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思各異

第四章 心思各異

“聽說了嗎,新來那位一來就失了寵,本以為是世子捧在心尖上的人呢,不曾想是個沒福氣的。”

“誰說不是呢,聽說天不亮就跪在世子院裏了,那臉兒白的呀,就跟個鬼似的。”

“啧啧,這洞房花燭的,你說這人到底是哪裏得罪了咱們世子啊。”

……

一大清早的,整個侯府就因為世子院裏的事熱鬧了起來,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眨眼就在侯府人盡皆知,而此時,他們的世子爺正在房裏睡得正香,褚玉苑倒是成了整個侯府最安靜的地方了。

而最熱鬧的,當然要數老太太房裏了。

老太太雍容華貴,就是宮裏的娘娘們見了都得讓她三分,此時一衆兒媳孫輩們正圍在老太太身邊請安吃茶點。

不過今早老太太面色不愉,衆人也不敢太多言,但褚玉苑的事大家都聽說了,她們平日沒什麽事,自然最喜歡談論這些八卦,于是一個個想說又不敢說的實在憋得難受,只能趁着老太太不注意的時候小聲的咬耳朵。

唯獨老太太右手邊那位面容極好的女子從始至終都顯得風輕雲淡,好似什麽事都與她無關。

她是孫子柏的母親聞婉兒,出身名門世家,樣貌氣度樣樣都是頂好的,放眼整個侯府都沒有一個人能抵得上她,偏偏這位向來性子淡,要不是今天是世子成婚第一日,按理兩位新人應該來給各位長輩見禮,大家還未必能見到她。

只是這都日上三竿了也不見兩個新人來,雖說侯府平日并不在意這些繁文缛節,可今天畢竟不同。

世子是這府裏最尊貴的人,沒人敢怪他,可新媳婦呢,雖說是男子,可男子也得講禮數不是。

于是衆人心裏難免嘀咕。

據說世子為了娶這位,老太太差點被氣死過去,世子放話若不讓他娶就終生不娶,終生不要子嗣,這才逼得老太太妥協。

啧啧這是愛到骨子裏了的,進了府這不得寵上天嗎?

不曾想一來就被罰跪,還是毫無臉面的罰跪,幾個年紀小的孫輩們一聽心裏都有些打鼓,對孫子柏這個名聲惡臭的兄長又懼怕了幾分,想想那麽捧在手心裏的人都能随時翻臉踩在腳下,何況她們這些無足輕重的人呢?

“啪!”

老太太突然一拍桌子,“一個個當我老了聾了是吧,交頭接耳的像什麽話,不想吃就各回各家,吵得我老婆子頭疼。”

老太太突然發火,現場頓時噤若寒蟬。

“母親。”

聞婉兒扭頭微微蹙眉,眼裏有些擔心。

一旁的朱氏王氏也急忙小心的哄着,老太太臉上卻越來越糟糕。

“不像話!”

也不知說的是她們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現在還在睡大覺的世子,亦或者是那個老太太本來就不喜歡的男孫媳。

“聽說那位天不亮就跪在世子院裏了,這新婚之夜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惹得我們小祖宗不暢快了。”

朱氏是大房的兒媳,她丈夫雖是老侯爺長子,可卻是妾室生的庶子,所以在聞婉兒面前她始終矮一截,不過平日大家也不住一起,侯府也不像一般高門大戶後宅那麽講究,再加上聞婉兒往日都是高高在上的,似乎對誰都冷冷淡淡,所以她難免膽子大了些。

“唉世子也真是,這大婚之夜的也不多忍忍,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指不定……”

她話沒說完就感受到聞婉兒淡淡的一瞥,朱氏頓時住了嘴,但懂的都懂,根本不用多說。

現在世子的名聲那是爛透了的,整個蘇城誰不知道?無奈世子尊貴,老侯爺常年盤踞西南邊陲根本管不到世子,而老太太那是毫無原則的寵啊,所以即便世子名聲臭如狗屎她們也不敢多言。

聞婉兒只是淡淡一瞥朱氏就住了嘴,可其他人經她這麽一開頭就忍不住了。

“是啊,雖說是個男子,可身子骨也是個弱的,跪那麽久換誰也受不了。”

“世子哥哥必然是氣狠了,不然怎麽舍得。”

“我倒覺得那是個傲氣的,世子這次只怕是碰了壁。”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真是好奇極了,但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剛巧這時候老太太身邊的嬷嬷走了進來。

“回老夫人,世子爺還沒起呢,秦氏倒是跪在世子門口,可世子不開口,老奴也不敢把人帶過來啊。”

秦氏……秦默是個男子,其實完全可以稱呼為公子,可誰讓老太太不喜歡他呢,李嬷嬷她就是故意的。

老太太一聽面色反而好了,她不氣孫子的混不吝,但是孫子柏捧到天上的人沒有受到待見,她心裏就舒服多了,她真是怕孫子為了個男子瘋魔了啊。

老夫人心裏一舒服,頓時擡手對衆人,“散了吧散了吧,吵得我腦子疼。”

另一邊孫子柏一覺醒來神清氣爽,他上一世出生豪門可卻是個多餘的,他很少睡過這麽安生的覺,來到這裏竟然意外的适應。

已經跪到面色慘白的秦默被叫了進來,雙腿都要站不穩了,卻倔強的不讓下人攙扶,他進門就直直跪到孫子柏面前。

“世子,”秦默聲音都在顫抖,“求你放過阿焱吧,我跟他已經絕無可能,往後我必定一心一意對待世子。”

這是他想了一夜的結果,世子這般尊貴,阿焱的存在必定讓他惱火憤怒,可世子對他情根深種,嫉恨阿焱理所應當。

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所以只有自己向世子服軟,并保證與阿焱斷掉往後,才能讓世子放過阿焱。

秦默說得屈辱,不想正在洗臉的孫子柏直接不客氣的一聲低笑,随即将帕子往孫宏手裏一丢就在他身前蹲下。

“擡起頭來。”

秦默渾身一顫,卻不敢直視世子的眼睛。

白天一看秦默果然生得極其俊美,此時又脆弱得很,更是有種雌雄莫辨的柔弱美,無論是男女都忍不住對他生出憐惜之心,孫子柏卻在他頭頂低笑一聲。

“你想了一晚上,就想出這麽一個辦法麽?求我?”

