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被守衛捉住的大德寺一行人,大悲大喜地瞧着他們釋放自己。
原本可是要活着做成木乃伊啊。等待着死亡的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哪怕得救了,他們幾人也不敢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們在士兵的護衛下,朝着莊嚴巍峨的金字塔中心走去。
大德寺抱着自己的貓咪,眯起的眼睛讓其他人無法看清他的神色,也無人知道他心中的波濤洶湧。
殿門大開,由于大殿過于寬敞,沿路燈火通明,兩側有守衛垂首靜立。
哈娜一手撐着臉,垂眸瞧着坐在她左手邊的十代,很随意地問:“好吃嗎?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午飯你應該沒吃飽吧。”
滿嘴食物的少年,茫然地看了眼哈娜,棕色眼眸眨了下,認真地唔唔唔。
這種發言自然很難有人聽得到,坐在右手下方的大長老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就聽到。
“是嘛,喜歡就好。”
大長老:……
所以說為什麽聽得懂啊,這是什麽加密通話。
但這些他都無法吐槽,因為坐在首座的女孩用來當靠枕倚着的,是一頭巨龍。
不是普通的龍族,是傳說之龍——青眼白龍啊!
是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精靈,過于像是幻覺的景象,讓他僵硬了許久,依舊無法習慣。
十代抿了下油乎乎的唇,很認真地開口:“大德寺老師他們什麽時候到啊?”
大長老連忙樂呵呵笑道:“我已經派人去接他們了,很快就到。”
他确實對此地的情況掌握的很到位,此時此刻,大德寺他們已經到了這處大殿門外。
大德寺眯着眼睛,嘴角一直帶着的笑意都消失了,超出他預計的事态發展讓他心中帶了三分猶豫,和七分不解。
明明一切都在他掌握中,唯獨……不,應該是從一開始,海馬同學就是有備而來嗎?
事到如今無論如何,他只能見招拆招,看看她到底怎麽想的。
一路上都暢通無堵,帶路的衛兵直接把他們引入一處大殿。
雖然室內昏暗,但從這門走入時,燈光通明,竟明亮到了堪稱刺目的地步。
大德寺看到這幕,步伐不自覺地滞緩了一瞬——他不會沒有機會回去了吧,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居然特地點了宮燈?
等他們一進去就看到坐在最上方的少女,居高臨下俯視着所有人,明亮的燈光在她身上蒙了一層微光,存在感比任何一刻都要鮮明。
哈娜僅僅垂眸掃了一眼大德寺,兩人視線對上,他心中就仿佛有驚雷轟然響起。
——這個氣場…海馬社長到底怎麽培養她的,居然……
大德寺側過頭,避開哈娜的目光,跟着守衛入座。
此時此刻,心中突然升起某種複雜至極的情緒,他分明要埋怨對方任性,可是,在她目光注視之下,卻感受到了一種深刻的敬畏,似乎有什麽沉重的事物壓在他心口,讓他喘不上氣來。
……暴露了嗎?不可能啊,這個世上除了那位,不存在知道那件事的人。
在他們都入座,神情微微放松,哈娜的目光在大長老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緩緩移開,落在其他同學身上,忽然一笑,說道:“那麽,人既然已經到齊了。”
“長老,要怎麽做,你才會放他們回去。”
大長老:“……?”
他微微擡頭,看了眼哈娜,才措辭很是和緩地問:“請問大人,您的意思是按照我們守墓一族的規定審判他們嗎?”
哈娜并不理會他的詢問,也完全無視臉色開始發青的同學,笑着對上十代的視線,問道:“你想不想和長老決鬥啊?”
