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故技
第62章 故技
落竹苑院子小些, 虞小娘年紀最大,站在前面,她的孩子也都送回去了, 故而屋外就她們幾個妾室。
鄭小娘用帕子掩着口鼻,她聞不太慣這股血腥氣,“怎麽好端端就摔了呢。”
說這話的時候,她看向了孟小娘。
任誰都知道,落竹苑和錦華苑離得近, 回來也是同一條路。
孟小娘:“這誰知道, 她們在前面走, 一下就倒了, 還把明芸吓了一跳。”
虞小娘心裏難受的慌, “真是, 這……還不如早點回去。”
“是啊, 我看蘇小娘都困得睜不開眼了, 還要和咱們一塊兒守歲, 夫人都讓她早些回去, 結果呢, 非是不聽。這出事了,怨得了誰……”孟小娘聲音溫溫柔柔的, 就是在這冷天裏,顯得有幾分寒人。
許秀心站在虞小娘身邊, 她沒生過孩子, 聽着裏面動靜莫名覺得有些瘆人。
這得多疼啊,還好她沒打算要孩子。
可真是遭罪。
同時進府, 許秀心對蘇巧慧還有幾分同情之心, 沒了孩子, 她估計很難受吧。
燕國公本來就心煩,現在沒功夫搭理這群莺莺燕燕,“都閉嘴!”
在夜色下,燕國公臉色鐵青,他問丫鬟,“怎麽就摔了!夫人不是囑咐過,要好好扶着好好扶着,你們怎麽當差的!”
落竹苑就兩個丫鬟,現在在門口瑟瑟發抖,其中一個是回去路上在前面提燈籠的,另一個是摔倒時墊在蘇巧慧身下的。
兩個丫鬟俱跪在地上,本來一個手就被磚地擦得血肉模糊,另一個又一直哭,夾雜着裏面若有若無的哭聲,沈氏聽得腦仁兒疼。
沈氏道:“都別哭了,你們也議論了。如雲,你先去把傷口包紮了,如星,你仔細想想蘇小娘究竟是怎麽摔的。”
如星:“奴婢當時提着燈籠往前走,然後就聽見後面蘇小娘摔了,再然後奴婢和如雲還有錦華苑的丫鬟扶着蘇小娘回去……”
如星走在前面,一直低頭看路,她走過的地方,能有什麽。
燕國公皺着眉道:“路上可有石子?”
如星搖了搖頭,“沒有。”
磚塊砌的路,她走過,都是穩的。
沈氏想,那和路顏色相近的石頭呢,這般天黑,會不會看不見。
可就算有石頭,現在再回去找也找不到了。
要麽自己摔的,要麽被人設計。若是自己摔的,熬了兩個多時辰,精神不濟,走路的時候崴了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沈氏倒是不覺得是蘇巧慧故意摔的,她盼這個孩子盼了許久,平日裏也小心看顧,幾乎不出院門。
就算國公府孩子多,不怎麽重視蘇巧慧肚子裏這個,但有個孩子傍身總多個倚仗,比沒有強。
況且府醫常給蘇小娘診脈,沒說過胎位不穩孩子不好。
再有今年是初一,出了這樣的事燕國公怎麽可能有好臉色,老夫人信佛,誰想大年初一這天找晦氣,經此一事,蘇巧慧怕是……
若是遭人設計,那會是誰呢。
虞小娘不像,她性子穩重,離落竹苑住的遠,連孟小娘她們都沒對付過,哪裏會和蘇巧慧結仇。鄭小娘好像也不會,她跟蘇巧慧無冤無仇的,為何多此一舉。
許秀心沒争過寵,總共兩個丫鬟,也不像。
最可能的就是孟小娘,她前陣子跟蘇巧慧争風吃醋,都敢給正院使絆子,做這種事也不奇怪。
可回來這麽一條路,沈氏和燕國公過來的晚,當時除了孟小娘一行人,那條路就剩蘇巧慧的兩個丫鬟。
當時有多亂,沈氏不知道,等她過來再請大夫,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時辰。
