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見紅

第61章 見紅

大年三十, 天還沒亮,燕明荞就聽見外面丫鬟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笑鬧的聲音。

偏偏她們還覺得自己很小聲了,“噓, 姑娘還沒醒呢,咱們小聲點。”

她已經醒了!

燕明荞翻了個身,她人小火力旺,左右都暖和,也就腳底是涼的。

有點想念莊子的炕。

外面還在說話, 好像是林棗, 興奮地說了句, “姑娘給年禮, 夫人也給, 咱們屋的都拿了兩份。”

是的, 燕明荞提前一晚讓李嬷嬷今早給屋裏丫鬟發年禮。

她今年賺的銀子多, 月例還翻了一倍, 盡管買了個二百多畝帶溫泉的莊子, 但手頭還是很寬裕的, 還剩三千多兩銀子呢。

她能賺錢, 也是因為屋裏人省心,用心給她打點衣食住行, 所以她才能更好地讀書、做生意。

也有她們的功勞。

燕明荞打算把剩下的這些銀子拿來做生意,不過要等開春, 現在還不急。

再說林棗她們, 一直都聽話不惹事,燕明荞今年多給了銀子, 又怕明年賺的少還要給這麽多, 所以就只翻了一番。

這漲上去再降下來, 就不好看了。

一人二兩銀子,外加一匣玉芳齋的點心,算着有三兩銀子了。

而沈氏給年禮,整個正院都有,也是一人二兩,外加一盒點心,看樣子今年定下了燕明軒燕明玉的婚事,是真的高興。

下人們喜氣洋洋,燕明荞被吵醒也不惱,過年嘛,今天不一樣。

燕明荞在床上滾了兩圈,忽然發現床上有個地方有些硬,她忽然想起前幾日二姐姐講的豌豆公主的故事……豌豆公主睡覺的時候能感覺到十層棉褥下面的小豌豆。

她坐了起來,在褥子上摸了摸,好像真有東西。等把褥子掀開,燕明荞摸了個小紅袋子出來,裏面藏着一個好大的金豌豆。

肯定是二姐姐給她的!二姐姐還給她壓歲錢。

燕明荞捧着紅袋子傻樂一會兒,沖門外叫了聲林香,外面聲音頓時笑了,林香立刻端着水盆進來了,“姑娘醒啦,該起來給夫人老夫人拜年了。”

“啊,這是昨兒二姑娘吩咐奴婢的,說要把東西放姑娘褥子下面。”

林香看着燕明荞手裏的紅袋子,沒等問就交代了,也是因為二姑娘和五姑娘關系親近,若是別人,林香可不敢應承下這事兒。

下人做事全看主子,主子和哪個院子關系親近,下人就和哪個院子的丫鬟親近。

林香和流露她們關系就很好。

燕明荞笑了笑,“我知道是二姐姐送的,先梳洗吧,一會兒去給母親祖母請安。”

說話間,燕明荞就把燕國公老國公忘了。

大約是受母親和二姐姐的影響,再加上從前在梧桐苑住的那幾年燕國公極少過問,對燕國公她沒什麽期待,也不會想着父親摸摸她腦袋,問問話。

而老國公常出門會友,孫子輩不管對誰都不怎麽親近,所以感情也就那樣。

但是對祖母就親近,燕明荞想去和母親祖母讨紅包,她不缺銀子,就是想讨個好彩頭。

今日請安來的都早,包括蘇巧慧在內的,早就過來了。

在屋門口說着話,看上去一團和氣。

別看燕明荞就住正院,但規矩是規矩,請安也是在外面等着的。燕明玉向來踩着點來,現在還沒過來,燕明荞就站到了燕明月後面,“三姐姐。”

說完,她又沖着燕明茹點了下頭,“四姐姐。”

孟小娘看着這番場面,把腦袋轉向了另一邊,她一直覺得燕明荞搶了明芸的東西,所以對燕明荞一直不太喜歡。

只是事情已成定局,五姑娘如今好好待在正院,還有就是……這五姑娘一來,大公子和二姑娘婚事都有了着落,雖然其中沒啥關系,但止不住有人往這方面想,再弄個福氣好的名聲,加上有夫人老夫人護着,孟小娘想使法子也沒辦法。

