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章
第 80 章
鲛體恢複能力強大, 加上此處煞氣不少,鹿珠靈力恢複極快,她經脈中的隐隐作痛很快就消失了。
她氣鼓鼓地轉變回人身。
這裏面到處都是化神真尊的神識, 若非她已經從執事堂換到能跟鲛尾一起變幻的褲子, 只怕變成人形就要半果奔了!
好在受一場驚吓,她經脈倒是因禍得福又寬了一點, 原本随時随地都感覺要壓不住的修為, 好歹沒那麽危險, 不然鹿珠能哭死。
白都還頂着青腫的腦袋梗着脖子解釋,“我們幽冥白狼都這樣!”
鹿珠憤憤在地上寫了個‘狗’字,她不允許二師兄侮辱她印象當中酷帥到沒朋友的白狼, 這一定是哈士奇!
狼才不會用毛爪子搭人肩膀上吓唬人!
白都噎了下,“就算我有點狗, 但我們幽冥白狼的天賦就是神魂震懾嘛!”
龍笑翻個白眼:“那在中心城,你為啥打起架來什麽都幹,偏偏不幹狼事兒?”
幽冥白狼一族最擅長的是神魂攻擊,豈料返祖的白都也不知道是往哪個方向返祖, 腦子都給返壞了。
打架的時候, 他不喜歡用神魂攻擊, 更喜歡用妖身撲咬敵人,一旦化為妖身就無法控制自己。
中心城跟白都打過架的修士, 贏了,身上的法衣大多也被咬成乞丐裝, 稍微悲催點輸了的, 不止一個果奔的。
白都不殺人, 但他直接能把敵人氣死。
眼看着他修為突破元嬰中期,中心城的元嬰修士坐不住了。
人家辛辛苦苦千餘年, 好不容易能晉升大能級別,碰上天劍宗這個變态的好戰分子,打起架來老臉丢盡,心魔都要擔憂出來了。
修行本就艱難,他們實在受不了這個羞辱,寧願與趙澤岩商量,付出一定代價,也要将白都給攆回來。
趙澤岩這種摳逼有錢怎麽都好說,立馬就将最靠譜的佟羲給換過去。
白都一回來,就叫趙澤岩給攆到了墓冢裏來。
去撕屍傀吧,趙澤岩不在意白都多撕幾個。
白都嫌屍傀身上髒,大多衣裳也破破爛爛的,沒啥成就感,已經憋了半年多,好不容易碰上小師妹進來,一時就有些活潑過頭了。
這會兒被倆師妹同時譴責,白都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他也不能咬師妹啊。
真惹惱了倆人,鹿珠會拿雷劈狼,龍笑更過分,她給狼毀容!
“我錯了還不行?我以後……一定控制我自己。”
這話連第一次見他的鹿珠都不信。
哈士奇倒是想控制自己,它控制得住嗎?
龍笑等的就是這句話,理直氣壯道:“那你就先替小師妹解開封印,師父封住了她的聲音,忘解開了。”
白都沒有破妄的本事,也沒長龍笑多疑的腦子,聞言直接将一股靈力打入鹿珠識海,将鹿珠的封印給解開。
他只疑惑,“師父為啥不叫小師妹說話啊?”
鹿珠只感覺喉嚨一松,立馬好心回答白都,聲音甜軟,帶着一點點沙啞,軟糯得跟紅豆沙似的。
“因為師父嫌我吵,她還忘了我被菩提天運反噬,不敢為我解開封印。”
“真是謝謝二師兄啦,大師兄都避我如蛇蠍,四師姐為了離我遠一點,恨不能把自己拍在牆上摳不下來。”
“哦對了,我家裏人還有朋友也都離我遠遠的,我猜我會影響其他人的因果,看你們的表情……哇!我猜對啦?”
鹿珠叭叭将先前的憋氣一吐為快,拍着巴掌咧開小嘴,看白都的大眼睛笑成兩輪彎月。
“二師兄你太讓我感動了,不但熱情迎接我,還用爪子親近我,替我解開封印,你真是我的好師兄!”
龍笑噗哧一聲笑出來,捧着肚子悄悄後退,離白都也遠一點,生怕白都祟了,也會傳染。
白都傻眼了,像他們這些活了千餘年的,活得久了知道的也就多,自然知道菩提天運反噬是怎麽回事。
他紅腫帶青的面容皺起來,顯得格外扭曲,震驚後退,“小師妹……你怎麽不早說!”