沈氏嘆了口氣,“這事先別驚動老夫人,你們把自己院子管好,嘴都嚴實點,大年初一,燕國公府不能有這種事,明白嗎。”
虞小娘先應道:“妾明白。”
鄭小娘等人也都點了點頭,屋裏大夫還在開藥方,蘇巧慧已經痛暈了過去,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沈氏知道想抓人得拿證據,況且蘇巧慧還沒醒,不能把胡亂罪名扣在誰身上。
一群人在這兒守着,什麽都幫不上。
“時辰不早了,都回去吧。”沈氏早就累了,她對燕國公道:“蘇小娘出了這檔子事,公爺要不……”
她的意思是在這兒守一會兒,安慰安慰總比冷着好。
但燕國公嫌髒,還嫌血腥味重,他看起來好像一點都在意不久前蘇巧慧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
“算了,她剛沒了孩子,見了我更難過。”燕國公心煩氣燥,大冷天的又在外面站了這麽久,都要冷死了,“夫人也累了吧,早點回去吧。”
沈氏點了點頭,看着落竹苑正屋窗紙上透出來的豆苗似的燈火,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這是她的罪過,好好的弄兩個年輕姑娘和孟小娘鬥,許秀心知道自己要什麽,安然無事。如她所願,蘇巧慧進了內宅,把孟小娘試作了眼中刺,可如今孩子沒了。
沈氏心裏不好受,回到正院後心裏還緊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很快就驚醒。身旁燕國公睡得挺沉,外面天還黑着,府內寂靜,只有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鞭炮聲。
大年初一,是有放鞭炮的。
終于熬到卯時,看外面天還黑着,但屋外已經有動靜了。
沈氏喊了聲趙嬷嬷。
趙嬷嬷端着熱水進屋,不等問就小聲說道:“夫人,蘇小娘半夜醒了,丫鬟剛找到正院,說蘇小娘一直哭,顯着暈厥過去,還說……是孟小娘害她。”
沈氏頭發疼,“糊塗,她有證據嗎就攀咬,去落竹苑走一趟,告訴她別哭了,驚動了老夫人沒好果子吃。”
不管是不是孟小娘所為,蘇巧慧這麽一弄……有理都成沒理的了?
沈氏推了推床上還熟睡的燕國公道:“公爺,醒醒,蘇小娘醒了。”
燕國公也沒睡多久,他臉色不好看,“過去看看。”
等兩人收拾好,淺淺用了兩口飯,立馬去了落竹苑。
屋裏有藥味,聞着嗆鼻。
床邊小幾上擺着飯食,但是沒動過的。
蘇巧慧躺在床上,眼睛腫得像核桃,嘴唇幹白起了皮,見兩人過來,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流,“求公爺夫人為妾身做主,一定要為妾身主持公道,肯定是孟小娘算計妾身,一定是!”
沈氏心微沉,“你可有證據?”
蘇巧慧臉上挂着淚痕,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憤憤道:“孟小娘她記恨妾身得公爺寵愛,還有了孩子……所以才在回去的路上……設計絆倒妾,夫人,除了她不會有別人了!也不可能有別人!”
除了孟小娘還會有誰呢,誰會嫉妒她有孩子?