明月現在和正院關系不錯,孟小娘是不懷好意,但也不會放着好處不拿給女兒使絆子。

現在要緊的是蘇巧慧的肚子。

她看着就長氣,一個孩子,蘇巧慧還拿着當眼珠子。

蘇巧慧臉上帶着幸福的光暈,她身後有丫鬟仔細扶着,看肚子有四五個月了,臉上多了點肉,也白淨了許多,頭上簪了兩根銀釵子,還有一根玉步搖,看着比剛來時俏麗了許多。

啊呸,孟小娘在心裏啐了一口,東施效颦的玩意兒。

夫人她對付不了,這麽一個小玩意,在這兒裝什麽裝。

孟小娘沒看多久,因為燕明玉就過來,一衆人給燕明玉行了禮,緊接着沈氏身邊的寧湘出來,請衆人進去,這才進屋。

沈氏和燕國公坐在上座,她今日穿了石榴紅色上襖,顏色這襯得氣色極好,頭上一套珍珠頭面,典雅大氣。她說了幾句吉祥話,才道:“今年咱們府上事事遂心,明澤明烨都考中了,府上也添了新人,我也盼着明年府上越來越好,人丁興旺。”

燕明澤立刻道:“母親說的是,兒子一定用功,争取三年後考中舉人。”

燕國公也說了兩句,“你們要懂事,知道孝順長輩,別光長年歲,別的越來越往後走。夫人這一年也辛苦了,操勞這麽一大家子的事,做妾室的要知進退,做兒女的要知感恩。”

燕明玉不禁想,這當爹的,糊塗一年,竟然也會說好聽的話。

燕國公笑容中帶了兩分讨好意味,沈氏跟着笑了笑,這麽多人,不能讓燕國公沒臉,她道:“都是妾身應該做的。”

燕國公道:“那也辛苦,今日讓虞小娘她們多幫幫忙,夫人你歇歇。”

燕國公知道虞小娘是沈氏的人,這樣幫一日,也不會養野心,有些時候他考慮的還是很周到的。

沈氏點了下頭,對着一衆兒女一人說了幾句話,到最後,兩人給小輩了壓歲錢。看小輩們拿了壓歲錢,她道:“老夫人想必已經起了,你們快些去壽安堂請安吧。”

燕明荞悄悄看了眼紅包,母親給的和去年一樣,是刻着松柏的銀餅,父親給的一把銀豆子,銀燦燦的。

一衆人又去了壽安堂,走着走着,燕明荞手裏多了一樣東西,是個紅色的小荷包,上面繡着花紋,是個額頭帶着王字的小老虎。

燕明荞打開一眼,裏面是只銀打的小老虎,明年就是虎年。

她往左邊看了眼,燕明月正好從她身邊經過,但是沒看她,看來這是三姐姐給的。

她今年多了好多壓歲錢呀。

這麽個小動作沒有驚動別人,燕明月給這個一是為以前的事道歉,二來,她是當姐姐的,若非母親幫她管鋪子,肯定就越賺越少,最後被收上去。回報的總歸是少了些,母親和二姐姐不缺什麽,和燕明烨說話不多,給妹妹好了。

一個小老虎不值多少錢,而且妹妹還挺可愛的。

她給了燕明荞,也給了親妹妹明芸。

燕明芸跟孟小娘住着,性子越來越怯懦,可能小娘覺得她長大了心野了,就使勁管着妹妹。

才四歲,就要日日背詩讀書,每日得有一個多時辰花在背詩上,再加上日日聽孟小娘念叨,性子能好才怪。

燕明月想管,可總不能把明芸接到她院子裏住去,興許等明芸像她這般大的時候就好了,她以前也不懂事來着。

到了壽安堂,寧氏和老國公早就準備好了壓歲錢,分給了一衆孫子孫女們,連蘇小娘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子都有。

