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祁幫我一下
第9章 林祁幫我一下
夫子的目光掃了過來:“那就請隴西世子段嘉诩回答我方才的問題。”
書童、女婢這類陪讀皆坐在主子身旁方便研墨及端茶遞水,突然被夫子點名段嘉诩下意識便去看林祁。
身旁林祁坐得十分端正,似沒注意到段嘉诩這頭的危機。
見林祁連眼角餘光都沒掃過來,段嘉诩趕緊伸手去拉他衣袖。
“林祁,幫我一下。”段嘉诩小聲求援。
一旁林祁冷哼一下,直接将衣袖抽了回來:“不懂。”
不懂?林祁怎麽可能不懂!這分明就是想看他出糗。
“段嘉诩?”夫子又叫了一遍段嘉诩的名字。
同窗們的目光齊齊看了過來,許知意也注意到了這新來的小學弟。
“這就是你說的牛人?”許知意挑眉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就這水平還敢将功課賣到五兩一份?”
衆目睽睽下段嘉诩紅了耳根。
喉嚨湧上一陣難受,段嘉诩連聲低咳:“林祁……”
段嘉诩的眸因低咳染上一層氤氲水霧,林祁聽到叫喚看過去正好對上一雙滿含委屈的眼。
“南有嘉魚,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樂。”
林祁的聲音清越冷淡,他不僅将夫子方才教的詩句說了出來,他還将夫子沒教過書上也沒有的後半句也說了出來。
“殿下方才同我講的自己這麽快就忘了?”
林祁的話及時遮掩住了段嘉诩的尴尬,方才有些微詞的聲音這下徹底消停了,就連許知意看向這頭都多了幾分探究。
夫子本想趁機教育一番這幫上課不聽講的兔崽子,沒想到現在竟被自己的學生打了滿臉。
“你是如何知道這後半句的?”夫子摸了下胡子壓驚連聲追問。
“我家世子殿下過目不忘,從前他在一處地方瞧過這詩句,便記下來了。”
林祁說的是實話,但話裏的人不是段嘉诩而是他本人。
夫子在這丁班教書多年,什麽破爛學生沒見到,但像段嘉诩這種瞧着不學無術但實則深不可測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後面段嘉诩在課上睡覺,他看着亦就睜一只眼閉一眼了。
對此有學生表示不服氣。
“夫子也太偏心了吧。”
“誰讓人家是隴西王的嫡子,隴西王手上握着的可是咱們晉淵五分之一的兵權。”
周不疑聽着那些細碎言語想開口反駁,許知意比他更快一步。
“有本事你們也學人家那樣,書上寫了的,書上沒寫的,都張口就來,若那樣夫子還不讓你在課上睡覺,我許知意第一個去找他鬧事。”
許知意這話聽着不毒其實很損,周遭笑聲四起,那位開口抱怨的學子被笑得面紅耳赤。
下了課許知意主動過來找段嘉诩搭話。
“段學弟我對你販賣的功課有些興趣。”
許知意還沒走到段嘉诩跟前就已被人捷足先登。
“段學弟,我對你的功課也感興趣。”
“我也是!”
丁班一共就二十來人,現在竟有十多個人朝段嘉诩這頭湧來将他團團圍住,周不疑起身早一些擠了進去,許知意則被擋在外面愣是擠不進去。
被圍住的段嘉诩笑眯眯地摸出一個冊子,一邊登記姓名,一邊收着銀子。
過了好一會人潮漸散,許知意這才來到段嘉诩跟前。
許知意從袖子裏摸出五兩銀子放在了桌上:“我也要一份。”
段嘉诩用筆杆敲了敲下颚,并未似對待其他同窗那樣,收下銀子登記姓名。
“許學長我想跟你換點別的東西。”段嘉诩笑眯眯的。
“什麽?”許知意有些懵。
“跟許家的一次合作。”
“段學弟……也賣肉?”許知意有些吃驚。
要跟許家合作那一定是賣肉這個行當,一個隴西王府的世子怎會跟賣肉這個行當扯上關系?
“這不是剛入行,所以想請許大公子幫襯一二。”
段嘉诩态度謙卑,許知意瞧着十分順眼:“這些客氣話就不要講了,你我都是同窗本就應當相互幫助,段學弟想要怎麽幫盡管跟哥講,哥是家裏的小霸王,只要哥開口沒什麽是辦不成的。”
許知意在段嘉诩面前一口一個哥的自誇,圍過來的朱謹聽得有些吃味。
“小嘉诩有什麽忙是旁人能幫哥不能幫的?”
朱謹這話聽在許知意耳中很不是味道。
“新來的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旁人!”
眼看許知意要跟朱謹吵起來,不知何時出去過的周不疑小跑了進來。
“知意……”周不疑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不疑你別攔着我,今日我得教教這新來的規矩!”
