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開春
第65章 開春
沈氏知道明荞去溫泉莊子的時候, 就是和明玉一起睡,睡覺之前明玉會給她講故事,為此, 沈氏還特意找了兩個話本子,也想着睡前給女兒講一講。
但連小鯉魚歷險記和熊大熊二都聽過的燕明荞,怎麽可能對話本子上的才子佳人故事感興趣。
沈氏照着書本念,燕明荞講到一半就睡着了。根本沒問過一次“後來呢”,睡得可熟了。
沈氏低下頭, 燕明荞閉着眼睛, 睫毛偶爾顫一下, 整個人都是往沈氏這邊靠的, 胳膊和腿貼着沈氏, 把那塊兒被子捂得暖烘烘的。
她鼻子小而挺, 嘴巴微微嘟起, 唇珠圓潤小巧。燕明荞一直用着燕太妃給的方子, 臉上白裏透着粉。
耳垂很有福氣, 上面的金色圓珠也覺得可愛。
耳洞好像還是小時候給紮的, 那會兒才一兩歲, 也不記得疼。
陳小娘給她睡得後腦勺也好看,沈氏這麽瞧着, 覺得哪兒哪兒都好看。
沈氏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丫頭, 說聽故事聽故事, 自己倒是睡着了。
沈氏把書放下,把床帏遮擋嚴實, 下面的油燈就自己亮着, 她躺下, 沒一會兒也睡着了。
有女兒睡在她身邊,很安心,
次日是初七,不用請安,不用上課,母女兩人一覺睡到天亮。
燕明荞在正院養得很好,身上有肉但不胖,手腳都是熱乎的,而沈氏年紀越來越大,今年三十三歲,差不多半輩子過去了。她總是體寒腿腳冷,跟女兒睡這晚暖和的不得了。
兩人起來之後又用了早飯,燕明荞在晨起冷氣中撫了半個時辰的琴,練了半個時辰的字,然後看書到中午吃飯。
中午燕明荞去壽安堂用的飯,燕明月偶爾也會去壽安堂,倒不是因為燕明澤的囑咐,而是覺得她留在府中做姑娘的日子兩幾年了,祖母對她雖然沒有對二姐姐五妹妹好,但也從沒虧過什麽,祖母是長輩,她理應盡盡孝心。
寧氏雖然偏心,但吃過的鹽都比小輩們吃過的米多,對她是真心還是假意能分辨出來。
燕明月真的孝順,那她也願意對這個孫女好些。
寧氏手裏有不少東西,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還不如給小輩們,說不定等她不在了,這些孩子看見東西還能想起她的好來。
但燕明月偶爾會要些不貴重的,而且她從不留飯,她心裏一直對蘇小娘有愧,盡管事情不是自己做下的,可那是她的弟弟和小娘,怎麽可能撇幹淨。
因為這事,她都不敢見母親和五妹妹。
初五請安那天,燕明月一直低着頭,請完安,就直接回院子。
一連幾日,她都沒去過正院,在年前,她常去的。
燕明荞吃過中午飯就回了正院,她也沒見二姐姐。
沈氏道:“你二姐出門送人了。”
雖然兩人之間夾雜着許多不可明說的東西,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這讓沈氏怎麽能不高興。
鎮北侯一年到頭在盛京的時日還不足一個月,兩人也定親了,去送送就送送。
沈氏覺得沒有壞規矩。
送人,那應該是未來姐夫。
燕明荞拖長尾音哦了一聲,“母親,那我回屋了!”
