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心動只道是尋常
第5章 初心動只道是尋常
小荷塘裏老管家拼命嗆咳,段嘉诩來到荷塘邊彎下了腰。
“父親不是讓我即刻啓程嗎?管事怎麽還不帶路?難不成這樣的小事管事還得勞煩父親親自出面?父親現在可是在做着很重要的事情啊。”
段嘉诩笑眯眯的看起來一副十分好說話的模樣,老管家被他瞧着身子不自覺哆嗦了起來。
看着那水中波紋,段嘉诩笑得更為和善:“那就煩勞管家帶路了。”
教訓了老管家朱謹翻牆離開,他是爬牆進來的,自是不能走正門。
林祁與段嘉诩随老管家出去。
馬車侯在王府正門,從段嘉诩的院子至偏門得經過三重屋院,路上有不少丫鬟小厮瞧見了渾身濕噠噠的老管家,大家心裏好奇又沒人敢走上前來詢問。
倒是段嘉诩非常貼心地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管家您說您都一把年紀了,何必為了瞧個小丫鬟跳塘呢?就算那是天香國色,也沒自己小命重要啊。”
老管家婆娘跟老管事一樣,都是王府的人,聽聞風言風語,那婆娘提了刀就追了過來,段嘉诩上馬車那會,她正好殺到。
車下老管家繞着馬車逃命,車裏段嘉诩打了個哈欠伸起了懶腰。
外頭陽光正好,适合睡覺。
“待會你讓車夫去接下朱謹。”段嘉诩尋了個好位置蹲下打起了盹,“那家夥方向感不好,容易迷路。”
“嗯。”林祁面無表情地應下,眼中卻有幽暗情緒在翻湧。
段嘉诩怕朱謹會迷路,卻不記得他林祁仍身在賤籍。
林祁嘲弄地勾了勾唇,正要尋個稍遠些的角落坐下段嘉诩的手就伸了過來。
“這東西差點忘記給你了。”段嘉诩從懷中摸出一份文書,“這是脫籍文書,你以後不是賤籍了。”
林祁接過文書,不自覺紅了眼睛。
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就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脫了賤籍他便能離開樂坊,追查當年林家被滿門抄斬一事。
“謝謝你。”林祁啞聲開口。
周遭一片靜谧,他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林祁低頭,一張熟睡的病弱面容落入眼中。
他的蓄意接近懷揣目的,他随段嘉诩入京其實別有居心,他的一切都是假的,身份、姓名以及……性別。
林祁吐了一口氣,拿起車廂裏的披風蓋在段嘉诩身上。
松開披風那一刻,林祁的手背在不經意間擦過段嘉诩的下颚,涼涼的溫度令林祁不自覺皺起了眉。
他仔細掖了掖披風,在段嘉诩身旁坐下。
馬車一個輕微颠簸,有瓷瓶從段嘉诩衣襟滾出,林祁撿起,是昨日鐘家商行那位管事留下的藥。
林祁倒出一粒藥丸收入袖中,默默将瓷瓶放了回去。
……
隴西與京城相距兩千裏,從隴西至京城需途經天水、鹹陽過渭水經洛陽最後抵達汴京,馬車抵達京城那日汴京正好下了第一場雪。
段嘉诩打開車簾,街上繁華落入眼中。
商販競相吆喝,孩童奔跑嬉鬧。
有風灌了進來,段嘉诩低聲悶咳,一只手突然伸來,打落了他撩起的車簾。
“冷死了。”林祁冷冰冰地說了一句,往靠窗的位置挪了挪,擋住段嘉诩再靠近這頭。
明明他才是主子,但林祁的氣焰卻比他這主子嚣張得多。
段嘉诩瞅了眼一旁的朱謹,示意他管管這事,朱謹秒懂段嘉诩,卻并沒站在他這頭。
“自己撈的丫鬟自己治。”
讓他治林祁?
想起上一世林祁整治人的手段,段嘉诩果斷搖了搖頭。
他怕最後被整治的是他。
段嘉诩入京城是來撈母家生意的,他得去鐘家商行看看,但去商行前他得先去京城學堂稷下學宮報個到,畢竟他是以隴西世子的身份入京城學習來的。
稷下學宮位于京城長青山的半山腰上,從山腳到山腰需要走過一條盤山而建的棧道,棧道一共九十九級臺階,距離一百尚缺一級,寓意着學無止境。
能進稷下學宮的學子要麽非富即貴,例如段嘉诩和朱謹這種走後門的,要麽是有特別厲害的一技之長,例如天下第一才子。
段嘉诩和朱謹雖是走後門的,但還是得參加稷下學宮的入學考評。
學院偏殿,段嘉诩和朱謹被分別引至兩個完全分開的單獨隔間。
夫子将一張宣紙放在了段嘉诩面前:“稷下學宮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班,甲是優秀班,乙是良好班,丙是中級班,丁是差班,學宮每個季度會有一次分班考,甲、乙、丙三個班會根據成績排名重新進行班級分配,明白了嗎?”
段嘉诩這種走後門的學宮夫子一貫十分瞧不上,這說起話來自是十分傲慢,面對夫子的傲慢段嘉诩卻心情頗好的眯起了眼。
“夫子的意思是丁班不需要參加季度分班考?”
見段嘉诩傻乎乎的看起來不大聰明的模樣,夫子臉上的表情更為傲慢:“讓丁班參加季度分班考就是浪費筆墨,稷下學宮雖不缺錢,但卻絕不會花冤枉錢。”
“哦,我明白了。”段嘉诩點了點頭,一副頗為受教的模樣。
“入學考核考的是基礎課,文墨、算數、雅藝,文墨指的是四書五經、詩、詞、賦,算數指的是數錢打算盤,雅藝指的是棋、琴、畫,你可以随意挑一樣自己最拿手的在老夫面前演示一番。”
夫子話落下許久段嘉诩卻沒什麽反應。
“你聽明白了嗎?”夫子簡直要被段嘉诩的蠢笨氣到吐血。
“哦,那本世子就獻醜了。”段嘉诩朝夫子非常認真地行了一禮,活動起了手指。
夫子以為段嘉诩要放什麽大招,準備洗耳恭聽的時候就見段嘉诩抄起了桌上的算盤打了起來。
打算盤?一個世子擅長的竟是充滿銅臭味的俗物!簡直是讀書人的恥辱!
夫子本已十分瞧不上段嘉诩,偏段嘉诩的算盤還打得又慢又差。
在段嘉诩又一次打錯數後夫子直接将他的算盤按了下來。
“你別打了,直接去丁班吧。”
“夫子,這一次我一定能打好,你再看一次吧。”段嘉诩說罷,将算盤抽了出來,還想在夫子面前再演示一遍算數技巧。
見段嘉诩還不打算放棄,夫子直接在一塊丁班木牍上寫上了他的名字。
“你的身份銘牌,拿上它去丁班報道,以後你就是丁班學子了。”
段嘉诩快速接過夫子抛來的木牍,将那木牍揣入懷中。
“謝夫子!”段嘉诩向夫子鞠了一躬歡歡喜喜地站了起來。
上一世段嘉诩一心向上,這一世他卻只想徹底擺爛。甲、乙、丙三個班每個季度都要參加分班考,只有丁班不需要,他當然選擇丁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