“不是!”周不疑搖頭,伸手拽住許知意衣袖,“乙班那幫僞君子占着校場不讓,下一節明明是我們丁班的騎射課。”
方才要跟朱謹大幹一架的許知意一聽這事馬上擡腳向外走。
見許知意架都沒打就要跑,朱謹追了上去。
“這架都還沒幹呢?你怎麽跑了!”
怕朱謹惹事段嘉诩側頭與林祁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跟上去瞧瞧。”
“嗯。”
見大家都跑了,才緩過一口氣的周不疑趕緊往前追:“你們等等我。”
一行人到了校場,正好看到丁班學子在被人驅逐。
“待會是我們丁班的騎射課,這校場該輪到我們使用了!”
丁班學子據理力争卻被乙班的推倒在地。
“一群丁班廢物還敢來搶場子,難道你們不知道學宮資源都是留給優秀學子的嗎?”
“廢物就該用我們用剩或不要的東西,我們這些學宮精英還想用的場地,你們這群學宮廢物有什麽臉面來搶?”
瞧見同窗被欺負,許知意大步向前:“喲,這年頭讀個乙班還讀出優越感了?”
面對許知意的嘲諷乙班學子反嘲:“原來是賣肉的許家公子啊,許公子這是稷下學宮可不是你那吆來喝去的菜市場。”
朱謹原是追過來找許知意幹架的,現在見許知意被人羞辱倒是跟他同一陣線了。
“啰啰嗦嗦的做什麽,不服就幹,趴下完事,大家比試一番,誰贏了場地歸誰。”
朱謹這生面孔乙班學子第一次見,知他是新人說話便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傲慢。
“你是哪根蔥?”
“南越世子朱謹。”
“原來是彈丸之地的小世子啊,行吧,今日我便大發慈悲給你兩分薄面,說吧,想比什麽?”
“既是校場那就比騎射吧。”朱謹應道。
“不妥。”乙班的搖頭,“誰不知道你們丁班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許知意更是精通騎射,除非……”
乙班那人眼珠子一轉,加了個條件:“比雅射,且許知意不能下場。”
随後趕至的段嘉诩幾人将乙班人的話聽了個原原本本。
周不疑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雅射要求箭出詩出,我們丁班的文墨本就不好,知意又是我們班最擅騎射的,你不許知意上場,分明就是要我們丁班輸。”
這是一場必敗無疑的比試,沒人會傻到答應。
而不答應……
“不答應就代表你們主動認輸,輸了還有什麽臉跟我們搶校場使用權?”
簡直是欺人太甚!
此時已接近上課時間,丁班的基本都來齊了,見自己同窗受人欺負,辱膽子大的已捏起了拳頭。
“你們丁班的不會是想動手吧?你們要敢動手我就去報告夫子,說你們丁班的聚衆鬥毆。”
“明明是你們先動的手。”
“那就将夫子尋過來,看他是信你們這幫學渣還是信我這優秀學生。”
丁班衆人被吃得死死的敢怒不敢言。
許知意見此深吸一口氣,正要拼着被夫子懲罰的危險動手揍人時,一道含着笑意的軟軟聲音落了下來。
“好,我們答應了。”
這聲音是!
衆人大吃一驚,齊齊朝段嘉诩看了過來。
“雅射,三箭定勝負。箭出詩不出輸,箭不入靶心輸,一盞茶無法射完三箭者輸。”
這比試就是個坑,乙班的正愁沒法子關門打狗,現在有個丁班的傻子主動撞上來,他們怎麽可能放過。
一聽段嘉诩說答應,乙班的馬上說要開始比賽。
“既你們班有人應了這比試,那便馬上開始吧。”
乙班派出了一個叫宋時因的參與比試,丁班這邊……
“段學弟我們班就知意騎射厲害,我們都勉勉強強。”
“就算我們能在騎射上超常發揮,這作詩我們也不行啊。”
大夥正愁得不行,段嘉诩提了個建議。
“讓朱謹參賽。”
段嘉诩的文墨丁班衆人都是見識過的,人家都說物以類聚,大夥見段嘉诩文采斐然便下意識覺得這朱謹也是個厲害的。
“段學弟文墨如此厲害,這朱學弟必定不差,朱學弟你可得替我們好好長長臉啊。”
丁班這邊正樂呵着對朱謹寄予厚望,當事人朱謹則想哭暈在茅坑。
他打架鬥毆厲害,文墨那是一竅不通啊。
讓他射天上的大鳥,穿柳葉什麽的都沒問題,讓他作詩……那還不如給他一刀子。
朱謹眨巴着大眼睛不斷偷瞄段嘉诩,只見段嘉诩正跟林祁暗暗對視。
箭出詩出可沒說要同一個人啊。
段嘉诩的腹議并未說出口,林祁卻知曉了他的小算盤。
“不幫。”林祁聲音冰涼,面容冷淡,毫無商量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