還沒到睡午覺的時辰,燕明荞打算再看會兒書,她沒看傅先生布置的書目,而是選了幾樣關于農産、品茶、制瓷的書看,這幾本書,都和經商有關。
玉芳齋兩個分店都已經開業了,等四五月份,烤鴨鋪子在趙老板的經營下也會開業,到時候光等着數錢就行了。
用不着操什麽心。
這幾樣生意姐妹倆已經摸透了,就是要有好的方子,然後租鋪子費事些,要選地段,然後找個靠譜的掌櫃開業就行。
若是換個芯子再做別的生意,肯定也有賺頭,但燕明荞覺得,一直這樣重複,銀子是多了,但對她好像沒什麽增益。
而沒嘗試過的東西,就算做不成,那起碼能長教訓。她有銀子,只要不去賭錢,就算賠本也賠得起。
有句話叫做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現在不長教訓,等以後再吃虧,那得吃大的,不如現在挑小虧慢慢吃。
所以,燕明荞想去試試。
但燕明荞也沒有貿然去進貨倒賣做生意。
她如今了解到的做生意,就是南來北往,利用差價賺錢。當然一份差價很少,不可能差幾兩幾十兩銀子,還是要靠量多取勝。
做生意嘛,肯定也有揣摩不好局勢血本無歸的,這做生意有賺就有賠,燕明荞雖然沒有賠過錢,但也知道會賠錢。
就點心鋪子,城南去年新開兩家,倒了兩家。
小的生意有做鄰村鄰縣的,大的天南地北的都有,要雇商隊、請镖頭,還要建碼頭買航運線,上下打點商人頭頭和官員,燕明荞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最主要的是當初趙老板說的,打點好關系,路子會好走許多,其實也是這個道理,若非她和二姐姐背後有燕國公府,有母親,生意也不會這麽好做的。就算出了問題,都不知道是哪兒出了事兒。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從這幾日開始看。
做生意至少要選一樣做,糧食不太行,這陰天下雨,運送不方便,容易賠錢。瓷器沒經驗,若是不小心弄碎了,肯定會心疼的,可以等摸熟之後再考慮這個。
綢緞倒是可行,可以一試。燕明荞其實最想做的是茶葉生意,她記着二姐姐做的奶茶很好喝,雖然不再做老本行,但以前的東西能用的可以用上。
不能太死板了。
越朝人愛茶,母親她們很愛喝奶茶,去年夏天還有果茶,就是拿這種花茶果幹泡在一起,清熱解暑。
若是做茶葉生意,奶茶能帶動三四成生意,而且自己做茶包,這樣的話能開辟出來一條新的商路。
奶茶又可以在烤肉鋪子裏賣,不需要太大地方,也不用多弄個鋪子,燕明荞寫寫畫畫,等到午睡的時辰,把墨跡吹了吹,這才放下筆午睡。
午睡醒來之後,她把林棗叫過來,點了點自己的財物,看能拿多少銀子出來。
財物可以分成兩類,一類是莊子,這個不能賣也不能動。這裏面還有各種首飾小玩意。
今年過年的時候燕明荞新添置了兩套首飾,一套珍珠頭面,一套銀飾,長大之後她的首飾就偏向簡單大方了。
燕明荞現在光首飾就有十件套,這還只是成套的,沈氏自己掏銀子,一季就有兩套,比府裏打的好,出門見客或是功課得嘉獎了,還有新衣服新首飾。
再加上出門的時候各家夫人給的,燕明荞現在已經把剛來正院時那些小柿子小櫻桃頭飾收起來了,剩下的還把妝匣給裝滿了。
能動的有銀票,銀票燕明荞沒有存銀莊,就放在了小匣子裏,燕明荞數了一遍,跟她記的差不多,兩千三百六十兩。
外加兩年過年收的各種壓歲錢,估計還能加一百兩銀子。但是壓歲錢燕明荞肯定不會動的,因為這些金子銀子都打成了可好看的樣子,花了她舍不得。
年前燕明荞給沈氏她們都買了禮物,花出去了一部分,剩下這兩千多兩,足夠她做生意了。
林棗那兒還有幾兩碎銀子,是留着打點過來傳話的丫鬟的,也不能動。
