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改善關系

第五章 改善關系

平南侯孫岐山并非出身什麽侯門世家,相反,他出身低微貧賤,年輕時落草為寇,最後更是成了讓百姓和朝廷都為之忌憚的悍匪頭頭。

當時正值新舊皇權更替,老皇帝死得突然,一幫皇子為了帝位争得頭破血流,一時間大堯國內憂外患,朝廷根本顧及不了百姓的死活,于是西南匪患越發肆無忌憚,緊接着各地起義軍突起,并且逐漸形成規模,天下一片混亂。

孫岐山就是在那時候忽然倒戈投靠了朝廷,并且幫助朝廷消滅匪患,平定起義軍,孫岐山幾乎成了天下人人唾罵的走狗。

最終,孫岐山帶着二十萬孫家軍平定了整個西南三十六郡,成為西南一代枭雄,也為大堯的內亂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那時新皇帝位終于穩固,直接封了孫岐山做平南侯。

一個粗野土匪,就這樣一躍成為一代諸侯,堪稱傳奇。

而這位老太太,那是在老侯爺還是土匪頭頭的時候就是壓寨夫人的,她跟着孫岐山一路征戰出生入死,孫岐山封侯之後親自給她求了诰命,直到現在,老夫妻倆的感情也是堅不可摧的。

據說,老太太年輕候豪爽率真,還會些拳腳功夫,可謂女中豪傑,但在老侯爺封侯之後她一躍成了尊貴的侯爺夫人,又是皇帝親封一品诰命,這才收斂穩重下來。

只是那些高門貴胄的內宅夫人小姐們當面尊敬老太太,私下卻都看不起她的出身,只覺得她粗鄙無知。

這态度,倒是跟朝廷官員對待老侯爺一模一樣。

孫子柏卻覺得老太太這樣挺好,豁達率性,可愛得緊。

只可惜這一家子結局慘淡,也不知道最後老太太是懷着怎樣的心情點了那一把火,把自己的子孫後代連着幾十年的侯府榮光一起燒了個幹幹淨淨。

世人只知這老太太有多剛,卻不知她有多韌。

這個世界的男人三妻四妾再尋常不過,老侯爺除了老太太之外還有不少妾室,所以老侯爺子女衆多,可老太太所生卻唯獨兩子一女,偏偏僅這兩子一女也是坎坷,如今竟沒有一個能在她老人家身邊盡孝的。

最出色的長子,早在老侯爺投誠朝廷之時就前往京城,說是去協助當時的新皇,其實不過是人質,而這一去便是三十年,如今只怕是老太太見了都要辨認半天的。

最疼愛的女兒,也在老侯爺封侯之際嫁入皇家,成為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側妃,而那時候她才十四歲。

說是皇恩浩蕩,其實也只不過是皇帝拿捏老侯爺的又一籌碼罷了。

小兒子是唯一留在老太太身邊的,可十年前也因為意外去了。

這便是孫子柏的父親。

原文都以主角攻受為中心,且大量篇幅都在寫他們的愛恨糾葛,癡纏虐戀,殊不知這些一筆帶過的東西卻是老太太的坎坷一生。

老太太不過六十出頭而已,大兒子遠在京城三十年不得見,女兒也是如此,小兒子已經死了十年,老太太白發人送黑發人,也難怪她六十出頭卻已經滿頭白發,所幸老天還給她留了點念想,那便是孫子柏。

其實她不止孫子柏一個孫子,孫父還有三個妾室,其中兩個為他生了三子一女,也就是說,孫子柏其實有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和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還真是……熱鬧。

但可能是這個世界嫡庶有別,總之老太太獨寵孫子柏這個嫡孫就是了。

孫子柏不知道這老太太這麽多年是怎麽挺過來的,丈夫還常年在外,她不僅要承受思子之苦,還要承受喪子之痛,同時還要撐起整個侯府,所以這必然是個堅韌的小老太太,也是個令人心疼的小老太太,而她對原主毫無原則的寵溺似乎也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不是心肝寶貝嗎,怎的也不帶來給奶奶瞧瞧。”

被哄好的老太太忽又變了臉,“難不成還怕奶奶欺負他不成?”

