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巧遇
巧遇
清晨,四人再次前往藥鋪,卻發現已經大門緊閉。
子衿一腳将門踹開,一股陳舊陰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裴青玄看向四周,說道:“大家找找,看能否發現些線索。”
四人随即對整個藥鋪開始了搜查。
卷耳随意抽開一屜藥箱:“奇怪,這裏面早已積滿灰塵。”随後她又将剩餘的一屜一屜抽開,發現都是如此。“這個藥鋪早就無人經營了。”
“有人經營才顯得奇怪。”裴青玄回複道:“想必這只是他們臨時銷售毒藥的穴點罷了。”
四人忙活了半天,小到犄角旮旯,大到簍筐櫃子,就差将整個屋子倒過來,都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四周我都找過了,實在找不出什麽蛛絲馬跡。”崇皓軒說道。轉頭見子衿怪模怪樣地貼在牆上不知在做什麽:“子衿師兄,你發現什麽了嗎?”
“這塊牆是空心的。”子衿用手敲了敲,發出一陣空洞的咚咚聲。“你再聽我敲這邊。”
崇皓軒立即走上前去,傾耳細聽,頓時驚呼道:“這邊根本發不出什麽聲音!這裏面有問題!”
裴青玄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立馬說道:“大家一起找找,看有什麽機關能夠打開它,說不定秘密就藏在裏面。”
“嗯嗯。”卷耳随機又将方才找過的地方再翻查一遍,更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要這麽麻煩幹什麽,直接踹開不就好了!”說罷,崇皓軒即刻蓄力,猛地一腳踹向那牆。
“哎!小心為上啊!”子衿立即朝他喊道,伴随而來的是沉悶的一陣巨響。
那牆猛地砸向地上,濺起一陣白煙轟地飛漫起來。牆體之後,竟只是一個極為尋常的封閉空間,四周無窗,只有磚石壘砌,普通到令人訝異。
白煙──?
子衿心中猛然掠過一絲驚吓,驀地喊道:“屏息!大家快出去!!”
什麽鬼?
崇皓軒只感覺自己不費力便踢倒了牆,呆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子衿只好一把沖去牆邊拉過還在發愣的崇皓軒,“快跑啊!”
三人還沒明白什麽事,慌忙循着子衿的指令逃出藥鋪。
子衿猛地将藥鋪外的門合上,帶着三人又跑出半裏地才歇下來。
“那是個陷阱?”裴青玄問道。
“沒錯。”子衿籲出一口氣,才勉強回應到。
“真是令人膽寒,竟料到我們定會砸開那面牆。”卷耳後怕道。
子衿趕忙拉過崇皓軒到自己身邊,眼神鄭重地看着他的臉,急忙問道:“方才你吸進去粉末沒?!”
崇皓軒瞧子衿如此緊張他,心頭還有些開心:“沒有啦師兄,你一說屏息我便閉氣了。”
“那就好。”子衿随後将手松開,正準備看向其他二人。
“我們沒事的。”二人齊聲說道,卷耳朝他淺笑着,似在示意他不用擔心。
“大家都沒事,那太好了。”他懸着的心這才放了下來,但不出片刻,又惶惶不安道:“如今形式不容樂觀,幕後之人既已然察覺到我們,我們便要時刻提防敵人的暗算。”
“尤其是小耳。”子衿走去拉過她的手道:“情況危急時刻便逃,逃得越遠越好,不用擔心我們。當然我們肯定會沒事的,你可以回藥坊,藥坊──”
“師兄,你咋越來越唠叨了呢?”崇皓軒打斷他的話,随即拍拍胸脯對着卷耳說道,“你別聽他的,有我在,沒人傷你分毫。”
子衿目光似有不善地撇了他一眼,見他一臉傻樂的模樣,悻悻道:“若我不能護她周全,也麻煩小—師—弟—你了。”
裴青玄兩手插着,一手握着劍,對着子衿淺笑道:“我也會替你看着卷耳姑娘的,放心。”
面對三人真摯的熱情,卷耳扣着手指,受寵若驚地望着大家,映入眼簾的卻是每個人熱誠的笑意。千思萬緒忽地只濃成一句:“謝謝大家。”
子衿随後也一手搭上一人肩膀,尤其是朝着崇皓軒說道:“我也謝謝你們啦。”
“我們往街市上走吧,說不定能碰上什麽線索!”
