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侯府女遞刀國君刃親孫,高守堂多年情仇終得報
侯府女遞刀國君刃親孫,高守堂多年情仇終得報
安國君知道此禍罪同謀反,她餘寧姶就是明白這一點,才敢叫他親自手刃了孫兒,以換忠心。
比起恭王,比起日後的尊榮富貴,權衡下來,他已經走到了死胡同。
若執意進宮求聖上開恩,旁人的一句“奸污庶女是其次,脅迫朝臣才是真正的目的”,真若是這般被定了罪,勢必會牽扯到恭王身上,到時候李氏一族的人定會咬死了罪責,逼迫皇上令恭王就藩。
“父親,萬不可中了這妖女的詭計啊!她……”顏秉辰怒指向餘寧姶,咬死了說,“這是個妖女,成天的鼓弄死人,這是毒計啊!我們顏家幾代忠臣,是忠于朝廷,忠于社稷的,太後她……”
安國君噴出一口的唾沫星子,跺腳道:“住口!”
“父親!!”
顏秉辰愛子心切,安國君夫人瞧出自己夫君已經有所動搖,便對着繼子道:“霆琨啊,要以大局為重,咱們顏家還有百十來口的人要活命,你膝下亦有長子還有已經嫁入恭王府的女兒啊……”
顏秉辰知道這後媽是為了自保,根本不在意他孩兒的死活,卻句句在理。可這幼子是他素日所疼愛,是自己的親骨血,他素來做事情有恃無恐,因着是皇親,年輕時做過的荒唐事更是不少,若非現下有李家制衡,別說是縣主,就是公主來了,他也敢動刀。
他半擋在兒子面前,面孔猙獰道:“餘寧姶,你今日若敢動我兒,我定要讓你陪葬!”
安國君亦不想走這條路,他陰險地瞥向餘寧姶,忽地露出虛弱和謙卑道:“餘家姑娘,咱們兩家是姻親,更是血親。今兒,你是奉聖意來辦案,既是辦案,總該走個章程啊。人你可以帶走……哦不,老夫親自帶着這逆子,去到聖上面前請罪。”
他嘆了口氣:“老夫一把年紀,是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老夫……”他說着,用袖子擦了擦老淚,一旁夫人佯裝心疼地望着他。
“不父親,該請罪的是兒子,是兒子管叫無方。”顏秉辰站在父親和兒子之間,對着寧姶,“好孩子,舅……舅父不會讓你作難,你行個,行個方便,就叫我這個做父親的和兒子一同承擔。”
他說的誠心實意,自己都要信了,察覺到餘寧姶表情冷冰冰的,還帶有幾分嘲諷之意,便裝不下去了。
餘寧姶并不信他們父子倆的苦情戲,她佯裝摘了摘袖子上的線頭,在灰亮的顏家大院中,就像是個審判官,一舉一動都備受旁人的關注,她自己确是十分的随意自然。
哪怕是在這個節骨眼。
抻了有一會兒,她方開口道:“一幹證人的證詞,尤其是那湯泉宮的總管嬷嬷及太監小林子的證詞都已經畫押呈給了陛下,類似的證據,多的皇上已經不想再看下去。我這個人做事,最不怕證據多,只要是證據,我都會好好的攢下,因為終究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國君爺何必和我套近乎,你是覺得我人小,腦子也笨麽?多少次我險些死在你們的手裏,那時可有念在是血親?你們國君府看着門庭氣派,實則早就入不敷出,這麽多年惦記我那金山銀山的嫁妝,你以為你說幾句好聽的,我就能徇私?”
她說着不禁冷冷一哼:“若非今兒有禁軍在,只怕我是要橫着被擡出去。”
見此,安國君父子孫雙目噴血地獰視向寧姶,對方紋絲未動,絲毫無懼。
她從一旁禁軍手裏借過一把刀,一步一步地走向安國君,與他四目相對。待到他面前的時候,她神情自若地将刀遞到他面前:“安國君是想造反?”
安國君雖是有一百個想宰了餘寧姶的心思,可他知道,一旦動了手,就真成了造反。
他咬牙切齒地說:“我顏某是開國功臣,幾代……”
“夠了,國君爺,寅國公府何嘗沒有軍功,現下正綁着孫子在宮門外呢。國君無非是仗着太後,不過話我已經說過了,比起你的孫子,恭王才是人家太後的正兒八經的孫子,比起恭王,你家孫兒的命兒算不了什麽。”寧姶輕蔑地說。
見安國君的眉眼已經有了頹敗的松動,她繼續将刀推近:“若我是你,我定會珍惜這個表忠的機會。自己殺了自己的骨肉,就證明勾結朝臣,網羅朝臣的罪和你沒有關系。
陛下就算念及你們顏家,你們也得讓陛下有話去應付李家不是。您瞧,眼看就要上朝了,您若不做出什麽來,李國舅就會結合許多的官員一起彈劾你,就是太後來了,這等子事情,怕是別把太後她老人家給氣到了。”
眼看着安國君咬緊了牙關将刀接過,被堵住嘴的顏儀開吓得直抖身子,眼淚一顆一顆地從血紅的眼睛裏蹦出來,顏秉辰大聲喚道:“父親!”
