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一中是Q市最好的中學,每年都會有十多個人被清北錄取,在周圍都有着不小的聲譽,而其中最被廣為流傳的,便是其嚴格堪比坐牢的教學模式,所以,在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早晨,沈稚又一次被班主任喊到辦公室訓話。

起因是7:20的早讀課她遲到了,這是一項‘重罪’,偏偏她在被罰站在走廊上背書時,和隔壁藝術班的同學窩在一起畫畫。

“站好了,筆放下!”

“張老師,我錯了,我下次不敢了”,沈稚快速說完,把手裏捏着的彩鉛放在桌子上。

剛開學就被叫辦公室,她算是頭一個。

“沈稚,你現在已經高二了,态度不擺好怎麽考好大學!等考上好大學,你想幹嘛都行沒人會管你,別覺得這幾分鐘沒什麽用,多背一首古詩多背一個數學化學公式,高考的時候就能多一分。你幫八班的畫畫,他們技術提高了,高考分提高了,你能得到個什麽?”

沈稚低着頭裝鹌鹑,能得到什麽?多的不敢說,小魚要請三只冰棍的。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這個星期的教室衛生加你一個”,張老師餘光掃過辦公室門口,把彩鉛掃進抽屜裏,說道:“門口的同學進來吧。”

“老師,筆是隔壁班的,我可不可以還回去...”,沈稚看着班主任越皺越深的眉頭不敢再說下去,“老師我先走了。”

班主任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吧。同學你是來幹嘛的?”

“老師好,我是借讀生,今天來報道。”

溫潤的嗓音在沈稚的耳邊響起,聲音還挺好聽的,可惜她正心煩着想趕緊逃離辦公室,也就沒有太在意。

辦公室裏堆積着一摞一摞的作業本,高個借讀生往門口一站就把路堵死了,沈稚趁借讀生擡手給資料的時候,側身朝他胳膊下面鑽了過去,頭也不回的迅速逃離。

“現在的孩子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張老師搖着頭抱怨了一句,對謝然說:“你就是謝然同學吧,聽說你在原來的學校成績也很好啊,歡迎你加入我們高二年級這個大家庭,你班主任還沒有來,我帶你先去交材料。”

“麻煩老師了。”

謝然鼻尖還殘留着一絲獨特又熟悉的香氣,他不喜歡甜膩柔軟的氣味,可這又像草莓又像桃子的甜味卻奇跡的沖淡了早起的煩躁。

這種味道,在他的記憶裏,是獨屬于沈稚的。

繞到走廊轉角,沈稚被牆邊探出的毛茸腦袋吓了一跳,看清楚是誰後,氣呼呼地說道:“都怪你,老班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害我被老班說了一頓,彩鉛也被沒收了。”

“我叫你了,你畫的太投入了”,林慕魚歉意地撓了撓沈稚的下巴,跟順毛似的,“抱歉啦,給你買奶茶賠不是。”

她前幾天忙的連軸轉,今天要上交的作業跟班來不及畫完,看到走廊外罰站的沈稚就讓她幫幫忙,誰知道她們運氣實在太差,還沒畫好一幅就被發現了。

沈稚拍開她的手,“兩杯,還有之前答應的三只冰棍。”

“好好好,十杯都行。”

”還要幫我掃一星期的衛生。”

剛下早自習,成群結隊的同學下樓買早餐,看到樓梯口站着的林慕魚都下意識的靠牆角走,而本人則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攬着沈稚的脖子,作勢要親她,“沒問題,來,給姐姐親一口。”

”不要”,沈稚假裝嫌棄的推開她。

一中紀律很嚴,要求每個同學周一至周五都要穿校服,儀容儀表的得體,但林慕魚是個另類。

她穿着別人認為不符合這個年紀的'奇怪'服裝首飾,甚至還化妝,頭發之前染成綠色被教導主任親自拉着去剪了,她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給自己剪了個寸頭,把教導主任氣的七竅生煙。

星期三下午有一節體育課,沈稚跑去超市買了幾瓶冰水準備給正在烈日下軍訓的弟弟送去。

弟弟小她四歲,今年剛升了初中部,住校幾天了。

沈稚之前也向爸媽表示了自己想住校的意願,想鍛煉一下自理能力,但爸媽一個勁兒的勸她住在家裏多舒服,宿舍哪哪都不好。

“沈小稚,給咱弟送完水跟我去看李宇航打籃球呗”,包伊寧踢着跑道邊的小石子。

初一報道那天,李宇航幫她把行李一口氣拎到了宿舍五樓,自那之後她就淪為了腦殘粉,對李宇航死心塌地了五年。用她的話說,那天在自己提着大包小包手足無措時,李宇航就像個活雷鋒幫她後又默默消失,這股無私奉獻,不求回報的精神深深吸引了她。

沈稚不太懂這是種什麽吸引人的精神,畢竟包伊寧經常挂在嘴邊的,是他那張帥臉。

籃球場上打球的人很多,但只有邊上的一塊球場被圍的水洩不通。

包伊寧湊過去看了一眼,“啊啊啊,是李宇航,李宇航!加油!”

球場的一邊擠滿看熱鬧的人和迷妹,另一邊是軍訓的學生,大概他們現在也在休息,就來湊熱鬧了。

穿迷彩服的同學告訴她沈榆在最前面,沈稚擠到沈榆身後,從袋子裏拿出冰水貼在專心看比賽的弟弟臉上。

“撕,誰啊!姐,你怎麽來了?”沈榆咬着牙的怨恨瞬間變成驚喜。

“來看看你,怎麽樣,還習慣嗎?”