孫子柏哭笑不得,他就不信老太太不知道秦默跪在他院子裏的事,明知道卻還要故意打趣孫子,也是怪可愛的。

“奶奶~”

孫子柏再次搖着老太太的衣袖,“您這是故意取笑孫兒嗎?瞧您那幸災樂禍的樣子,都快藏不住了。”

一旁的邱嬷嬷沒忍住噗嗤笑出聲,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祖孫倆人這麽親密的畫面了,不過也沒忘了身為下人的本分,于是連忙捂着嘴偷笑。

老太太被打趣了故意裝出惱怒的樣子,可是嘴角的笑根本就壓不住,她不是笑孫子不聽話吃了虧,她只是高興孫子對她的态度轉變。

“奶奶可沒有。”

“奶奶,過去的事咱就不提了,以後孫兒一定多聽聽您的話,至于秦公子,孫兒自有分寸,奶奶不必擔心。”

“你有分寸便好。”

老太太也不知道孫子柏對那位到底是個什麽态度,索性也不是個什麽要緊的人物,只要不惹出什麽麻煩就好。

況且既然進了這侯府,自然有她這個老婆子給孫子看着。

孫子柏又陪了老太太一會兒才離開老太太的馨蘭苑。

孫宏狗腿的湊上來,笑得賤兮兮的。

“爺,咱們接下來去哪?”

按照原主的日程,無非就是飯店酒樓,遛馬鬥雞,亦或者聽戲唱曲看美人,總之不過“吃喝玩樂”四個字,但那是原主。

孫子柏眯了眯眼,“本世子是那種厚此薄彼的人嗎?”

看完奶奶自然要去看親娘,孫子柏就要做那端水大師。

“哎?”

孫宏卻完全摸不着頭腦,只能一頭霧水跟在世子屁股後頭,直到他發現這是去夫人院裏的方向。

劇情中這位幾乎沒什麽存在感,不僅沒有摻和到原主和主角攻受的虐戀拉扯之中,甚至從頭到對他的作死行為冷眼旁觀,孫子柏覺得這有些不正常。

要知道孫子柏可是她唯一的孩子,她還喪了夫。

而最讓孫子柏在意的是,在侯府覆滅之前,這位深居簡出的侯府夫人,竟然幫着主角攻受給了侯府致命一擊。

她站出來,為原主的樁樁惡行,作了證。

站在主角攻受的角度她這是大義滅親,可放在整個環境這其實相當離譜,放在古代甚至可謂驚世駭俗。

到底是什麽原因,能讓一個深宅寡母,狠心将刀插向自己唯一的兒子?

劇情裏沒有細說,可孫子柏卻很在意。

聞氏同樣是老侯爺在封侯的時候,皇帝為了拿捏老侯爺而賜下的婚約。

原主的父親無論是樣貌還是能力都屬于平常,而聞氏卻是高官嫡女,劇情無誤的話,遠在京城的聞父也就是孫子柏的外公,現在已經官至丞相,位高權重。

而當年,他也是官至尚書,更是皇帝身前重臣,皇帝這個賜婚無疑是在彰顯皇家對孫岐山的恩寵,可這難免也得罪自己的重臣。

而更讓孫子柏疑惑的是,聞氏遠嫁西南之後,聞尚書與孫岐山關系并不見好,甚至從此不再聯系,直至今日,孫子柏從未得到過外租一家的任何關愛,他們仿佛斷絕了來往。

這其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總之很奇怪。

捋了捋原主的記憶,其實孫子柏挺納悶的。

原主是個纨绔不假,但似乎也并不全是個纨绔,而老侯爺如今坐擁四十萬大軍,盤踞西南三十六郡,就是皇帝都得看他臉色,偏偏就是這樣一個龐然大物,說覆滅就覆滅了,而且是被兩個終極戀愛腦給覆滅的。

這就很離譜,甚至有點兒戲。

孫子柏不是原主,所以他不會跟秦默糾纏不休,更不會為了他陷入萬劫不複,所以他想撥開這雲霧。

兩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聞氏性子淡,對誰都是不鹹不淡的,若不是世子眉眼間有幾分像她,根本看不出這兩位竟會是一對母子。

看到孫子柏,這裏的管事姑姑靜璃也難掩詫異,畢竟這位祖宗一年到頭也難得到這兒兩次。

靜璃是聞氏的陪嫁丫鬟,也是如今母親身邊最得力之人,原主因着冷淡的母親也不待見這位,但孫子柏見了她卻禮貌的喊了一聲,“璃姑姑。”

靜璃再次被驚到。

“母親在嗎,我現在進去可方便?”

