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可愛的你
“不讓我進來?”賀停雲彎腰的同時往下屈了下腿,平視着程璧問:“那我從隔壁走了?”
程璧看着賀停雲這勾人又得意的笑就來氣,連帶着昨晚的舊怨一起湧上心頭,瞬時間覺得自己仿佛全身充滿了力量,只想把這小混蛋狠狠地…程璧松開了握住門把的手,順勢勾住了賀停雲的脖子,狠狠地朝着那張昨晚威脅過自己的嘴,咬了上去。
賀停雲沒想到錯過了與程璧的午餐,竟還會有這樣的好事等着自己,一時間也顧不得再說些什麽,雙手圈住了懷裏人的腰,毫不費力地擠進了門,反客為主地将人壓在了門板上。
兩人交換着呼吸,胸膛貼着胸膛,感受彼此不穩的心跳。相比程璧逮着機會就想咬人一口的急切與粗魯,賀停雲就顯得溫情與慢條斯理多了。他仗着體型優勢,把程璧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與門板之間,低着頭與程璧耳鬓厮磨。嘴唇被咬得疼了,便擡起頭,拱在程璧的耳後與脖頸處,細細地含住軟糯的耳垂,直把它從冰涼變得充血火熱。舔舐的聲音瞬間被放大并直達心底,牽扯出程璧難耐的悶哼。這聲音落在賀停雲的耳中,十足的悅耳并自帶鼓勵,直讓賀停雲舌尖變得更靈活,讓這個硬骨頭變成一汪春水。
程璧很難不起反應。到最後實在受不了了,才顫着聲音讓賀停雲住嘴。賀停雲戀戀不舍地停下,卻沒撒手松開,圈着程璧的腰跟挂樹袋熊一樣,把人往床上帶。
兩人橫躺在床上,賀停雲的動作自然地很,右腿整條挂在了程璧身上,一手撐着腦袋,一手還不罷休地捏着程璧左耳的耳垂,這親昵的小動作如同火星子般,時不時地飛舞着撲出來,程璧的心被吊得高高的。
“小玉哥,你怎麽這麽可愛?”賀停雲光捏一個還不過瘾,整個人又拱到了程璧的耳後。
“我可愛的話,你能別再摸我耳朵了麽?很熱。”程璧問。說話間,賀停雲冰冰涼的鼻尖蹭到了程璧滾燙的耳垂,舒服地讓程璧不自覺往上蹭。
“不能。”賀停雲拒絕地理直氣壯,“我沒有耳垂,沒想到摸上去這麽舒服。以後你的耳朵就是我的了!”
程璧被這光明正大地無賴行為逗笑了,捂着自己發燙的耳朵,同樣撐着腦袋面對着賀停雲,問:“那你的什麽歸我了?”
賀停雲跟着便如毛毛蟲一般地動啊動的,雙手雙腳纏住了程璧,說着像是開玩笑的話:“要什麽給什麽。你看上哪兒了,都拿走。”
程璧努力讓自己習慣身上這不可忽視的重量,語氣輕笑:“讓我好好想想。”
兩人在床上胡鬧休息了一陣,賀停雲這才下床走去門口,把幾個袋子裏的東西悉數倒在了本就擁擠的床上。程璧湊過去,還沒看明白,賀停雲迅速挑揀完了一堆,劈頭蓋臉地往程璧眼前堆。“先去把這速幹衣穿上,還有這些,最後還有這個,讓我看看。”賀停雲最後扔出來一個東西,直挺挺地立在程璧面前。
程璧提溜在手上一看,護膝就算了,連護臀都準備好了。“真去滑雪?我以為就是随便說說的。”程璧所有的運動項目僅限于室內的健身器械,滑雪什麽的完全沒試過。
“你還當我騙你的?”賀停雲第一反應是想裝把委屈,轉念一想,又彎下腰看着程璧說:“小玉哥,明知是騙局你還來啊?原來你這麽…”
程璧抓着衣服就往浴室走。
原來你這麽舍不得我走啊。賀停雲心情愉悅,拿上自己的那堆衣服,大大咧咧地在房間裏換起了衣服。賀停雲輕車熟路地把自己收拾好了,這才看見程璧步調不大協調地出來了。
“穿着這個護臀有些奇怪啊,”程璧邊說邊有些不自在地扯着褲子,臃腫就不說了,關鍵是包得慌,從沒感覺自己那麽拘束過。
“哈哈哈穿上這個翹臀更明顯了!”賀停雲趁着程璧不注意,朝着他的屁股輕輕拍了一把,悶悶地一聲,全是填充物的手感。
“哎你的手!”程璧拍開了賀停雲還在躍躍欲試的手,拽着褲腰走到了另一邊。
“還有襪子,一起穿上了。”賀停雲一下子又丢過來長長的一雙襪子,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程璧的心,像是被一只溫暖的熨鬥一點點燙平了。在他二十多年孤獨的人生裏,聽說過一些惡語,也接受過很多善意。他練就了一顆堅強的心,對那些惡意不在乎,然後對那些善舉珍之重之。就在這一刻,程璧忽然就明白了“我願意”三個字的含義。管他賀停雲到底是怎麽想,喜歡也好,放一把火圖新鮮也無所謂,只要這一刻是快樂的,那就都值得。
程璧沒再多說什麽,低着頭,穿好了襪子。
“我看看,”賀停雲站在了程璧面前,從上看到下,确認了每一件東西都實實在在穿在了身上,這才滿意的拉着有些蹒跚的程璧站起來,“走吧!”