落竹院離錦華苑最近,肯定是孟小娘。
沈氏嘆了口氣,就連燕國公這種不靠譜的都皺了眉,這跟從不叫證據,而是叫叫胡亂攀咬,若是這樣都能抓人,那誰都能做官了。
燕國公道:“你剛沒了孩子,心裏不好受,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以後再說。這孩子還會有的,先把身子養好。”
他本來就偏愛孟小娘,若有證據也就罷了,到了嗎這種沒有根據的話怎麽可能信。他覺得,是蘇巧慧失去孩子,心裏不好受,又怕他怪罪,所以才這麽說。
蘇巧慧張了張嘴,她把頭轉向沈氏,目光裏含着懇求,“夫人,肯定是孟小娘,肯定是她,求您幫幫妾身。”
沈氏道:“你得講究真憑實據,你仔細回想,當時是怎麽摔的,是什麽東西拌的還是……”
蘇巧慧只記得腳下一空,然後肚子就開始疼,別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的孩子,孩子……
蘇巧慧抓着被子,鼻子酸澀,“妾身被人害了,公爺,妾身的孩子被人害了。”
蘇巧慧愣愣地看着燕國公,又哭了起來。
一旁如星又是端水又是遞帕子,蘇巧慧還是哭得撕心裂肺。
沈氏對丫鬟道:“伺候完了過來,我有話要問。”
*
燕明荞醒的時候已經卯時一刻了,李嬷嬷說今日請安得晚點,讓燕明荞不用着急起來。
燕明荞猶豫了一番,最後還是問李嬷嬷,“蘇小娘她怎麽樣了?”
李嬷嬷抿了下唇,姑娘小,這種事不該說給燕明荞聽。但姑娘聰慧早熟,昨兒又是親耳聽見蘇小娘出事,現在親口問,不說是不成的。
“……她摔了一跤,孩子沒保住。姑娘,這後宅,沒個孩子是很正常不過的事。”
李嬷嬷道:“今兒年初一,姑娘高興點兒。夫人一直忙這事兒呢,姑娘也去寬慰寬慰夫人。”
這只是在燕國公府,夫人仁善,府上孩子多,去看看別的府上,哪兒有這麽多的孩子。
淨有主母容不下旁人,整個府裏都沒幾個孩子。
有的根本生不下來,好不容易生下來,幼時夭折,這種多的是。
也是夫人心善,國公府才人丁興旺。
她還聽外頭人說過安王府的事兒,說安王妃善妒,除了府上的世子,就沒別的公子。
不過安王世子身體不太好,好像一直用多好的藥吊着。估計也是因果輪回報應不爽,做娘的做了壞事,就報應到兒子身上了。
從這上頭看,大公子到五姑娘四人,身體康健,二姑娘落水後越來越好,夫人做得就沒錯。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都說人丁興旺好,可像大公子和三公子之間,一個資質平平,一個聰慧上進,兄弟之間有不同之處。
若是沒三公子,在大公子落榜後公爺也不至于發那麽大脾氣,說那些傷人的話了。
李嬷嬷見得多,想的也多,她覺得蘇小娘的孩子還不一定怎麽沒的,大過年這日,守夜回去,誰不是昏昏欲睡。
若是別人害的,找出證據來也難。
這後宅争鬥,看不見摸不着,稍有不慎就屍骨無存了。
喊冤都沒處喊去。
燕明荞坐在床上,心裏完全沒有過新年的喜悅,“先梳洗吧,等母親回來再去給母親請安。”
她現在幫不上忙,就老老實實的,別給母親添亂了。
沈氏本想瞞着寧氏,畢竟大過年的,別讓老人家不高興。
但經過一夜,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請安的時候只有蘇巧慧不在,今日就不像昨日那般,誰都沒有小聲說話。
寧氏一早來了正院,屋裏跪着落竹苑的兩個丫鬟。
出了這樣的事,她們恐怕要打發到莊子去。
落竹苑離錦華苑最近,孟小娘身邊的竹枝一早就打聽到,蘇小娘醒了之後說是孟小娘害的她。
孟小娘有些委屈,但腰背挺的筆直,一點心虛的樣子都沒有。
孟小娘拉着六姑娘,一旁燕明澤神色淡然。
燕明月臉色有些苦,看上去也是沒休息好的樣子,但和燕明荞對視時輕輕點了下頭。
虞小娘等人看氣色也不好,估計昨晚沒怎麽睡。
幾個小的被嬷嬷牽着,眼神懵懂,也不知道為什麽過年第一日就這般肅然。
燕明玉拉着妹妹,和燕明烨站在一塊兒,燕明烨倒是好好的,他昨天晚上根本不知道這事兒,睡了個好覺。
燕明玉看了眼坐在上頭的祖母,又看了看其他人,什麽都沒看出來。
她原以為在燕國公府,最大的算計也就是像燕明月以前那樣,在家宴上用言語刺幾句。
誰知道還有這樣的,這可是謀害性命。也許也是蘇小娘自己摔的,畢竟那會兒天黑,又因為守歲犯困,看不清路也很正常。
燕明玉這個腦子,就只能想到這些了,燕明荞今年八歲,讓她想一個未出世的孩子究竟是怎麽沒的,也難。
寧氏坐在上頭沒說話,老國公低下頭說了兩句,寧氏也沒什麽反應。
過了一會兒,棉簾子掀起來,沈氏和燕國公進屋了。
燕國公解了披風,坐在了兩位老人的下手,沈氏剛從落竹苑出來,蘇巧慧又睡過去了。
她對寧氏道:“母親,出了這樣的事,是兒媳管家不利,請母親治罪。”
寧氏揮揮手,“你有什麽罪,一個府上上下下,這麽多事,你還能全管到?”