“別提了,我快被曬死了,我脖子都快曬脫皮了。”

沈榆比她高一個頭,沈稚把裝冰水的塑料袋放地上,踮着腳伸手去扒弟弟的衣服,後脖頸果然黑紅黑紅的,再這樣下去非蛻皮不可,“你晚上回宿舍要用蘆荟膠塗塗,就是我給你放包包側面那一管,明天我帶瓶防曬霜來,你要記得擦。”

“知道了,你比咱媽都啰嗦。”

從小到大他姐就是愛管東管西,小到連他什麽襪子配什麽鞋,卧室的整潔布局都要管,活脫脫一控制魔。

“姐!”

沈榆餘光撇到籃球徑直飛過來驚呼出聲,擡起手想攔下來。

沈稚還沒反應過來,只看到眼前沈榆的神色被一只手臂擋住,随後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臉頰上有涼涼,獨屬于皮膚的柔軟觸感。

對方的手臂擦着她的臉,攔住了那個球。

“姐,沒事吧?”,沈榆越過面前的人朝場地上喊:“會不會打球啊,不會打少在這兒丢人現眼。”

“沒事.....”

沈稚的注意力被眼前的男生抓住挪不開眼,這人可真高,有一米八還是一米九?

少年轉過身,沈稚這才得以看清少年的全容。

彼時太陽正在下山,璀璨的暖黃色光線透過層層白雲灑在球場上,少年逆着光,擋住了灑在沈稚身上的陽光。

他的頭發在陽光的照射下微微泛黃,因為出汗,發絲軟軟的貼在額前,皮膚是男生中少有的白皙,上半張臉是精致到有些女氣的長相,偏偏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下颚又如刀削般鋒利,又透着一絲清冷。

而他的眼睛,是沈稚見過最好看的眼睛,微微下視的目光和長而卷翹的睫毛下是一雙褐色的眸子。

淺色的眸子給人一種溫暖的錯覺,像香甜的糖炒栗子又像榛果仁。

謝然見她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停頓了幾秒,向球場作了個要上場的手勢。

初來乍到,他聽說體育課是整個年級一起上的便過來看看,結果稀裏糊塗被一個叫王石安的叫住來當替補。

天氣炎熱,打球後身上黏膩的感覺并不好,所以他只打算坐在場邊觀望順便補個覺,還沒睡着就看到一個球徑直朝旁邊飛過去,下意識的就站起來攔了下來。

沒想到,他幫助的人竟然是沈稚,世界真的很小。

王世安半信半疑的讓他上場,他攔下飛出場外的球的速度很快,應該有點實力。

比賽進行了一半,兩隊相差三十多分,謝然上場後十分快速的拿下了3個三分球,球場爆發出熱烈的加油聲,大家本不報贏的希望,現在鬥志都被激發出發了。

“謝然,深藏不露啊,早知道一開始就讓你上了”,王石安邊喘氣邊說,以謝然的打法,他們的比分反超不是夢。

謝然看了眼場邊,沈稚乖巧的站在黑小子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突然覺得,打打球也不錯,有益于身體健,““把球都傳給我。”

連砍六個三分球,裁判吹哨中場休息。

“謝然,下半場保持,拿下比賽!”

謝然沒說話,衆人大汗淋漓可他卻連喘都沒怎麽喘,他唯一的運動量就是跑兩步,然後投籃。

視線裏出現一雙白色球鞋,随後小臂上傳來一絲涼意。

“謝謝你啊,剛才幫我擋了一下,不然我肯定要被砸了”,沈稚笑眯眯的晃了晃水瓶,“請你喝水。”

“不客氣”,謝然接過水。

對方的聲音很好聽,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沈稚下意識的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

“謝然,走吧”,王石安拍了拍他,大喊一聲跑上場。

謝然左右看了看,把水遞給她。

沈稚:“??”

幹嘛喝了一口還要還她,雖然是這麽想,但身體還是誠實的接住了。

“小稚,別站在場邊,過來”,姜卉坐在記分牌後面叫她。

“卉姐,那人是誰?”

沈稚坐到旁邊的小凳子上,誰都對好看的事物或人有興趣,她也不例外。

“謝然,這周剛轉來的借讀生,聽說以前是B市啥私立中學的,辦公室的老師都說這次來了個天才,高興的不得了,果斷讓他入住一班,而且據可靠消息,家裏非常有錢,每天都是豪車接送,關鍵人長得還賊帥,才來兩天就把樓上那幾個班的女生迷得不要不要的。”

“這樣啊”,沈稚把目光轉向了籃球場,起跳,投籃,三分球命中,謝然一氣呵成,“他投球好厲害。”

比賽結束,憑借謝然的百發百中,王石安的隊伍贏了并獲得輸方一周帶早餐的獎勵。沈稚一直抱着水坐在小凳子上,褲子和衣服上印了一灘水漬,看謝然朝她走過來,有眼力見的把水遞給他。

“沈稚”,謝然輕輕吐出她的名字。

沈稚拉着校褲抖抖抖的手一頓,難不成是她小學或者初中的同學?

“你..認識我?”

謝然盯着她看了幾秒,眼神一暗,把水從她手裏抽走,“不認識。”

雖然表情沒什麽變化很難讓人猜出他在想什麽,但沈稚下意識地覺得,他好像生氣了,“......這樣啊,你的眼睛是我見過最漂...最好看的,我見過你一定不會忘的。”

謝然把水放在桌上,轉身走了。

直到看不到對方的背影,沈稚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對方甩臉子了。

“沈小稚,我在對面可都看到了,你盯着那個新來的眼睛眨都不眨”,包伊寧打趣道。

“你別亂說”,她好像被新來的讨厭了。

“沒想到,我家沈小稚也鐵樹開花了呀。”

“都說了沒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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