除此之外,庫房裏還有不少字畫書本,一部分是燕明荞看過的書,一部分是還用不到買了放着的。布料也不少,二姐姐分的母親給的,一小箱子替換下來的瓷器、擺設,占據了庫房一個小角。
林棗覺得姑娘東西真不少,在梧桐苑幾年,都沒有這麽多東西。
燕明荞把銀票拿出來一千五百兩,做生意她能拿出來的只有這麽多了。她能賠錢,但是全虧了肯定會心疼的,先拿一部分出來做生意,二姐姐那兒可以問問要不要入股……
燕明荞是這樣想的,可以自己先試試,若覺得這條路能走,再叫二姐姐也不遲,這樣賠錢也能少賠一點。
她知道,幾個鋪子雖然是她和二姐姐合夥開的,但最重要的是方子,她做的很少,能賺錢也是因為二姐不計較。
一家人做生意,她希望二姐能賺錢,賠錢就她先賠好了。
下午的時候,燕明玉從外面回來。
燕明玉和楚堪疑在外面吃了中午飯,吃過飯後送人到城北十裏亭,送人走後才坐馬車回府。
楚堪疑回西北早,在盛京留了還不夠十日。他說六月份會回來,這回,他沒再說和楚铮有關的事,“有什麽事找陳管事,也可以給我寫信。”
楚堪疑人悶了點,但跟他說的能記住。有事寫信,那還是算了吧,等楚堪疑趕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燕明玉點了下頭,“我會看着楚铮的。”
燕明玉沒當過母親,自然不知道怎麽把楚铮當兒子看,但兒子不行,可以先當弟弟。
楚堪疑道:“嗯,陳管事一會兒送你回去,順便給你帶了些東西。”
一樣是楚堪疑親手給的,一個四方小盒子,燕明玉在回程時看了一眼,是一盒粉色的珍珠,裏面夾雜幾顆特別大的,橙粉色。
對着太陽看看,還挺好看的。
剩下的燕明玉到家門口才知道是什麽,用兩個竹筐裝着,帶着點腥味兒,不會又是螃蟹吧。
難不成楚铮說她們喜歡吃螃蟹,就一直送?
不過有了珍珠,送螃蟹也不是不行。
陳管事适時解釋道:“東海那邊送來的海貨,有扇貝龍蝦,幾條海魚,燕姑娘若是喜歡,以後直接吩咐一聲。”
燕明玉點了點頭,“嗯。”
流露跟着陳管事把這些送到了正院,順便給了一個荷包。
冬日裏這些海貨肯定不是活的,燕明玉掀開蓋子看了眼,有大龍蝦大扇貝大魚,妹妹看了不得高興壞了。
在越朝海貨不易得,燕明玉決定涮火鍋吃,就是粥底火鍋,吃海鮮的原滋原味。
就在正院吃,問問祖母和三妹。
沈氏也是這樣想的,她想叫上燕明月,這孩子自從除夕晚上出事,就沒怎麽來過正院。
就兩次,還是請安來,請了安就走,低着頭,也不敢跟她對視。
這樣下去,只會把她推到孟小娘和燕明澤那邊。沈氏知道,一邊是親弟弟和小娘,一邊是良心,她也不好受,但這事兒都過去了。
至少明面上是過去了。
沈氏讓寧湘去月明軒傳話,讓燕明月來正院一趟。燕明月聽到這消息心口猛地一緊,略微收拾了一下就過去了。
沈氏問她:“鋪子怎麽樣,好幾日沒問過你了,下人伺候的還盡心嗎?”
燕明月茫然地點了點頭,“鋪子一切都好,下人也盡心。”
沈氏笑了笑,“你呀,從前是我關心的少,倒也不是說你小娘不好,母親就是希望你眼界放寬些,別計較眼前的小利。你今年十三歲了,馬上就要像你二姐姐一樣說親了,姑娘家名聲最重要,你們姐妹幾個日後能互相幫扶我也放心。”
沈氏沒有說太深,她拍了怕燕明月的肩膀,“晚上在這兒留飯吧。”
燕明月有一瞬間,想把燕明澤做的事說出來,可說出來小娘和燕明澤就……
最終,她點了點頭,“母親,我會把眼界放寬的,也會勸着我小娘。”
沈氏:“嗯,去和你二姐待着吧。”
燕明月:“女兒去找二姐姐了。”
*
燕明荞睡醒,就聽說晚上要吃海鮮火鍋的消息。
天冷,吃火鍋最暖和,燕明荞來正院之後吃過骨湯鍋底、牛油紅油鍋底,還有菌菇湯底,吃的也不少了,但涮海鮮,從來沒吃過。