燕國公道:“不怪念安,昨兒還提醒過,讓她不要守歲。”
大年初一,寧氏不想一年開頭就因為這種事讓整個府糟心,她道:“蘇小娘自己失足摔倒,沒了孩子,她心裏也不好受。你多給落竹苑些補品,缺什麽壽安堂有。”
沈氏看了寧氏一眼,“……嗯,母親說的是。”
趁着說話的功夫,沈氏看了眼下面,什麽表情都有。
擔心的有,詫異的有,孟小娘臉色和往日沒什麽差別,沈氏又想起了和蘇巧慧說的那句話,說話得講真憑實據。
寧氏目光在衆人身上掃了一圈,道:“這事兒誰也不敢私下議論,若是傳到我耳邊,全打發到莊子去。行了,新年新氣象,也別為這樣的小事弄得不高興了,過年就這麽幾日。”
這種事傳到外面也不好聽,左右不過是個沒出世的孩子,既然沒了,那就是和國公府沒有緣分。
別因為這事傷了國公府的臉面。
這是寧氏的意思,她本來就不是很喜歡庶出的孩子,沒出世的,半分情分都沒有。
這事就這麽過去了,下面人又請了安,這才散了。
沈氏讓趙嬷嬷看着兩個丫鬟,又給落竹苑新撥了兩人,銀子補品一股腦兒送了過去。
沈氏沒去落竹苑,而是審問了兩個丫鬟,又去下人房搜了搜,就連回落竹苑的那條路都找過了,什麽都沒有。
聽說蘇巧慧醒過來之後,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一直大哭喊着是孟小娘害了她,沈氏沒辦法,只能讓讓丫鬟好好照看。
若是孟小娘做的,不可說不高明,當晚天黑,又只有兩行人,月黑風高之夜,幹什麽都沒人發現。
初一這日寧氏不想生事,直接給遮掩過去,不過是怎麽沒的,都是蘇巧慧自己不小心。
而蘇小娘出事,是她這個主母管家不利之過。
那個沒了的孩子,跟從沒有證據,最主要的是,這天小産,燕國公怎麽可能還會再去落竹苑,都數不清一箭幾雕。
沈氏現在覺得不是孟小娘,她能有這樣的腦子?連證據都處理得幹幹淨淨?
沈氏在蘇巧慧有孕時,一直擔心孟小娘會趁機在飯菜裏做手腳,但沒有。
真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沈氏昨兒就怕蘇巧慧出事,讓她早些回去,若是早點回了,興許就不會出事了。
*
燕明月跟着回了錦華苑,回來之後她讓丫鬟帶明芸去睡覺,“這麽早醒,再睡會兒吧,看外面天還沒大亮呢。”
燕明澤道:“六妹妹早就送回去了吧,平時不也是這個時辰起來嗎。”
燕明月:“送出去。”
很快,屋裏就剩孟小娘燕明澤她們三人了。
燕明月看着小娘和弟弟,問:“是不是?”