這邊請了安拜了年,等吃過早飯,就要去關系好的幾家串門拜年了。

去年去了長公主府上,還有沈氏交好的誠康伯府,今年也要去的。

燕明烨去找同窗了,今年沈元景沒回來,大哥也不在,他和二姐姐明荞她倆玩不到一塊去,府上跟他差不多大的就剩個燕明月燕明澤,那還不如出門。

去街上放爆竹,還有看鬥雞雜耍,哪個不比在家裏待着強。

省着聽燕明澤說一定考中舉人這種話。

燕明軒不在,到底是不一樣,不過燕明軒有寫信回來,他到泸州了,一切都好,他還寄了許多當地特産回來,一份給鎮北侯府,一份等過年時送去安陽侯府,也算他不能親自登門拜年的賠禮。

信約摸是卡着過年這兩天送的,只是早到了,沈氏見長子這樣還挺欣慰的,只要不自暴自棄就好。

其他的,她這個做母親的都能做。

燕明荞是不知道沈氏的煩惱,她和姐姐一塊兒去各家拜了年,然後回府吃了個中午飯,這下就等着晚上吃年夜飯守歲了。

天快黑的時候,楚铮過來了,招呼燕明荞去放煙花。

楚堪疑下午就進宮了,楚铮好不容易等到太陽落山,這會兒天雖然黑了,但是天上火樹銀花,一陣一陣乍然開放,看着亮晃晃的。

楚铮早想來了,他準備了一車煙花爆竹,能放到楚堪疑從宮宴回來。

沈氏和燕國公去了宮宴,燕明荞和祖母說過之後,這才帶丫鬟和楚铮出門了。

臨走前她問二姐姐去不去,燕明玉有點想又不太想,最後囑咐兩句,讓楚铮好好看着明荞,就回屋補覺了。

晚上還得熬到子時,她已經好久沒那麽晚睡了,不先睡會兒一會兒得困死。

寧氏樂呵呵地逗着幾個小孫子,燕明月和孟小娘她們打起了葉子牌,就連蘇巧慧也和許秀心幾人說起了閑話,一年年尾,好像都摒棄前嫌,什麽都不計較了。

*

長街上,燈火如晝,鞭炮聲、敲鑼打鼓聲、小孩亂跑大叫的聲音交織在耳邊。入目是金黃色的燈火,人來人往,好像都穿着紅色,街邊有剪紙的老太太,還有吹糖人的老爺爺,顯得無比喜慶。

燕明荞今日也穿了紅色,楚铮雖然沒穿紅,但是束發的發帶是紅的。

燕明荞一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被楚铮拽着,“小世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放煙花呀?”

周圍太吵,楚铮沒聽清,回頭光看見燕明荞張嘴了,還缺個牙,“啥?”

燕明荞大喊道:“去哪兒放煙花!”

楚铮還是沒聽清,“你說啥?”

燕明荞深吸一大口氣,“去哪兒?!”

楚铮這回聽清了,“護城河邊,在那兒放天上河面都能看見。”

楚铮想象中,天上煙花,河裏金光閃閃波光粼粼,肯定好看。

燕明荞就聽見了一個護城河,那是七夕上元節放燈的地方,雖然後面的話沒聽清,但是燕明荞意會了,倒時天水相映,能從天上看,也能從河裏看。

只是,現在這個時節,護城河不應該結冰了嗎,難道已經有人用爆竹把河面炸開啦?

爆竹能把河面炸開嗎,那威力也太大了,誰還敢放。

她沒問,因為楚铮在前面擠着人流走得飛快,燕明荞要小跑着才跟得上。

跑了好大一會兒,終于到了護城河,楚铮看見一整面溜光的冰,兩岸街上人也沒他想象中多。

寒冬臘月,正是最冷的時候,冰面很結實,不過過年之後天很快就回暖了,上元節有的河道就能化開了。

楚铮大驚:“怎麽全是冰啊!”