聽說要用白粥做鍋底,會因為其他湯底本身的味道沖淡海鮮的鮮味。
所以,小廚房的人熬了一大鍋白粥,煮爛,煮成濃稠的奶白色,最後再把裏面的粥渣濾出去,湯底絲滑地像綢緞一樣。
然後海鮮切片的切片,切絲的切絲,蘸碟還得去大廚房找口味清甜清淡的醬油,太重的反而會壓了味道,海鮮薄片在粥底裏燙一會兒,這就能吃了。
燕明荞絲毫不懷疑這樣會不會不好吃,二姐姐吩咐的,肯定好吃。
而且,這看着就清淡,過年這陣子她吃油辣的重口味的已經吃太多了,該改善改善口味。
這粥汁她都能喝兩碗,更別提裏面還有肉了。
看着就好吃。
燕明玉許久沒吃這個了,也想的緊。這種時候,肯定應該叫上燕國公一塊兒。
但湊巧的是,燕國公初七上職,盡管他的職位很清閑,但壓了好幾日的公務急需處理,就這樣把燕國公的腳步拽住了。燕國公身邊的小厮回來說了聲,今日公爺回來晚,不在家中用飯了。
燕明玉對這個父親沒什麽好感,薄情寡義自私自大,沒什麽本事不說,事兒倒是不少,唯一好的就是有個好出身,簡言之會投胎。
他不在,燕明玉能多吃點。
桌子擺在了正院,過來吃的只有寧氏和燕明月。
燕明玉也覺着,人得往前看,蘇小娘的事和燕明月關系不大,越是不理會,越是把她往燕明澤那兒推,燕明澤是燕明澤,燕明月是燕明月。
一共五人,圍着桌子坐,老國公因為受不了腥味就沒過來,寧氏也不是多喜歡吃海鮮,過來全是因為幾個孫女,說實話,在孫子輩裏,像燕明軒他們要出門讀書,陪在她身邊的日子沒幾日。
還是幾個孫女陪伴的時間長,自然情分也不一樣。
吃什麽是小事,和孫女們一塊兒吃才是要緊的。
三代同堂,也算其樂融融。
燕明荞一直盯着湯底濃稠的砂鍋,真的就是白粥熬的,煮的時間長,米香味越發濃郁,讓人想要幹喝一碗。
以前煮別的鍋底早就開了,今日怎麽開的這麽慢?
燕明荞道:“怎麽還不開。”
燕明月頗為認真道:“想來是因為砂鍋,炖湯都是用砂鍋,小火慢慢煨着才能炖好的。”
“她哪兒是問為什麽不開,她是覺得太慢了,耽誤她吃鍋子。”燕明玉還能不了解妹妹,眼睛巴巴瞅着,就是看什麽時候能吃。
燕明荞道:“我才沒有,我是怕祖母和母親等急了。”
燕明月笑了一些,沈氏和寧氏也笑了,看着姐妹三人鬥嘴。
燕明玉:“是是是,都是為了我們,五妹妹是一點都不想吃。”
燕明荞這回底氣沒那麽足了,“我還是想吃的,但第一口肯定是祖母先吃,母親第二口,我最小,吃最後的。”
能堅持到最後吃,燕明荞已經很用力在忍了,都是新鮮的,怎麽不想吃呀。
燕明荞在吃飯前還特意去小廚房看了看,叫龍蝦的像大蟲子,貝殼好看,顏色是紫色的,海螺灰撲撲的。她特地讓廚娘留了兩個最好看的海螺殼,想知道能不能像故事裏那樣兩個人隔很遠就能聽見聲音。
但不行,她就給擺百寶閣上頭了。
凍魚有好幾條,得先解凍再切片。
當時廚娘門還準備了不少青菜和小的點心,還切了菜和肉,做了兩手準備,估計是怕這個簡單的粥底火鍋不好吃,到時候主子們還能吃別的。
小點心都已經擺在了桌上,但燕明荞不是特別感興趣,她好奇龍蝦和螺肉是怎麽滋味。
桌上的菜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燕明荞還能分清哪個是龍蝦哪個是扇貝,盡管全都切成了薄片,但那個看着很脆很有嚼勁雪白的是扇貝肉,晶瑩剔透帶着紅色筋膜的是龍蝦肉,形狀不太一樣,顏色發黃的是海螺。
魚最好分辨了,一整條,皮是紅色的,肉的顏色略微透了點粉,好多片。
這幾個,到底哪個最好吃,一會兒就能知道了。
燕明玉看着桌上的肉,心道,也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吃個刺身。
