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其實在車子停在榮府宴公館時, 趙陽将車子泊好後故意落後幾步與宋京墨并排。

“怎麽了?”這段時間的相處經歷讓宋京墨敏銳察覺到他有話要說。

“您就這樣讓南小姐跟着進去嗎?”趙陽猶豫再三,還是本着向着自己老板的私心問了出來。

南星衣服的他托本地的品牌方送來的,甚至臨出門前, 還讓造型師簡單幫她做了梳了發,小姑娘本就生得驚豔, 稍稍點綴, 就已經足夠驚豔。

這樣的人別說碰上, 就是挑着燈籠找都不好找,這次的飯局什麽人都有, 魚龍混雜的, 而且榮府宴公館着實也談不上多麽幹淨。

就這樣大刺刺領着人進去了, 少不了觊觎目光和風言風語。

趙陽是處于站在自家老板的角度, 擔心小姑娘以後不在宋京墨身邊,僅僅靠着這身段, 這容貌,也容易被人盯上了。

男人聽聞他的話, 漆黑的眸子定定落在前面一蹦一跳走得賊歡快的小姑娘身上。

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真是受了傷都不老實。

他頓了片刻才笑了聲,沉聲道:“如果這是她想做的事情, 我就不能親手去剪斷天鵝的翅膀, 阻止她飛翔。”

“可是——”趙陽急了,腦門上汗都下來了, “也不用您阻止,哪怕是拒絕帶南小姐過來........”

“趙陽,你今年多大?”宋京墨忽然打斷他。

趙陽愣了一下,沒想到宋京墨忽然問他這個, 慢半拍才回道:“今年23了。”

“嗯,果然還是年輕, 有喜歡的人嗎?”

“沒.......”

“等以後你有喜歡的人,就知道了。”

趙陽傻傻發問:“知道什麽?”

“舍不得。”

如果你有一個深愛的人,你舍不得讓她犧牲任何來換取你自己的私心。

舍不得打斷她的興致,舍不得讓她只停留在他身邊。

飛向天空無限接近遠方是她的事情,他會一直在她的身後,平靜溫和地包容一切,在她累的時候接住她。

就像土地。

正是因為有了土地寬容無限永存,飛鳥才能一次又一次肆無忌憚飛向天空,因為她知道,無論她在哪裏,他都能穩穩地接住她。

-

包廂裏暖氣很足,寬敞的古風設計,屏風軟塌,流水小亭,無一不透露着奢侈。

南星甫一進門,在場的男性目光仿佛聚攏般落在她的身上。

其中有些原因是從未見過宋京墨身邊有女伴,還有原因是因為驚豔。

她沒化妝,皮膚在燈光下卻光嫩白皙,小姑娘梳着麻花辮,發頂蓬松綴着一小朵山茶花,穿着件月白色旗袍,清泠泠讓人想到破水而出的芙蓉,瞬間把這滿屋子的莺莺燕燕都比了下去。

她一出場,沒有濃妝豔抹,也是奪目。

她就是有這個本事,有這個資本。

圓桌邊,就正對門口的主位空着張餐椅,留給誰的,顯而易見。

南星跟着宋京墨走進去,見到男人微微駐足,單手撐着唯一一把空着餐椅椅背,看了她眼,立刻會意,巴巴跑過去,一屁股坐下了。

她倒是一點兒不客氣,宋京墨險些笑出聲來。

門口的那人愣了一下,才招呼着服務生加位置。

“哎呦,宋董這是帶女伴了?罕見啊。”趙總笑眯眯地,視線在南星身上打量。

餐椅加過來,宋京墨坐下,服務生端着盛着熱毛巾的托盤過來,他拿了一條下意識先遞給旁邊的小姑娘,南星接過,擦了手,然後巴巴望着桌子,顯然一副坐等上菜的樣子了。

等南星擦手完,宋京墨順其自然的接過來遞回去。

兩個人,一個接的自然,一個接的順手,熟稔地仿佛已經無數次這樣做過一樣。

昨晚這一切,宋京墨才擡眸,漆黑眸子清清冷冷,帶着絲不及眼底的笑隔着餐桌與對面的趙總對視,“嗯,小姑娘餓了,帶着來吃點宵夜。”

袒護地意味不言而喻。

能讓北城宋家繼承人如此降尊纡貴做出這樣動作的女人能是什麽一般的女伴兒。

趙總被他這眼神唬得沒敢再接這茬,臉色卻不大好。

他這等于被這年輕人為了小丫頭變相威脅,他向來不看重身邊的女伴兒,都是玩過就丢,此刻礙着宋家的面子,隐忍着沒發。

一桌人心知肚明,話題不約而同紛紛岔開了南星聊起其他的來。

南星正茫然瞪着眼默默等着上菜,等得百爪撓心,心想着這群人什麽時候上菜啊啊啊啊啊!不是說好的來吃飯嗎?

忽然旁邊遞了份菜單過來,黑金色精裝硬皮紙,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耳側落下男人低低淡淡地聲音:“看看想吃什麽?”