燕明荞喘着氣,跟着道:“對啊,怎麽全是冰呀。”

這是冬天,不是冰還能是什麽。

楚铮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啊,我再找找別的地方。”

這地兒人少,估計不怎麽好看。

燕明荞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了,她急忙道:“小世子,就這兒吧,不去別處了。”

她跑了有一刻鐘多,腿都要跑斷了,冰如鏡,也能照見煙花,“凍上的水,放煙花應該也很好看。”

楚铮撓了撓頭,“行吧,我帶你放。”

馬車就在旁邊,鎮北侯府的管事穿得很厚,過來跟燕明荞見了禮,“世子千萬小心些。”

楚铮淡淡地嗯了一聲,從懷裏掏出個火折子出來,他對燕明荞道:“你先離遠點,不害怕再帶着你放。”

燕明荞嗖嗖跑到了馬車旁邊。

她在馬車這兒好好看了看沒放的煙花長什麽樣子,一圈紙筒,裏面不知道是什麽,聞着有些嗆鼻,她還沒看過這方面的書,對這些一無所知。

煙花桶上邊鑽出來一條長長的線,不是很細也不是很粗,應該是點煙花的撚兒。

她看着楚铮彎着腰去放花,連忙捂住耳朵。

她這個位置看不見楚铮點煙花,只能從動作推斷,站起來就是點上了,往這邊跑就是快放了。

“小世子你快點。”

楚铮也怕被炸,心驚膽戰的,等他跑過來,那個爆竹桶像是被打了一樣,抖了好幾下,然後一株火苗竄上天,然後崩裂出紅色的火星。

伴随着唰啦啦的聲音,像是星星從天上撒了下來。

爆裂聲就在耳邊,燕明荞揚着頭看着天空,一個爆竹桶有八朵花,這還沒放完呢,她往河邊跑去,黑漆漆的河面在煙花炸開的瞬間變得冰亮,赤色的火花映在河面上,可真好看。

太好看了。

大約是這邊煙花聲音大,有人往這邊走來,燕明荞後頭試着放了一個,但她害怕被炸到,還沒點上呢就拿着火折子快跑,楚铮一直笑,最後來回跑了三次才放了一個。

就這樣還吓得燕明荞心撲通撲通跳。

楚铮覺得太好笑了,“就放個花,你至于嗎?”

燕明荞肯定地點點頭,“至于,我不敢了,小世子你來吧。”

楚铮:“……還有一車呢,早知道叫明烨也來了。”

燕明烨和楚铮都是那種不怎麽用功,但很懂事的人,可能是因為兩人像,反倒玩不到一塊兒去。

燕明烨去找朋友了,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和沈元景一塊兒吧,今年沈元景沒回來,二哥哥就別人玩了。

燕明荞道:“放不完可以帶回去,這個又不會壞。”

是壞不了,可都拿出來了。

一車煙花,不放難不成一會兒走回去?

楚铮心道,反正楚堪疑回來得晚,慢慢放呗,他從車裏翻了翻,翻出來一把小花,“你玩這個小的吧,一把點着都不會炸。”

燕明荞一看,是像香蒲一樣的小棒,楚铮點了一個給她看,點着之後冒小火星,能燒好一會兒。

拿在手裏晃來晃去,跟抓了螢火蟲一樣。

一把花燕明荞玩了好一會兒,等最後的一桶放完,楚铮搓了搓手,“回去吧。”

他得把人好好送回燕國公府。

“我和我父親初三去你家。”

初一不出門,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初三是最近的日子了,再過幾日,楚堪疑又要回西北了。

鎮北侯府沒個長輩,讓沈氏帶着燕明玉登門不合适,只能是楚家人來。

楚堪疑回西北就回西北,楚铮愁的是再過幾天,他就要回書院了,真是愁死他了。

這年一過啊,就不好玩了。

楚铮發愁地想,要是能一直不上學,天天玩兒那就好了。

燕明荞可不知道楚铮在想什麽,“我會告訴母親的。”

