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施壓
施壓
一只黑影飛躍至臺上,一襲藏黑紫繡蝶紋錦盡顯神秘冷峭,面具下半遮的臉龐令人分辨不出樣貌。
四下寂寞無聲。
子衿輕擡眼眸,剛與他目光撞上,那人便猛地向前擊出一掌。霎時來不及躲避,只得出掌相接,巨大的沖擊震地兩人各退兩步。
不等片刻,那人再次猛烈地進攻,子衿一手護住團花,一手抵住重烈的肘擊,不時抓住間隙用掃腿牽制對方。
奇怪。
此人的進攻似要鬥個你死我活般,顯然并不是奔着團花來的。
那麽也沒有必要手下留情了。
子衿的進攻也逐漸剛猛起來,二人你攻我避,你退我進,招招式式快過流水,精彩之至竟惹得臺下觀衆拍手叫好。
那黑衣人掐準時機猛地踢向子衿左胸膛,氣力之大,使得白紗之下忽得滲出絲絲血意。
猛烈的疼痛讓子衿忽而恍惚,經不住戰栗起來。
那人撂下一句輕笑,轉即飛下擂臺。
“銅壺滴漏止……!時間到!”
臺下掌聲如雷,都為這場精彩的比武大賽而歡呼!
子衿抿嘴笑了笑,又掂了掂團花,而後擋在胸口之前。“各位弟兄,承讓!承讓!”
施尚熹緩緩從禦座上起身,甚是欣慰地拍手說到:“今日的賽事當真精彩絕倫,望我城子民日後更要強健體魄,讓健體之風氣日益發揚!”
……
樂澄在城主府殿外瞻望着,剛瞅見子衿從裏頭走出來,便連忙跟上前去。
“你左胸口的傷要緊嗎?我們現在就去找個郎中替你處理下傷口吧!”說罷,樂澄拉着子衿便往鶴仁堂方向走。
“小傷而已啦。”子衿立即止住樂澄的去向,“而且,你忘了小耳不也是個郎中嗎?待我回藥坊也可以處理。”
“那好吧。”樂澄微嘆一口氣,“萬沒想到一場比武竟會讓你受傷。”
似是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自責,子衿忙寬慰道:“不怪比武,這是舊傷。”
“那你這傷是如何弄來的?”
“這……”
“嗯?”
樂澄忽頓住腳步,急切地望着子衿。
“城中似有罹息堂的人,上次與兩個黑衣人在笙書山下打鬥起來受了傷。”
罹息堂……
樂澄只覺身體僵硬,似有無形的力量束縛。過了半晌,才輕微有些發顫道:“罹息堂的人想要做什麽嗎?他們對你怎麽樣了?”
“他們肯定不能對我怎麽樣的,看我這不還生龍活虎嗎?至于他們要做什麽,暫時不可知,但我想這事情定不簡單。”
“嗯。”
罷了,相見的時光寥寥可數,着實不應想些不好的。
樂澄彎彎嘴角,長舒一口氣,俏皮地問道:“方才城主叫你過去,意欲何為吶?”
“那自然是領獎的頭等大事!”子衿緊緊拽着五百兩大銀,很是樂樂陶陶。“順便又問了問我的姓名來歷,不過我可沒說我是笙書閣弟子,你替我保密。”
“哈哈哈知道啦,快看,前方好多人圍着告示板,我們也去看看吧!”
樂澄拉着子衿便擠進人群中,奈何人牆圍得水洩不通,她只得伸長脖子努力張望。
子衿迅速看向了那張最大的樂府告示:“朔源節免費游舫…歌酒舞妓…”
“要我說啊,這樂府果真是財大氣粗!”
“這等好事,我們定要去湊個熱鬧!”
周遭百姓熙熙攘攘地談論着。
“小橙,這朔源節可比得上花宴節?”子衿一邊問着,一邊讷讷地盯着那告示上的描寫──“美輪美奂,錦繡非凡”……
“那是自然!明日便是朔源節,那場面可謂是十分浪漫。”
──浪漫……
子衿忽得心中一緊,一個大膽的想法直沖他的大腦,心髒抑制不住地猛跳,只感覺渾身血液在加速翻湧。
樂澄見他愣着沒動,發覺他臉上又浮起幾片好看的紅暈,便戳了戳他的臂膀,柔聲問:“明日酉時游艇啓動,你會來嗎?”
“來的來的。”
“噢,對了小橙,你先回家吧,我還有要事要辦。”
說罷,子衿急匆匆撥開人群,回頭朝小橙稍有歉意地微笑了番,便趕忙加快步子離開了。
“啊?”
樂澄望着突然離開的身影,追上去大喊一聲:“明日酉時淮春河碼頭見!”
樂澄望着那自顧自離去的背影,雙肩不自覺拉聳下來。
“臭子衿,什麽事抵得過與本小姐約會!”