早說他一定離小師妹八百裏遠!
鹿珠抱着胳膊冷哼,“我倒是想說,我張得開嘴嗎?”
白都想哭,“完了,我是不是開始祟了,我感覺我渾身都不得勁兒。”
鹿珠和龍笑心想,你被揍得渾身發腫,這要是能得勁兒就見鬼了。
龍笑安撫白都,“反正你不祟的時候也沒好到哪兒去,祟不祟的不影響你發揮實力。”
說不定還能多撕幾件衣裳,她不動聲色慢慢後退。
鹿珠驚魂未定地點頭,她也希望二師兄離她遠一點,被哈士奇保護着渡雷劫,她怕自己的命不夠硬。
白都:“……”好像有點道理。
反正已經這樣了,就算苦惱也于事無補,白都不喜歡動腦子,很快就将變祟給抛到腦後。
他是所有師兄妹當中性子最好的一個,甚至有點樂天派,立馬又開始高高興興問鹿珠。
“小師妹你傷勢好了嗎?你準備在哪兒渡劫?要不要我給你找個屍傀和惡靈多的地方?”
鹿珠沉默了一下,她還沒有見到惡靈到底是什麽樣的。
白都直覺很敏銳,咧嘴笑:“屍傀和惡靈,比你剛才的幻象要好看得多,若是你擔心,我和龍笑帶你去看一下。”
差點偷偷溜走的龍笑,尴尬止住腳步,惡狠狠瞪白都一眼,好事兒不記得想她,有祟倒是要一起享。
白都用靈力将臉上的傷拂去,他長得不算很高,只比鹿珠高一頭,長了張格外精致又陽光的少年長相。
以幽冥白狼的年紀,他也确實還是個小年輕。
英氣的眉眼被他擠成了包子樣兒,意圖跟龍笑心意相通,師兄妹之間不就該有這種覺悟嗎?
龍笑和鹿珠都面無表情,走在前面。
不,她們不想跟師兄有這種共同覺悟。
鹿珠問隔着一段距離的龍笑,“三師兄還在水域嗎?我去水域的時候,沒見到他诶。”
龍笑輕嘆了口氣,“他身上的毒又加重了,靠近他方圓十裏都會中毒,如今在禁地,大師伯身上有白虎血脈,能壓制住他的毒性。”
鹿珠縮了縮脖子,她都忘了要給大師伯準備聖砂魚的事情了。
狗可以逗,貓是絕對不能惹的,惹了貓,會比惹其他動物都悲催。
她慫慫地想着,出來秘境後發生了太多事情,而且還有菩提天運反噬,誰也沒顧得上。
這可不是她不想孝順,實在是沒辦法嘛。
理直氣壯勸服自己後,鹿珠滿臉好奇跟着龍笑和白都往墓冢裏面走,很快就看到了屍傀和惡靈長什麽樣子。
她有些驚訝,因為屍傀……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修士。
只是面色白得跟鬼一樣,而且看起來很狼狽,沒有呼吸,卻還如同修士一樣行動非常敏銳。
只一個照面,一位身穿破碎藍色法衣的高大屍傀,就突然閃現在鹿珠身前,挑了實力最低的她來對付。
鹿珠反應很迅速,立刻甩出四品引雷符,幾乎與白都和龍笑的劍芒一起打到了屍傀身上。
屍傀化作一陣灰紅色的霧氣消散在煞氣黑霧之中,白都眸底閃過一絲猶豫,沒去追。
鹿珠敏銳察覺出氣氛不對,小聲問:“我們……沒有殺掉屍傀對嗎?”
龍笑解釋,“此處鎮壓着那邪修的屍骨,屍骨不化,煞氣不絕。”
“這些屍傀……其實大多數都是幾萬年來鎮壓邪修的天劍宗同門所變,他們由惡靈控制,惡靈不除,屍傀不死不滅。”
鹿珠想起在輪回秘境中撿到的那具屍骨,感覺違和,将之告訴了龍笑和白都。
“若如二……如息梵寺佛子所說,輪回秘境中的屍骨才是血凜老道的屍骨,這裏鎮壓的,應當不是邪修屍骨才對啊!”