燕明澤沒有回答,而是往落竹苑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娘,我和你說過,萬事要謀劃要等,這次不行還有下次,重要的是別讓人抓到把柄。”
一個小小的石塊,能踩中算她倒黴,踩不中算她命好。
現在看,蘇小娘這人還是倒黴些。
這不比去收買她的丫鬟最後被反咬一口強得多?
燕明澤一臉無所謂,“你說她也是,非要跟着咱們守歲做什麽,我看她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還想在父親祖母面前獻好,祖母也沒多看重……”
燕明月看了看燕明澤,又看了看孟小娘,“小娘,你們怎麽能做這樣的事!”
燕明澤打量了燕明月一番,“哎,你不會跟着母親幾日,性子就變了吧,那蘇巧慧給了小娘多少氣受,她落到今天的下場也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只能怪命不好,稍微一個小石頭,就她踩上去,還絆倒了,就算怪也只能怪下人收拾得不好。
估計父親還會以為她是福薄之人,所以說,命不好怪得了誰呢。
“只是摔一下,我當初不也摔過嗎,有什麽大不了的。”
燕明月看着眼中帶着得意的弟弟,心裏有種荒誕之感。
那是一條命,府上府醫不在,蘇小娘很可能丢了命,什麽就咎由自取,明明小娘也是妾室,她也是妾室。
孟小娘趕緊打了個圓場,“好了好了,你們姐弟倆好不容易過年的時候待一塊久些,非要這樣劍拔弩張地做什麽,明月,小娘別的可沒做,是她自己太困了,走路摔了一跤。她這般攀咬我,我沒告到夫人哪兒去已經是顧及她剛沒了孩子,心情不好了。”
孟小娘挺高興的,老天都在幫她們,讓蘇巧慧晚些回去,她正好能趁亂把石頭踢走。
燕明月嘆了口氣,“小娘,你們……”
“好了好了,大年初一,她自己不中用而已。你別想這件事了,你看看小娘給你買的新首飾,喜不喜歡。”
燕明月不想看,她道:“我回院子了。”
燕明澤看她這樣子,笑着道:“回去吧,我可先說好,你別去外面胡說八道啊,祖母都說了,是蘇小娘不小心摔了,誰都不許亂說。”
燕明月沒說話,她沒辦法去向母親告發自己親弟弟和小娘,也沒辦法像燕明澤一樣說那是蘇巧慧不小心摔的。
燕明澤當初敢設計沈元景,現在敢設計蘇小娘,以後呢,會對誰下手?
大哥?還是二哥……會不會是二姐和五妹妹?
他一向這樣。
燕明月回了自己的院子,過了半個多時辰太陽從東邊升起,有點可笑,今日天還挺好。
*
請過安後,燕明荞去燕明玉那兒吃早飯了。
一個上午,她都在玉明軒待着,本來今日該和母親一塊兒用飯,但出了這樣的事,母親要忙着處理後面的事,燕明荞自知不能搗亂,就過來了。
兩人心情都不太好,燕明玉連話本子都看不進去,就忍不住嘆氣,覺得蘇巧慧可憐,給這麽一個人生孩子,孩子沒了,沒人在意。
燕明荞一直看着窗外,她總覺得這件事似曾相識,好像在哪兒見過。
摔倒……就算天黑犯困,可有丫鬟扶着,怎麽就能摔了呢。
燕明玉對着妹妹道:“別想了,這事兒有母親呢。”
燕明玉慶幸自己要嫁的家裏省心,就一個繼子。
這要是嫁到一個有婆婆要傳宗接代的人家,就算她能給納妾,到時候被人算計了,她根本找不出是誰來。
燕明荞點了點頭,她和蘇小娘都沒說過幾句話的,連相熟都算不上,覺得可憐是可憐,但遠遠沒到為她打抱不平申冤的地步。
是啊,一切有母親呢,祖母也說了,是不小心的。
可是……
“二姐姐,我還是想去那條路上看看。”燕明荞還是坐不住,都說什麽都沒有,但她就是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