十代愣了下,他有點呆地眨了眨眼睛,瞅了瞅神色沉重的大長老,又對上瘋狂和自己搖頭示意的翔幾人,燦爛一笑:“好!我想和大叔打牌。”
翔一臉哭唧唧的表情攤在桌子上。
大哥啊,這個時候就不要打牌了啊,一看就很危險。
坐于殿上的女孩,明明身量并不高大,卻莫名給人種磅礴的氣勢,明亮的燭火照在她臉側,映照出一種森然的冷意,“嗯,是黑暗游戲哦,你可要做好準備,十代。”
她每個字都說的很清楚,甚至還帶着笑意,落在大長老耳中,卻讓他嘴裏發苦起來,既要黑暗游戲,又……不可能真的殺掉那個男孩啊,這……實在是過于為難他。
而且。
他小心掃了眼哈娜的表情,默默低下頭,還要全力以赴,敢放水他也死定了……
你是在為難我胖虎JPG
最終的情況就是。
被放出來覺得得救的幾人,再一次被關入棺木裏,明日香想說什麽,觸及哈娜的視線後,又默默咽了回去。
什麽叫十代贏了就回去,輸了就通通長眠在這裏啊,哈哈哈……
哈娜一定是開玩笑的吧……
翔僵着臉,仰躺在狹小的空間裏,太陽的光熱透過縫隙落在他臉側,心中是驚濤駭浪的恐懼和擔憂。
被人惦記着的哈娜,立在一側,很是平靜地注視着十代的決鬥。
天上的太陽是如此的耀眼明亮,以至于少年落在地上的影子是那般漆黑,哈娜眼瞳微動,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
很快……就要開始了,真正的黑暗游戲。
她淡藍色的眼中映着那抹不曾改變的赤紅,心中卻不知道是什麽滋味,種種複雜的情緒堆積起來,纏成了一個沒頭沒尾、也解不開的毛線球。
黑暗游戲很痛的,她一直都知道。
讓十代承受這些,有那麽一瞬間她居然不忍心了。
她垂眸,瞳孔微微縮了下,還是壓下了那些繁雜的思緒。
那些沉重無比的壓力,是十代該去面對。
她抿了下唇。
就算插手了他的未來,那一路的磨難也是不能全部替他解決。
至少,她在的的時候,希望能做好一切準備後,再讓他獨自去面對。
……
“哈娜,我贏了!”從長老那裏拿到半個項鏈的十代,樂呵呵從高臺跳過來,他摸了下自己的肩膀,心有餘悸地說:“雖然是有點痛。”
“過來。”
哈娜朝着十代伸出手,棕眸的少年愣了下,就把手搭了上來。
“怎麽了——嘶,哈娜,很痛的啦。”
女孩毫不留情一戳肩膀,火辣辣的刺痛傳過來,讓十代忍不住呲牙,帶着抱怨地嘀咕了句。
“嗯,知道痛,下次記得打快點。”
話是這樣說,哈娜還是放出了紅龍的火焰,被瑪雅人供奉的神明再一次眷顧自己的使者。
煌煌光焰将少年卷入其中,暖棕色的發絲都被火光照的根根分明,蓬松又燦爛,哈娜唇角輕輕上揚,心中微動,還是克制住想摸摸他頭的念頭。
“走吧,”哈娜望着被士兵護送過來的同學,朝着大長老點點頭,“我們該回去了。”
……
在融入光中那刻,哈娜猛地回頭,直直對上大長老的視線,她唇角上揚,淡藍色的眼眸一瞬間亮得像是荒野的鬼火。
那裏面的含義讓直視這幕的大長老,悚然一驚,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後背全是汗了。
……這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嗎?
靠在樹幹的十代眼簾動了下,旋即睜開眼睛,他按住額頭,晃了下,才反應過來,連忙看了看周圍。
暖棕色的眼瞳微微一縮,手一撐就站了起來,他抿了下唇,“哈娜?!你在哪!???”
樹蔭落在他眼中,也覆蓋住心中的太陽。
他往前走了幾步,剛把手攏在嘴前要大聲呼喊時。
有光在他面前燃起,朝着四面八方灑下來金色的光影。
銀發藍眸的女孩從光中走出,日光在她眼睛裏投下光點,像是恒古不變的星星,燦爛而又璀璨。
“……哈娜。”
少年低聲呼喚了一句。
“嗯,怎麽了?”