一路跟着走到了準備室,賀停雲跟人打了聲招呼,就有人陸陸續續把之前就準備好的器具送了上來。賀停雲還想手把手教程璧滑雪,但奈何學生死活不配合,抓着一旁的教練不撒手,只讓賀停雲先撒歡滑幾圈。
程璧站在坡頂,看着身穿黑色滑雪服的賀停雲如黑色的飛鳥一般像坡底沖去,撐着滑雪杆的動作利落潇灑,充滿着朝氣與力量,防風面罩下的嘴角也不由得翹了起來。順利到達的賀停雲轉身向上面的程璧揮手。程璧擺好了姿勢,身體後坐前屈,撐着杆子往前。賀停雲正在最平坦的坡道處等着,程璧也向他擺擺手,示意自己下來了。
就在程璧顫顫巍巍保持平衡往下時,旁邊斜斜地竄出來一個失控的人,程璧本能地閃躲着,卻因為動作還不娴熟,人還沒撞上,自己倒先失去了平穩,眼看着就能完美地完成第一次嘗試,這就半道上撲倒了。
在底下準備接人的賀停雲早在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跑了上去,一把撲住了倒地的程璧,這才控制住了程璧的狼狽的下滑。
“怎麽樣?撞到了麽?沒事吧?”賀停雲顧不上喘口氣,一連幾個問題砸向了程璧。
“沒事,沒撞到,”程璧就是喘得厲害,“穿得厚,在這裏滾幾下都沒什麽感覺。”
賀停雲這才放開了程璧,自己先站了起來,又好笑地看着程璧在雪裏撐了幾次都沒能成功站起來,最後要生氣了,這才笑着搭把手把人從雪坑裏拉着站了起來。
由于帶着手套觸感有些失靈,程璧的手勁兒大了些。他兩手抓着賀停雲的右手,聽見賀停雲“呲”了一聲。
“怎麽了怎麽了?”這下輪到程璧緊張了。站穩了之後直接摘了護目鏡,惦着賀停雲的右手看着。剛還沒覺得,現在回過神來了,賀停雲才發現自己的手背上滑了一道白色的口子,幾粒細小的血珠子正在傷口的縫隙裏滲出來,此刻正麻麻癢癢的痛着。大概是沒注意,劃到了金屬搭扣上。
程璧下意識地想去翻口袋找紙巾,摸了幾下才意識到這衣服才穿上,什麽都沒有。賀停雲倒還好,滿不在乎地用左手抹了一把,“小口子。”
“手髒不髒!”程璧拉着賀停雲的手放到他的嘴邊,“你自己舔兩下先湊合下吧。口水應該能消毒吧…”
賀停雲轉着眼珠子,手背卻湊到了程璧眼前。
得,還不如自己一開始就這麽做,沒準還能表現下散發多點成熟男人的魅力呢!程璧摘下了手套,捏着賀停雲修長的手指,紅潤的嘴唇貼住了正在滲血的口子,舌尖輕輕地掃過傷口。
賀停雲突然輕笑了下,說:“這要是放從前,我們這就是歃血為盟的關系了,哪天違背誓言,就要遭報應了。”
程璧沒跟上賀停雲的思路。
“你忘記了,上次在浴室我也這麽親了你腿上的傷口。”賀停雲提醒着程璧。
“這都哪兒跟哪兒,”程璧放下了賀停雲的手,“我們發什麽誓了?”
賀停雲幫着程璧把鞋子從滑板上拆下來,與程璧手挽着手,往下面的空地上走,回答:“那當然是一生一起走咯。”說着還十分應景地哼起了這句話。
程璧走得有些吃力,一邊喘着粗氣走着,一邊心裏吐槽:男人的話,真的是張嘴就來,我就是太實誠了!
可嘴上吐槽,心裏卻是舒展的。如果真能一生一起走,那這個有些煩人的賀停雲,也是挺可愛的。
有了之前的一摔,程璧對于賀停雲自告奮勇地充當陪練就樂于接受多了。程璧的體型看着健碩,像是個運動型的人,但實際上身上所有的線條都來自于健身房的器械。而賀停雲,雖然平時看着都是西裝三件套穿着一絲不茍,卻是個實打實地戶外運動愛好者,每一塊腱子肉下都蘊含着巨大的爆發力。程璧在賀停雲的指導下繼續上滑板,雖然也有不可避免的摔倒,但進步是驚人的。在此過程中,賀停雲也同樣深入發掘了自己耐心的極限值。這一漫長的下午,自己也就一開始暢快沖刺了幾把,其餘的時間都陪着程璧龜速前進,而自己竟然也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一轉眼,程同學已經從動不動就摔不會剎車進步到可以自由上路。直到夕陽西下,倆人離開滑雪場的時候,賀停雲還在遺憾,再也看不到這麽一個笨手笨腳的小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