白都眸底閃過一抹悲色,“我們知道。”
他淡淡看向遠處,“最後一戰時,夢渺界的大能都死絕了,可他們的屍骨并未消散……”
“不知道你聽沒聽過寶相,血凜将我們夢渺界的先輩煉化成了邪修寶相,我們鎮壓的一直都是這寶相,也是先輩屍骨。”
鹿珠眼神閃了閃,她知道,她還有寶相印記呢。
只是思及雲煞的話,再加上身處墓冢,鹿珠到底沒說出口。
但見她感興趣,白都和龍笑就你一言我一語的,跟她多解釋了幾句。
寶相為上界修士追捧,皆因為寶相等同于仙人,與墓冢之中被惡靈寄生的屍傀一樣,只要神魂猶在,就能不死不滅。
以前衆人還以為那邪修是死得屍骨無存,神魂逃離出了雲真界,才拿這墓冢沒辦法,只餘感傷。
輪回秘境出現後,五大宗就都知道了,邪修神魂猶在雲真界。
天劍宗振奮不少,立刻加派弟子進入墓冢鎮守,他們絕不會給邪修機會進入秘境偷走寶相,再次侮辱先輩屍骨。
只要殺掉那個邪修,先輩的屍骨就能得到安葬。
鹿珠若有所思,“你們的意思是,這裏的煞氣其實是寶相所生?那大能和界主沒有考慮過封印寶相嗎?”
龍笑踩了踩腳下,“這墓冢不就是封印?寶相可虛可實,修為也高于我們雲真界修士,沒辦法具體确認到底在哪兒,只能确定一個大概的範圍。”
雖然沒見過,但龍笑覺得,當年殺死邪修後,上界那些大能定是什麽辦法都想過了。
實在是殺不掉寶相,才不得不将之封印在木域中,以木行精元的生機壓制死氣。
而且寶相修為雖高,卻如同犧牲的那些同門所化的血曜石一般,屍骨有靈,從不主動現身傷害生靈,只是無法控制死氣和被封存在祂體內的惡靈。
天劍宗的劍修們便也不敢将寶相逼得太緊,生怕激發祂的兇性,到時說不準又是一場生靈塗炭。
鹿珠聽得心裏沉重,為了一界故土,先輩們付出得太多了,連魂飛魄散都不得安寧。
她深吸口氣,拍拍自己的臉頰,所有天劍宗同門都在努力,早晚有一天會讓先輩們安葬的。
她歪腦袋看白都,“剛才二師兄為啥不殺掉那惡靈呢?”
幽冥白狼主神魂攻擊,對付惡靈,應該比她和龍笑都要厲害才對。
白都無奈撇撇嘴,随手撈起一塊煞石,任由煞石的黑霧在他掌心肆虐,卻穿不透他的掌心。
“看到了嗎?墓冢中的煞氣原本沒有這麽多,每殺掉一個惡靈,寶相內的邪煞無處消耗,就會增多一分,才會形成現在的規模。”
一旦墓冢被打破,這裏面的煞氣,足夠摧毀整個木域乃至雲真界一小半地界。
除非修士确定自己要死了,能化身血曜石,将大量煞氣和怨氣封存起來,不然多都是與之纏鬥,盡量消耗煞氣,主要還是以鎮守和磨煉為主。
鹿珠:“……”好家夥,殺惡靈,煞氣變多,煞氣變多,弟子們就更容易變成屍傀,這簡直是個惡性循環。
可她在秘境中撿到的那個血凜老道,分明看起來不像是這麽有腦子的,難不成殘魂……連腦子也殘了?
她思忖片刻,收起護體靈光和抱着的盆兒,只将幾枚進入秘境後才哭出來的月華鲛珠捏在手裏,以靈力捏碎。
鲛珠瞬間成為齑粉,被鹿珠輕輕一吹,以靈力掌控化作一把扇子,朝着濃黑的霧氣猛地一扇。
月華鲛珠既然能淨化雜質,自然也能淨化這裏的煞氣,說不定這才是老祖宗留下的蔔算來由?
她和白都身邊的煞氣立刻消散一大片,連百米外的龍笑都露出了身影來。
感覺到消散的煞氣,堪比金丹修士化為血曜石才能吸收的量,白都和龍笑都驚了下,眼神一亮,竟然能有直接消弭煞氣的鲛珠?
他們甚至顧不得會變祟,立馬湊到鹿珠面前。
“咦?”有看熱鬧的化神大能也注意到這邊的異樣,有兩個身形消瘦的女修露出身影,出現在鹿珠面前。
白都和龍笑叫人:“劍瓊師叔,劍斷師叔。”
劍窮?劍斷?