還是算了,她若是吃了,估計母親會讓她立馬出去。
等的時候四人說着閑話,等鍋底終于開了,布菜的丫鬟趕緊把桌上的肉往裏面放。
“這些切的很薄,煮一會兒就好了。”
各種肉片滑進過來,在沸騰的粥汁中滾了兩個開,有的燙得邊都卷了起來,粥汁從它們身上滑了下來,然後滾進湯底中,讓人不禁想象,這塊肉到底有多嫩滑。
鍋在中間,有丫鬟布菜,燕明荞嘗了一口,鍋底就是粥汁,沒有寡淡,入口不覺得沒滋味,反而嘗到了鮮甜味。書上說海水是鹹的,所以喝了鹹的水,這些魚和蝦也就有味道了。
真好,這些魚和蝦真懂事,自己會喝鹹的水,廚娘連鹽都不用放。
蘸一點醬油味道也不錯,更鮮甜了。
沒有很多的油和調料,吃的是原滋原味。
寧氏還以為這樣吃會很腥,難以入口,但很好吃。她這個歲數,本來就喜歡清淡軟爛的,海魚好像都沒什麽刺,到嘴裏一抿就化了,吃起來特別舒服。
“不錯不錯。”寧氏不會在這種場合打趣孫女,也沒說楚堪疑的好話,一家人吃個飯而已,非要讓小姑娘羞得下不來臺做什麽,“明荞多吃點,明月也是。”
燕明月點了點頭,燕明荞嗯嗯兩聲,“祖母您也多吃點!”
燕明荞覺得這頓飯新奇,而且粥汁越熬越鹹甜,就好像吃了用魚骨大蝦各種河鮮炖了好幾個時辰的粥一樣。
但這才煮了一會兒,等再放青菜,也是鹹甜的滋味。
真好吃。
連粥汁也好喝,像是在喝海鮮湯,燕明荞道:“感覺我的眉毛都被鮮掉了。”
燕明玉:“快給我看看掉沒掉,我看眉毛沒掉,肚子倒是鼓起來了。”
燕明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哎,鼓起來了,母親,我覺得明兒一早不用吃飯了。”
沈氏今日吃得也不錯,但明早不吃飯肯定不行,“不行,飯肯定得吃,你明日還要上課,上到一半讓先生聽你肚子叫?”
燕明荞:“這是母親讓我吃的,母親讓我吃我就吃。”
燕明玉道:“我看是你自己想吃。”
幾人歡聲笑語,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晚上睡覺,燕明荞心滿意足地睡到天亮。
放假這幾日不請安的時候,她都是睡到天亮的。
冬日天亮,差不多就到辰時了,再梳洗用早飯,看書撫琴一個多時辰,一日也就過去了。
過了上元節,天越發地暖和,等到正月底,府裏繡房的人過來給燕明荞量尺寸,準備做春衣。
丫鬟量着,五姑娘有三尺七寸了,“姑娘比去年長高了一寸多。”
胳膊和腿都有長,畢竟連牙都掉了,怎麽可能不長呢,看樣子,很快就能長成大姑娘了。
去年的春衣肯定是不能穿了,得全做新的,丫鬟笑得很讨喜,“姑娘又長高了,腰肢這裏倒是沒怎麽變。”
臉上帶着點肉,身上很勻稱。
燕明荞覺得自己還白了呢,她會越長越高的。
一年四季有兩身衣裳,沈氏另給了兩匹料子,讓繡房給燕明荞多做幾身春衣,先做府裏的兩身,其他的不急。
不用沈氏吩咐,丫鬟就知道,給錦華苑是最慢的,但給燕明月的衣裳,是正常做的。
燕明荞已經上了十幾日課了,等到二月初二,地裏長小草了。
嫩生生的,好像被風一吹就倒了。
燕明荞晨起的時候還能聽見鳥叫,叽叽喳喳的,比冬日裏熱鬧了不少。
府裏花園的迎春花一叢一叢地開放,是極其燦爛的黃色,中午是一點都不冷了,春天真的到了。
每每中午從學堂回來,燕明荞都熱得出一額頭的汗,但李嬷嬷說還沒到換春衣的時候,就只能這麽熱着了。
等到清明節前,燕明荞才換了春衣。
清明祭祖,但離蕭陽老家太遠,就只在府裏祭拜,燕明荞去梧桐苑給陳小娘燒了紙錢。
心裏默默道,小娘,我又長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