“世子爺稍等,奴婢這就去禀報。”

很快,璃姑姑又出來将孫子柏領了進去。

入眼幹淨素雅,聞婉兒雖然三十有餘,可樣面貌氣度都很出衆,唯獨性子冷,一雙眼睛深不見底,看不出喜怒,對原主更是冷淡到原主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一點母愛,原主因此在心裏埋怨這個母親,從小便不親近。

“娘親。”

孫子柏很自然的在她身旁坐下,可對面的主仆卻再次詫異。

原主不與她親近,見了也只會叫母親而非尋常人家兒子叫娘親這般親昵。

聞婉兒嗯了一聲,面上依舊平淡,可眼底終究因為這聲娘親而掀起了一絲漣漪。

“可用過早膳了?”

原本在老太太那裏已經被投喂得飽飽的了,但孫子柏還是道,“沒呢,娘親這裏有沒有好吃的?”

主仆倆雖然對這性情大變的世子心裏越發疑惑,但這種轉變終歸是好的,璃姑姑嘴角掩不住笑,聞婉兒則扭頭吩咐她去準備早膳。

房裏頓時只剩下不太熟的母子倆,索性孫子柏本就存着改善關系的目的來的,他如何能讓這尴尬延續下去?

好在璃姑姑很快将早膳傳了上來,母子倆安靜進餐,倒是見慣了吊兒郎當纨绔兒子的聞婉兒,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狼吞虎咽毫不避諱的樣子,心裏忍不住再次生出些異樣來。

“可是遇到了什麽事?”

孫子柏擡頭,“沒有啊,娘親為什麽這麽問?”

聞婉兒垂眸,她是标準的大家閨秀,人又生得極好,孫子柏腦中回想着原主爹的模樣,不得不說,若不是皇帝指婚,那爹是真配不上這娘的,也難怪這位一直冷冷淡淡,不是她端着,真是她跟這府裏上上下下格格不入。

“你極少來我這裏。”

孫子柏立馬笑道,“是孩兒錯了,以後定然經常來陪陪娘親的。”

聞婉兒微怔,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孫子柏吃飽喝足就離開了,臨走前還順走了兩個蘋果,出門就給孫宏丢了一個,美得那厮喜滋滋的。

“夫人,您看世子這是……”

璃姑一臉迷惑,聞婉兒望着消失的背影也有些怔然,但最終也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随他。”

“是。”

孫宏跟在孫子柏屁股後頭,一邊啃蘋果一邊想着自家世子今天的反常,讓他摸不着頭腦,到底怎麽了呢?難道是被昨晚的秦氏給氣糊塗了?

哎呀必然是這樣的,想他家風流倜傥人見人愛的世子爺,長得俊美無雙就算了,身份還這般尊貴,卻不想那秦家公子不識好歹,對世子沒好臉色就算了,竟然還敢給他家世子帶綠帽,野男人都找到世子府上了,簡直欺人太甚。

所以他家世子必然被氣得不輕,這不,人都不正常了。

“哎呀!”

孫宏正想着,不想前面的孫子柏忽然站定,孫宏一個剎車不住直接撞到自家世子那偉岸的脊背上,頓時鼻梁一痛,孫宏被迫仰頭望天。

“爺,您……您這是幹嘛呢?”

孫子柏瞥了他一眼,這厮是原主身邊最得力的一個狗腿子了,從小就跟在原主身邊一起長大,對原主的衷心天地可鑒,只是這咋咋呼呼的樣子難免讓人質疑他的業務能力。

“那個什麽廖神醫……”

“那老頭啊,”孫宏趕緊把話接過去,“爺放心,還被關在別院呢,讓人守着的,絕對逃不掉。”

孫子柏盯着這厮被撞得通紅的鼻頭,頓了一秒之後才吩咐道,“讓人放出消息,就說廖神醫如今在平南侯府。”

“啊?”

孫宏再次懵逼。

他驚啊,他可是連自家世子一個眼神就知道世子要放什麽屁的人,今天卻一連受挫。

什麽時候,他竟然完全捉摸不透自家世子了?

孫子柏在他紅紅的糟鼻頭上狠狠一彈,這厮頓時疼得嗷的一聲慘叫。

“快去!辦不好就丢去喂狗。”

孫宏頓時委屈巴巴飛奔而去。

孫子柏嘴角勾着,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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