“好!”并排那三人齊聲應着。
四人剛從巷中踏入大道上,仿佛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般。
猶如畫卷似的街道,一眼望去,蜿蜒而沒有盡頭。兩旁牌樓林立,游人如織,琳琅滿目的商品擺滿了街頭巷尾,戲子或小販皆是賣盡才學以求得客觀的青睐。
“真是與花宴節無異。”子衿感喟道。
“醉江月一帶的街市,即使不逢佳節,那可謂也是馬咽車阗,絡繹不絕。”卷耳興沖沖解釋道,“這周圍也許很多外城人哦。”
“外城人?!”子衿、崇皓軒兩人即刻雙目放出光彩。
“你仔細聽周遭某些人說話。”
子衿,崇皓軒兩人立即故意靠近各個商販,聆聽攤主與顧客讨價還價的聲音。
“這邊。”裴青玄走過來拍了拍他兩的肩,悄悄向左手邊那絲綢鋪指了指。“那人準是個外城人。”
“哇哦。”子衿,崇皓軒兩人相視一笑,神不知鬼不覺便湊到了那卷發小郎身旁。
“幸會幸會。”子衿先開口道。
“nì háo,qíng wěn yóu shén mé shì má?”卷發小郎語速稍快地回應着。
子衿,崇皓軒兩人立即嘴部發力,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
而他卻沒有繼續停留,而是回過身去朝着鋪子老板雙手擺擺,似想說卻說不出,急得他滿臉黑紅。
“公子呀,這匹布乃是天然蠶絲制成,您摸摸這觸感多好。便宜給你了,五十兩銀子。真的不賺您什麽錢,若不是看您與我有緣,別人可拿不到這個價錢──”
“bǔ!bǔ yào!”卷發小郎終于從嘴裏擠出字來。
“喔唷唷!布!布要!是嗎?”那老板娘臉上忽地笑開了花,“客官稍等!這就給您包起來!”
“一共是五十兩銀子!”
見那小郎伸手接也不是,不伸手接也不是,急得兩滴熱淚在眼框裏打轉。
子衿見狀,立刻按着老板娘的手推了回去:“他說的是不要。麻煩您将包裝卸了。”
那老板娘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似在心裏讨罵道為何來攪她的好事。
“什麽破布要五十兩銀子啊?別欺負人家城外人。”崇皓軒沒好氣地叫道,随即拉着那卷發小郎便離開了,只留下她在後頭叫道。
這小郎瘦瘦清清的身板,偏黑的臉頰上浮出一層淡粉顏色,看着甚是淳樸稚嫩。
“xié xiè nǐ mén!”小郎撓了撓他的卷發,露出一排貝齒笑道。
“不客氣!下次再碰上這情況直接遛走便好了。”子衿提議道。
崇皓軒立即接上子衿的話語,順帶圍過那小郎的手臂,興沖沖地問道:“你是哪城人啊,來淮春城所謂何事吶?”