安國君屏蔽了這一切,一手甩開夫人,拄着手杖腿腳并不利落地走過去,眼神裏裹着的是随時都有可能變了的殺意。
顏秉辰仍不放棄,繼續在旁苦勸,許多顏家的其他人也都已經出來,皆不敢近前。
寧姶聽到許多女眷哭泣的聲音,她聽着甚覺滑稽。
讓安國君“表态”是皇貴妃的意思。皇貴妃當時在旁,對景帝的原話是:“想來國君爺是忠臣無二,不想竟出了這樣的子孫,這一年真是不讓人消停啊。事已至此,不但是死了人的,這事情說大則大,若不是鬧得太荒唐……诶,難為陛下了,總是要給朝臣們一個交代,否則難以服衆。”
原本景帝正在思襯如何發落,這樣一聽,便立時有了痛快。
“安國君管教無方,他自己的孫子,他自己發落!”
寧姶大膽問道:“敢問陛下,如何發落?”
景帝想到他們連皇子的命都敢動,又鬧下如此不堪的罪過,便道:“自然是血債血償!”
寧姶正回憶着,只聽安國君扯着嗓子喊叫說:“我國君府竟出了你這等子奸佞小人,老夫今日便清理門戶!”說罷,他便一刀刺進了顏儀開的肚腹,只見顏儀開如死魚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祖父,又緩緩看了眼自己的父親,随着禁軍松開了手,他便倒了下去。
“開兒!”一聲女人的哭喊聲從寧姶的身後傳來,她猜到是那錢氏回來了,卻一點也不可憐她。
顏家人,貪沒姑母的嫁妝,和顏巧鳳裏應外合,殺死了原本的餘寧姶兄妹倆,害得哥哥久病纏身,又多次想要殺了我和姑母,還有桓胤,等哪日你們顏府被抄了家,滅了族,那才算是平了你們做的孽!
見顏家人在那裏哀嚎,寧姶帶着微笑轉過身對着禁軍首領說:“差事已經辦完了,我們該和高大人彙合,回去複命了。”
秦首領點了點頭。
他見慣了這些,與這顏府并無交情,故也沒什麽動容,一切都是公事公辦。
出了顏府,這位禁軍總管忍不住駐足問道:“姑娘當真不怕?”
寧姶擡頭看他,怔了一怔,又冷冷地晃了晃頭,然後不屑地離開了。
……
寧姶想公主府稍遠一些,想必公主更為難纏,便直接去了公主府,到那裏與高守堂彙合。
不想她剛去到了公主府的門口便聽到了堂堂太後所出的絡青公主如瘋婦般在裏面嘶喊道:“高守堂,你就是公報私仇!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至今不娶,就是對那安平舊情難忘!我貴為公主,她能替我嫁去平涼府,那是她的無上榮耀!憑它平涼府是什麽狼窩虎口,她到底不是回來了,為何要我去和親?”
寧姶吃驚,她萬萬想不到,這公主的結果居然是去和親。
她更不知道當初姑母居然是替她嫁去平涼府。
一聽這公主的潑樣,便知道她不是個好東西。不用聽也知道,她居然在去江南期間,挑選了許多江南官員家的女兒,不分嫡庶,帶到京都來,這般才有了今日的下場。
你不去和親誰去,誰讓你兩任相公都死了,皇族裏沒有适齡的公主,那就只有你了。
現下,寧姶看着高守堂從公主府裏失神般地走出來,心裏不禁心酸。他竟是這般深情的男子,為姑母這麽多年都不娶。
“師傅,你還好麽?”
高守堂面色疲倦,雙目失意,比起平常時候的器宇軒昂,現下竟是一副困頓萎靡的樣子。
他沒有回答寧姶的話,緩慢地走向自己的轎子,在嘴裏念說:
日下語人淚染伊,
悲別鄉愁涕零彌,
予隔萬裏遙相伴,
目思雲彩照心席。
“日下”、“雲彩”……那不是“昙”?
這是寫給姑母的詩……
……
不多時,靜安殿裏便傳出了顏太後發指眦裂的怒聲……
“是拿哀家死了麽?早知道今日,當初我情願把他活活燒死!”顏太後身着寝衣坐在床上,一覺醒來便聽到顏家發生的噩耗,氣得她五內俱焚,攥着拳頭直敲床!
原來昨夜李皇後早就暗中封鎖了消息,不叫靜安殿裏的人知道。這是喻雪提醒的她。
姜嬷嬷吓得趕忙将人都趕了出去,并威脅萬不可将這話傳出去!
而後,她便急着勸說:“太後,當初您執意不肯讓那皇貴妃入宮,使得陛下不得不偷偷與其在宮外相見。您是想燒死那個女人,不成想皇帝竟然和她在一處,這才有了那場火事。您這般說,當心叫皇帝聽了去,若傳出去,會母子離心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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