等馬車在燕國公府門口停下,燕明荞沖楚铮揮揮手,飛奔回去找祖母了。

寧氏看她臉都凍紅了,忙讓孫女坐到自己身邊,又讓丫鬟拿了湯婆子,“這麽冷的天,出去做什麽。”

燕明荞道:“我去放煙花了,可好看了。”

寧氏故意板着臉,“那也是忒冷了,放煙花能放半個多時辰。”

燕明荞也沒辦法,但一車煙花呢,如果不放完,她和楚铮就得有人下車走回來。

“祖母,外面人可多了,可好玩了,我一時貪玩忘了時辰,下次不會了。”

寧氏道:“行了,你去看看明玉起來沒,再過會兒你父親他們該回來了。”

年夜飯差不多準備好了,燕明荞能聞見飯香,燕明玉已經醒了,略微梳洗一番就和妹妹去了正堂。

又等了一會兒,沈氏和燕國公從宮裏回來,兩人看上去很和睦,畢竟是大年三十,總不好還別扭着讓老人不高興。

吃過年夜飯,還要守歲,沈氏怕蘇巧慧有身孕受不住,就讓她先回去。

誰料蘇巧慧站起來道:“夫人,一年就這麽一次,不打緊的,妾想同大家一起守歲。”

沈氏由着她去了,反正她話放在了前面,蘇巧慧想守歲便守。

守歲要過子時,才是新年,比平日差不多晚睡兩個時辰。

燕明荞在莊子的時候最晚也就戌時睡,在沈氏旁邊,一直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好不容易堅持到子時過半,外面爆竹聲響起,終于新年了。

她又長了一歲,八歲了。

沈氏看着兩個女兒,又看了看坐在寧氏身旁的兒子,在心裏嘆了一聲,孩子們又長大了。

她道:“好了,都困了吧,快去睡吧。”

沈氏又叮囑蘇巧慧的丫鬟,“天黑,仔細扶着。”

她帶着燕明荞回正院,一旁是燕國公。

燕國公在宮宴喝了酒,還和楚堪疑喝了一杯,年夜飯又和老國公喝了兩杯,一身酒氣,“這真好啊,上半年把明軒婚事辦了,等明年開春,明玉嫁人,府上孩子越來越少了。”

這會兒,他忍不住感嘆,孩子長大成家立業了,他這個做父親的也知足了。

沈氏道:“馬上有孩子出生了,公爺多去其他轉轉,孩子會越來越多的。”

話音剛落,就聽有人慌裏慌張跑過來,聲音裏含着驚恐,“夫人,蘇小娘摔了。”

燕國公打了個冷顫,酒立馬就醒了。燕明荞也一個激靈,睡意都沒了,摔了,她有孩子呀,母親可是說了讓她小心。

冷風吹着,幾人在這當口站了好一會兒。

沈氏穩住心神,道:“林香,你送五姑娘回去,公爺,妾身和你過去看看。”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呢,出這樣的事總歸不是什麽好兆頭。

燕明荞和林香回了正院,她太困了,那邊又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先睡去。

半夜她醒了一次,但是守夜的雪竹已經睡了,她翻了個身,想了一會兒,架不住困意又睡了過去。

沈氏忙到半夜,大年三十,府醫也回家過年去了。

小厮去大街上請大夫,在落竹苑只能聽見蘇巧慧哀怨地呼痛聲。

蘇巧慧摔在回落竹苑的小路上,一同回去的還有孟小娘六姑娘一行人,不過一前一後,還是蘇巧慧在前。

一個丫鬟打燈,一個丫鬟扶着,也不知怎麽就摔了。

那丫鬟也是個護主的,自己墊在了蘇小娘身下,手腕磕破了好大一塊兒。

但無濟于事,蘇小娘倒下就喊痛,被扶到落竹苑時見了紅,等大夫趕到,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孟小娘讓丫鬟送六姑娘先回去,自己和虞小娘她們在屋外等着。

裏面除了許秀心,都是生過孩子的,自然知道呼痛和血水端出來意味着什麽。

孟小娘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冷風吹着,倒是顯得臉色有幾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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