可是昨晚不就求過了嗎,孫子柏毫不掩飾對他的蔑視,随即聲音一冷。

“秦默,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麽一鬧,整個侯府都将知道昨晚你的奸夫夜闖侯府的事,到時候你讓本世子的臉往那兒放?侯府的尊嚴又往那兒擱?”

孫子柏是真不明白,除了戀愛這人腦子裏還有沒有點別的,本來昨晚的事并沒有外人知道,甚至全府都會以為他是自己的心尖寵,現在好了,他往自己院裏這麽一跪,他在府上地位一落千丈不說,昨晚的事還有可能被挖出來,這可就嚴重了。

孫子柏這麽一說秦默一下就想明白了,他顫了顫,咬着牙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當然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一心撲在你的情郎身上想不到其他罷了。”

孫子柏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他,“所以,你憑什麽覺得本世子會把一個滿心滿眼都裝着別的男人的你放在心上?”

秦默氣息翻湧。

昨晚阿焱被獨獨留下,但世子身邊的孫管事卻告訴他人沒死,可究竟被怎麽樣了秦默完全不知道,所以他只能猜是被關起來了,亦或者被送到其他地方折磨,總之世子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阿焱。

然而他能怎麽辦?世子這麽做全是因為他,他除了與阿焱決斷,向世子表忠心還能做什麽?

孫子柏卻又道。

“你不是說要一心一意對待本世子嗎?那就等你哪天徹底放下他,能對本世子一心一意的時候本世子再放他不遲。”

秦默差點暈死過去,他的心早就只屬于阿焱了,他這輩子都忘不掉他,甚至就算死了下輩子也還是他,他怎麽可能放下他?

那這不是說,世子這輩子都不會放過阿焱,也不會放過自己嗎?

“世子你非要逼死我和阿焱嗎?”

孫子柏懶得跟蠢人多費口舌,說完就領着孫宏走了出去,他呼吸到了大堯國第一口新鮮空氣。

孫子柏伸開雙手大大的吸了一口,一副享受的樣子。

重獲新生的感覺真好啊。

“爺,您這是在做什麽呢?”

打小就跟在孫子柏身邊的孫宏一臉懵逼的撓了撓頭,心裏甚至補充了一句,做法嗎?

孫子柏斜了他一眼,“少管爺的事。”

“是是是。”

“那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孫子柏嘴角一勾,折扇一搖,“當然去看老太太啊。”

可惜,孫子柏到的時候滿屋子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只剩下一個滿頭白發,威嚴又不失祥和的老太太了。

“奶奶!孫兒來給您請安了。”

孫子柏是個沒規矩的,還沒進門就是一嗓子,裏面的人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等到看清來人,老太太哼了一聲看都不看一眼就扭過了身,一副懶得見他的樣子。

孫子柏心裏一笑,這老太太,還生氣呢。

他趕忙幾步過去在老太太身邊坐下,挨着身子就湊過去笑嘻嘻的,“奶奶,怎麽還生孫兒的氣呢?”

原主是個混不吝的,但老太太對他從小就極為寵愛,不想那小子越大越叛逆,越大越混賬,老太太沒少被他氣半死,先前為了娶個男子,老太太更是差點沒被氣死過去,祖孫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好好說過話了,更不要說孫子柏這麽放下身段沒臉沒皮的逗老太太開心。

老太太一時間有些恍惚,只覺得眼角都快泛出淚花了。

相貌俊朗面如白玉的世子爺也不知道丢人,拽着老太太的衣袖就搖啊搖,一副不知羞恥的模樣撒起嬌來。

“奶奶您就別氣了,這段時間是孫兒不對,這不是一時間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嘛,如今也想明白了,這世上只有奶奶對我最好,也只有奶奶是最好的,沒有人能比得上奶奶您。”

“奶奶我還是不是您最愛的孫兒了?”

孫子柏這是張口就來啊,比之原主那橫行霸道的不知道會說幾百倍,而且他的言辭不如這個世界的人那麽含蓄,于是這一出口讓老太太身邊的嬷嬷都驚了,老太太本人更是一下子紅了老臉,但詭異的很受用,老太太只覺得心都暖了。

“今兒這嘴是抹了蜜嗎,”老太太趕緊捂住世子叭叭不停的嘴,“快別說了。”

孫子柏只是笑,他這嘴能淬毒能誅心,可是轉頭也能抹了蜜,把人甜掉牙。

說是這麽說,老太太卻笑得合不攏嘴,“以後可不能再那般說話氣奶奶了,你要娶誰,男子也好女子也罷,奶奶還能不依着你嗎?犯得着說那些殺千刀的話氣奶奶嗎?”

“是是是,孫兒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你要生氣就打我吧。”

孫子柏拉着來太太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老太太哪裏舍得啊,倒是趕緊拉着孫子的手吩咐嬷嬷把自己昨天剛得的點心全部拿上來讓孫子柏挑。

她這個孫兒從小養尊處優,嘴都被養刁了,可是挑得很呢。

孫子柏笑嘻嘻的很快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攏嘴,心裏卻在回憶着之前腦子裏冒出來的劇情。

這老太太,剛是真的剛啊,最後侯府的那一把火,就是這小老太太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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