……
路經狹窄幽僻的小巷,樂澄在嘴裏哼着小調,朝樂府走去。猛地,一位黑衣人從屋頂飛落下,擋住了她的去路。
定睛一看,正是出現在擂臺上的那名男子。
幽寒的氣息讓樂澄不免有些害怕,那人愣愣地盯着她的臉龐,緩緩将面具摘下。
樂澄看清了他淩厲的輪廓。
──“息澤?”
他沒有回話,而是步步向前緊逼。
“你,你要做什麽?……”
樂澄的聲音禁不住有些顫抖,眼前這人不似平常,而是渾身透着一絲病态的瘋癡。
寬大的手掌忽而扼住她的手腕,一字一頓道:“樂大小姐,怎麽和笙書閣的男子有來往?”
“什,什麽?”
“莫怪我沒提醒你,最好是離笙書閣的人遠點。”
巨大的臂力讓她動彈不得,樂澄只得感受那逐漸逼近的距離,以及,清楚地望着漸漸赤紅的雙目。
樂澄忍不住诘問道:“方才是你将他打傷的?”語氣中不免帶着嗔怒。
“他?”
息澤一頓,忽變得乖戾暴烈。
“你倒是很在意他。”
沉重的呼吸打在她的胸脯,樂澄惱怒道:“你快點放開我!”
兩指間的力道卻越收越緊,息澤逐漸将她逼進牆角,全然不顧她絲毫反抗。
低垂的睫毛輕顫,狠戾的目光停在她的丹唇上。
“你跟那位笙書閣弟子,什麽關系?”
樂澄直迎他的目光,憤憤道:“這與你有何關系?”
息澤垂頭輕笑,目光卻閃過一絲狠辣,右手順勢環過纖腰,發狠般将她置入懷中。
他強抑住心中的狂瀾,面頰輕貼近樂澄耳廓,語氣陰冷而詭異道:“怎麽無關?”另一只手卻忍不住地在她的背上游走。
“你住手!放開我!”
樂澄發瘋似地要将他推開,眼中噙着淚水,發絲紛亂在受驚的臉蛋上,鼻尖眼眶都泛着猩紅。
息澤擡起她的下巴,力道之大竟讓她有些吃痛。
二人四目而對,她泛紅又楚楚動人的雙目卻只傳達出厭惡與驚恐。
只覺一陣心痛由指尖麻至全身,息澤木然地僵住了。
留下一撇厭煩的目光,樂澄掙脫出來,頭也不回地跑走。
幾近瞬間,他的臉色狠狠地沉了下去,只能癡癡地感受着掌間殘留的餘熱,在僵持而翻湧的沉默中靜立。
……
“啊喲,這不是今兒個擂臺上獲勝的俊男子嗎?”
子衿前腳剛踏進錦華紡,老板娘便樂呵地迎了上來。嘹亮的話語引得店裏的妙齡女子紛紛投過目光來,輕捏着手帕含笑張望。
子衿撩了撩額前的碎發,眉眼一彎,略帶拘謹地回複道:“嗯,正是在下。”
“來選衣裳?”
“嗯,,诶?”
沒等子衿好好回答,老板娘便拽着他進了店鋪內裏一處。
“這些可都是上好的錦緞,尤其柔順,公子可以上手試試。”
“嗯,确實不錯!”
子衿伸手摩挲了番,心底頗為滿意,一回頭,發覺那老板娘正直溜溜地盯着他看。
“嗯?”子衿朝着那老板娘眼前揮了揮手。
“啊,哦哦,哈哈哈哈哈公子生的如此俊朗,便是各類顏色樣式的衣裳都能駕馭了。”
“依我看,這類朱紅色的衣裳最襯您了,外加一件明黃色的刻絲鶴紋衫,簡直好不飒爽。正好明日朔源節,現在買下,就是加急縫紉也能給您做出來!”
“請問可以做兩件相似樣式的衣裳嗎?”
“贈予心上人?”
老板娘拂面而笑,流露出好奇打趣的目光。
他瞬間像被人說中心事的姑娘,慌忙低下了頭,不知該看向哪兒。
“啊,嗯。”
老板娘難掩笑意,忙回複道:“自是沒問題。”
“那就要這朱紅的布料吧。”
酉時,天色漸暗,藥坊周遭一派蛙鳴狗叫,催促着鄉人趕緊回屋用膳。
白日裏的大娘突發傷寒,好在裴青玄送醫及時才了無大礙。
裴青玄剛将大娘送回家中,只留得卷耳一人。原鐘愛的獨處這時卻感得些寂寞。
靜下心來想想,忽然發覺已許久沒有和祈年哥有多的來往,特別是近些日子。
自從子衿的出現……雖相距甚近,倒也不曾去隔壁探望過,這會不會有點不妥?
卷耳撐着腦袋,一邊想着一邊吃食。
子衿怎麽還沒回來?
卷耳望了望庭院,轉念又想。
明日便是朔源節了,那兩個象征……的荷包,他會喜歡我嗎?
要不要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