“wó nǎi shá xūn chéng rén,gěn suí wǒ dē fù qǐn qiǎn lái mào yì。”
“哦哦哦,沙?沙浔城。”子衿略有猜測地回複道,只見那小郎熱情地點點頭。
沒等崇皓軒還想和他多說幾句話,只見他突然雙手一合朝他倆俯身鞠躬。子衿,崇皓軒二人頓時懵住,而後立馬學着他的模樣也俯下身去,再擡起頭來那小郎已跑開十尺地了。
順着他的身影望去,一輛用駱駝拉着且別有一番異域風情的馬車前,正坐着一位卷發老爺在朝他招手。
“真有意思。”二人不禁笑道。
“淮春城當真是富庶之地,與各城的貿易來往如此頻繁。”裴青玄舉目四望,這與他在笙書閣中讀過的典籍記載相差無二,突如其來的印證讓他油然興奮起來。
四人緩慢地往前走着,一個一個将周圍百姓篩選過,以圖發現可疑人選。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不遠處一名矮胖的老爺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你們看那個胖子。”崇皓軒說道。“游街竟還帶着八個随從。”
“随從不是最可疑的。你們仔細看他腰間荷包上的紋路,是否眼熟?”子衿說道。
“好似在神醫身上見過。”裴青玄訝異道。
卷耳立即回憶起那神醫倒在她眼前的圖景,定位到他手上那枚扳玉,心跳忽然加速道:“神醫手上的扳玉正是這個圖案!沒有絲毫差別。”
四人談話的間隙,那人已然進入了酒樓──醉江月。
“走,跟上去看看!”
一踏進醉江月,歌舞歡聲的氛圍瞬間淹沒了四人。嘈雜流動的人口,将那老爺極好地藏匿其中。
“大家分開找!”子衿說道,四人随即散布開來,細細地查看周遭人的面孔。
三人背着劍,身材高挑而修長,腳步略急,其盛氣使得周遭百姓刻意避讓三分。
閣樓之上,梁柱後站着的息澤,今兒本是陪樂澄來買醉,不料卻有人送上門來。
息澤緊盯着子衿的動向,順勢仔細打量了一番他的模樣。不過好在樂澄在底樓已醉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待他快速掠過她的身邊。
還好沒發現。息澤嘴角頓時勾勒出笑容。
子衿忽地擡頭朝閣樓上望,息澤立即稍變動了些自己的位置,不讓他發現。
“上樓了。”息澤在心裏暗笑,只見他一間一間地打開房門查看,息澤轉即躲身在最近處的廂房房門背後,拔出自己的劍,靜悄悄地等待他的到來。
你若是死了,澄兒的心便不會跟着你了。
他的手愈加捏緊了劍柄,此房門甚是薄弱,想必不開門也能置他于死地吧。
腳步聲愈加靠近,息澤擡起手,伴随着房門被推開的聲音,一把劍脫手而出。
息澤怒目盯着,臉上現出獰笑,想要真真切切看着他如何死在自己劍下。
?!
怎麽回事?
一個小姑娘?
卷耳與息澤忽地對視,眼前只一把尖利的劍向她胸膛刺來,危急來之迅疾,恐怕連驚恐都來不及感受便要死于此地了。
再者,一記重重的掌擊猛地拍向她腹中,只一陣迅捷而無可抗拒的力量逼得她猛地飛向空中,剎那間,劍刃擦着她的腰帶飛速閃過。
怔在半空中,失重而逐漸拉遠的距離讓卷耳終于緩過神來,眼前那男子的臉色猶如冬月裏的寒窟一般冰冷,眸子中暗淡得猶如深淵。
幾乎同時,一陣沉悶的響聲連同劍刺入梁柱撕拉聲相碰撞。
卷耳正中掉落在戲臺上,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只還感覺頭暈目眩。
“這就是新來的戲子嗎?”底下一位客官問道。
“舞一段!”有人率先喊道。
“舞一段!”又有兩人起哄到。
這一聲不約而同的叫喚,像禁咒似的立刻生效;正讨論着什麽事的人聲立刻停止了,許多臉都轉了方向,許多眼光射向這站在戲臺中央的“戲子”身上。
尚在卷耳腦膜上粘着的那男子陰鸷又捉摸不透的影子也立刻消失了,神志猛地清醒過來,目瞪口呆地看着臺下黑壓一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