦法。”
至于是什麽方法不用還。
就不必挑明了。
南星聽得愣愣地,前面都在認真分析,還想着怎麽跟他打人情牌,結果最後一轉折,冷不丁兒來着這麽一句,她立刻頓悟,只覺得男人那雙漂亮桃花眸像是帶了電,臉色漲得通紅,話都說不出來了。
艹!
艹啊!
怎麽特麽這麽撩!
真是艹了!
她的心,這麽雲淡風輕又不經意地被人在掌心裏握了一把,再揉了揉尾巴,寵溺縱容。
想要金山銀山,都給你。
那頭的趙陽剛剛跟人幫着把趙總攙扶起來,過來想和宋京墨告知一聲人沒事兒,接過還沒走近,都聽到慌亂中自家大公子還在逗人。
他媽的逗人就算了,您您您您........還他娘的争分奪秒在這兒調情?!!!!
就差這麽幾秒嗎??!
不是,這什麽場合啊????
趙陽腳底下差點一個趔趄,給跪了。
以後在大公子身邊辦事兒,都得帶着速效救心丸,不然他的小心髒遭不住。
這邊,趙總被人扶着坐在椅子上,氣兒喘息均勻了,對上男人風輕雲淡的眼神,宋京墨一手搭在南星餐椅的椅背上,将人圈進自己領地似得,逗着小姑娘說着什麽,卻分心擡眼輕描淡寫與他的視線對上,袒護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凡放在平常,趙總都不敢與宋家計較,但是今天喝了不少酒,又出了如此奇恥大辱,拿服務生找場子都被砸,一股無名火兒往心口竄上來,他今個兒這場子不找回來以後如何做人?!
“宋總,你帶的人,怎麽也得管教管教尊卑吧?”思及此,趙總推開給自己捶背的服務生,眼神帶上了殺氣,“對什麽人該說什麽話都不知道,宋總要是教不好,我就替你教訓教訓。”
南星本來蹲在桌子底下裝慫,聽到這個油膩老男人字字句句都對着宋京墨的面子戳,保護欲一下子就上來了,“蹭”地一下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擋在宋京墨前面:“這事兒本來就是我做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殃及別人。”
“我出言不遜是不對,但是你身為長輩,如此為難一個小姑娘就對了嗎?這事兒擱路邊兒上,我也是正當防衛見義勇為,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所以,要道歉也是你先道,你是因,我是果。”
言之鑿鑿,條理邏輯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趙總想打岔攪渾水都過不去。
宋京墨舒适地靠在椅背上,眼皮撩了下,看着擋在自己面前脊背挺直站的筆挺的南星,心情有些愉悅地彎了下唇。
嗯,不愧是學法律當律師的,這專業小詞兒整得挺溜的。
“你你你——”趙總說不過,伸手指着她,視線轉向宋京墨,嗓音顫抖,“宋總,你不管......不管管?這是要氣我......氣死我啊.......”
真是說不過就顧左右而言他的老東西,南星不屑地“呵”了聲,還欲奮起反擊,腰間忽然圈過來一股力道,帶着她朝後倒去,一屁股坐在——
男人的大腿上。
像是抱小孩兒一樣的姿勢,寵溺到極致。
宋京墨顯然是常年健身,放松狀态下大腿上肌肉也接住她猛地往後一坐,不費吹灰之力,南星甚至恍惚覺得他極具彈性的肌肉颠了颠。
腰上的手不輕不重地攬着,宋京墨緩緩擡眸,唇角掀了下,眼神是帶着笑卻不及眼底,“天天耀武揚威的,說一句都嬌氣得不行,今天要是氣哭了,我這一晚上堵哄不回來。”
南星一噎,剛要反駁,桌子他的手掌将她的包裹進去,不輕不重的捏了捏。
雖然沒交流,甚至眼神接觸都沒有,南星卻福至心靈,老實閉上了嘴。
“趙總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這小家夥計較。”宋京墨手指落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桌子,眼神冷下來,“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兒,非要據理力争個是非出來也就沒意思了,您說是不?”
包廂的燈光落在他白玉似的手指上,右手拇指處帶了枚戒指,方形包裹銀邊兒上面的白玉,玉面上已經帶了些微摩挲的痕跡。
這是從宋家老家主那輩傳下來的傳家寶,富可敵國,價值都無法具體估量,這古玉也是宋家繼承人身份的象征。
這戒指,竟然從宋末手裏已經傳給了宋京墨,看來,宋家家主位置,他勢在必得。
周圍人看到這古玉皆是一愣,紛紛肅靜下來。
趙總顯然也看到了,臉色變得青白,他咬了咬牙,“行,那趙某,敬酒一杯,權當是給宋總賠罪了。”
他說完,自己倒滿一小杯白酒,雙手端起,平視過來。
在飯局上,晚輩向小輩敬酒,小輩必須回以同禮儀,不可以茶代酒,會被視為對長輩的不敬。
宋京墨從進來到現在,滴酒未沾,甚至往常的飯局,也沒碰過酒,傳言說宋家大公子酒量不好的,喝多了身體有不良反應,謠傳說什麽的都有。
趙總這次,顯然是即便面子上過得去,也要給男人一個下馬威。
包廂裏氣氛凝重到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