“我剛剛…沒看到你,”棕眸的少年舒了一口氣,用手背擦了下額頭的汗,帶着些許抱怨說道:“快被你吓死了。”
“……”哈娜嘆了口氣,神情有點無語,可眼底卻綴上了明亮的星星,“我只是和他們還有事要聊一聊,再說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欸,還有別的事要說嗎?”十代愣了下,旋即他就把這句話抛在腦後,笑道:“要是決鬥的話,可以繼續喊我嘛。”
吹過樹林的風,落在哈娜身邊已是極其的溫柔,銀色的長發微微搖晃,一片耀眼的璀璨。
藍眸的少女眼中映着那抹紅,她愣了下,才朝着十代招了招手,像是釋然又像是認命,“送你一個東西吧。”
“啊?什麽東西啊?也是吊墜——噫!你做什麽啊?受傷了呢!”
哈娜:“……”
她不太自在地抽了下手指,卻少年橫了一眼。
“……倒也不必含着吧?”
手指受傷被人含着,只能說……太怪了吧,而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啊。
十代抿了下,松開哈娜的食指,不贊同地挑眉,“我還要說你呢,為什麽突然劃破自己的手啊?”
“這就是禮物嗎?明明是驚吓。”
哈娜:“……你給我松手,乖乖站在那裏。”
她面無表情收回自己的手,指腹那抹血色立馬消失,撇了下嘴,不情不願地說:“原本只是……啧,該說什麽呢,便宜你了啊。”
十代眨了眨眼,瞄了她一眼,又瞄了第二眼,捂住胸口默默的慫了。
“…我也沒做錯什麽呀。”
他小聲嘀咕了句。
哈娜語重心長地凝視着他的眼睛,說:“等下,你……啧,這是我第一次啊,也不知道痛不痛,要是疼的話,你忍忍吧。”
“啊!?唔!!!”
十代一呆,旋即就頭皮一麻,細微的電流過了他全身,像是有什麽東西被灌了進來。
有火焰在手腕燃起,微燙的感覺傳來,十代迅速把袖子薅了一點上去,頓時看到一點赤金色在上面閃爍。
“…唔,你喜歡勇氣徽章嗎?”
“啊?你是說數碼寶貝那個?”
兩個人默契地對視了一刻鐘,又對視了一刻鐘。
哈娜大驚失色:“你知道數碼寶貝!?”
十代被她吓得一個激靈,往後退了一步:“對、對啊,我小時候看的啊,沒想到哈娜你也知道。”
“……所以,要不?”
十代比了個剪刀手卡在眼睛邊,“要!我超喜歡八神太一!”
“勇氣徽章的持有人,卡酷一!”
話音剛落,那雙暖棕色的眼瞳閃着光對上了哈娜的眼睛,滿滿的期待簡直都要随着棕色的瞳光流出來了。
哈娜嘴角抽了下,還是認命實現了十代這個要求,那抹赤金色發出明亮的紅光,像是被火焰融化的金液,在少年的手腕緩緩流淌着,被一只無形的筆慢慢勾勒。
“!”
和他記憶裏一模一樣的勇氣徽章印在手腕上,十代神情激動臉頰泛紅,雙眼亮得簡直要蹦出小星星了。
“唔啊,好棒啊,”他摩挲着那一小片肌膚,興沖沖問道:“所以我的亞古獸呢?”
哈娜:“……滾球獸要不要?”
“要!”字正腔圓。
“滾。”斬釘截鐵。
“哈?”原本高興的快要跳起來的十代一愣,急切地貼到她臉前,不死心地問道:“沒有嗎?沒有嗎?”
哈娜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當然。”
“QAQ?”
哈娜對着十代的臉輕輕吹了口氣,淡定道:“這個花紋就是哄你玩兒,怎麽可能有數碼寶貝給你,你以為我是哆啦A夢啊?”
十代:“……”不是嗎?
哈娜看着一臉懵逼的少年,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側臉,“你要個精靈還差不多,數碼寶貝,哼,作為被選上的孩子,你超齡了。”
“想多了,不可能的。”
“QAQ”
“QAQ毛啊,行了,快去把他們喊醒,睡在野外會着涼的。”
“哦,知道了,”他一邊哭唧唧着臉,一邊去喚醒自己的同學,空閑時間還不死心地瞄幾眼哈娜,“真的沒有嗎?”
“…青眼白龍要不要?”
“那…算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