南星接過時擡頭看了他眼,男人外套脫了挂在一邊,穿着墨藍色襯衫靠坐在椅子上,做工精良的料子襯着他清隽身形,包廂裏有些熱,素來扣得嚴絲合縫的領口扣子難得解開一顆,露出清淩幹淨的喉結。

此刻,對面某個中年男人正大誇其詞唾沫橫飛地拍卓正的馬屁,吹得臉紅脖子粗的,周圍人也紛紛附和。

任何年輕人面對這種爹味極重的酒桌文化奉承都免不了心高氣傲。

哪怕是表面謙虛,也免不了隐隐露出得意的神色。

但是,他單手拿着只茶杯緩緩轉動着,眸色斂下來,時不時“嗯”聲,權當聽見給了個回應,眸色中甚至沒有半點驕矜,甚至還能顧得上給她朝服務員要了份菜單。

像是哄小朋友一樣耐心。

不得不說,這樣的男人有些帥嗚嗚嗚嗚嗚!

南星看得心口“撲騰撲騰”,耳根有些泛紅,正犯着花癡,心裏的小人口水還沒流出來,宋京墨察覺到她這邊發呆,視線落過來。

如此場景,他還時刻注意着她的情緒。

南星猝不及防被他意味深長的眸光一掃,慌亂地埋頭,對着菜單剛剛翻到的主食頁開始報菜名。

“來份揚州炒飯、鍋貼海參包子、烤春雞、香菌煨小排、帕爾瑪火腿班尼迪克蛋、青醬雞肉意面,嗯,先這麽多吧,盡量都做大份兒啊。”南星點完了,還不忘叮囑一句,“要快上來啊,最快的速度”才撂了菜單。

她這連珠炮報菜名兒似得“哐哐哐”來了這麽一堆,旁邊拍馬屁那哥們兒那不拍了,一桌子人沒見過世面似得目光紛紛落在南星身上。

不是????您來參加這種飯局??真的是為了吃飯來的啊????

還都要大份????

一般能參加這種飯局能開拓不少人脈資源,來這裏的都争先恐後的開拓人脈認識資源,不論男女,心思都在阿谀奉承上,哪裏顧得上吃飯,往往點了滿桌子的飯菜都是擺設,最後再撤走。

突然冒出來個一絲心思撲在吃上的人,真的活久見。

服務生大概是真的“謹記”南星的叮囑,加點的那幾道菜都用了“盆”來盛,滿滿當當的小幾盆兒,看樣子,顯然服務生和廚師都動了心思,翻箱倒櫃找出來八百年不用的“酒店祖傳盆”端上來的。

顯然提出這種變态要求的,八百年也遇不到一個。

南星幾乎是兩眼放光看着熱氣騰騰的食物轉到自己面前,用公勺盛了滿滿一碗,又興致勃勃地撥了菜,大快朵頤起來。

宋京墨交談間,分心視線落在身側人身上,失笑。

南星顯然餓極了,吃得不少,她點的幾份菜也真被吃得七七八八。

倒是不浪費,宋京墨單手扶着杯子,微垂視線看着杯中清茶心中暗忖,唇角幾不可察彎了下。

趙總喝的不少,已經臉紅脖子粗,吞雲吐霧在那邊侃大山,說到自己年少時打拼,吐沫橫飛。

“不是我說,年輕人啊,就該多磨難多歷練,像我年輕的時候,酒局談生意次次喝到胃疼半夜拉倒醫院急診,現在這群小孩們才什麽酒量啊,什麽苦都沒吃過,靠着父輩積累的資本潇灑自在。”

這話裏話外都在點着宋京墨,他不喜喝酒,次次飯局都以茶代酒,人們也都習慣了。

趙總吹牛完了還不解氣,想到剛剛被這個年輕人維護小丫頭話裏話外點撥,脾氣上來了,拎了瓶泸州老窖拍桌子上,對着旁邊正在小心翼翼伺候着自己的女孩揚揚下巴,“你,把這瓶兒就喝了,讓我看看你們年輕人的酒量。”

女孩吓得臉色慘白,話語都結巴了,“我.....我不會.....喝酒......”

殊不知,這句話正火上澆油,刺激了趙總的自尊心,老男人一把拍在桌子上,“喝!狗屁的不會喝酒,都是假的,你不給我把這一瓶兒喝了就別想再在A市待下去了!”

女孩眼淚都下來了,無助地搖着頭,顫顫巍巍地站起,手伸向桌上的酒瓶子。

周圍的人或奚落或看好戲,他們也都心知肚明,趙總這是瀉火,不敢對宋京墨指手畫腳就欺負女人,但是沒有人願意犧牲自身利益去插手阻止。

不管是不是喝出人命來,他們樂得作壁上觀看好戲。

女孩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滾,她已經倒了滿滿一杯白酒,捂着嗓子,就準備痛苦地喝下去。

忽然一聲爆呵打斷了她。

南星再也忍不了,拍案而起。

“我可去你媽的吧!喝什麽喝?狗屁多磨練,沒看見人家不想喝嗎?你硬逼着人家喝酒是不是腦子裏長屌了啊???!!!這個蠢精勁兒還用腦子上是不???”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