鹿珠啞然,原來比起來,師父的道號還算是吉利的?!
劍瓊真尊面容略顯寡淡,只丹鳳眼淩厲無比,大概跟劍茗一樣是急性子,直接伸出手。
“娃兒,還有沒有,再給我幾顆我看看!”
劍斷真尊看起來倒是更溫和些,朝鹿珠柔柔一笑,才不疾不徐伸出手。
白都和龍笑也自然而然伸出手來,一個個理直氣壯的要命。
鹿珠:“……”師父好像也是這麽伸手的,掌門師兄也是!
天劍宗弟子這種惡習,啥時候能改一改?
她可太恨被人白漂了。
憤憤想着,乖巧如雞的鹿珠,內心咦嗚嗚,面上慫噠噠,将兩顆月華鲛珠遞給兩位化神真尊。
至于師兄師姐……鹿珠心不甘情不願也拿出兩顆月華鲛珠,誰叫師兄師姐都給過她見面禮呢。
劍瓊輕易捏碎鲛珠,以神識仔細感應,發現是其中的月華力量淨化了煞氣,與鲛人海的月華池差不多道理。
煞氣并未消散,只是變成了肉眼不可見的靈氣。
她擅長煉器,眼神噌一下就亮了起來,看鹿珠的眼神仿佛看神器一樣,恨不能揣口袋裏打包帶走。
月華池天劍宗沒辦法染指,可這小崽子的鲛珠,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劍斷擅長陣法和符箓,心裏也很高興。
若能将以此種鲛珠為陣眼,在墓冢內煉制大陣,只要數量足夠,說不定不用等邪修殘魂被滅掉,墓冢內的惡靈就能徹底消除了!
鹿珠被兩人狼一樣發綠的眼神盯得心裏發毛,趕忙躲到龍笑身後,拽着白都的衣袖不撒手。
兩個師叔不會搶鲛吧?
她不該用月華鲛珠試探的,她光顧着想做點什麽,忘了自己現在還祟着呢嗚嗚……
白都顯然也這麽想,幹笑兩聲,硬着頭皮道:“兩位師叔,我師父去中央禁地了哈,是她帶小師妹來墓冢內結丹的。”
邪修墓冢中也有禁地,那裏是煞氣最濃郁的地方,也是大家确定寶相最常出現的地方。
除了劍茗,幾乎沒人能進去。
劍瓊翻了個白眼,她是瘋了才會跟劍茗搶人。
“鲛族銀鲛都能産這種鲛珠?”
鹿珠小心翼翼探出腦袋,撥浪鼓一樣搖了搖,“鲛人海只能産普通鲛珠,是咱們天劍宗風水好,連鲛都比鲛人海的優秀呢。”
吹彩虹屁也不耽誤她誇自己,就是這麽優秀嘿嘿……
劍斷被逗笑了,溫聲問鹿珠:“娃兒你別怕,澤岩說是你尋到了瑤琅蜜,是也不是?”
她摸了摸手腕,從中取出幾個陣盤和一沓符箓,“我們這些老東西還得謝謝你呢,這些是可以避雷的陣法和符箓,若是結丹時你抵擋不住劫雷,能保你一命。”
白都和龍笑:“……”
他們渡雷劫的時候,咋就沒見過這東西?
不是說天劍宗弟子就得耐操練,若是連最低階的天劫都過不去,活着也是浪費靈氣嗎?
兩人幽幽看鹿珠一眼,心裏酸溜溜的,不是小師妹的錯,是他們錯在不夠寶貝。
劍斷真尊确實夠溫柔,或者鹿珠是被好東西迷了眼,她趕緊站出來,咧開小嘴笑着接過來,甜甜道謝。
“多謝師叔,我會努力自己渡劫噠!”
她也許用不上,家裏人和小夥伴們能用得上哇,化神真尊煉制的诶,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劍瓊輕哼了聲,也扔給鹿珠幾個避雷法器。
她懶得寒暄,直接問:“這樣的鲛珠你還有多少?”
鹿珠收好處的動作非常麻利,回答問題就沒那麽利索了,警惕捂着儲物镯。
小聲問,“師叔……你們想要多少?師侄我,我就只有一雙眼哦。”
你們別想獅子張嘴,總不能叫她哭死吧?
劍瓊被這耍心眼的小崽子氣笑了,偏偏他們都看得出鹿珠因果混亂,連敲兩下都怕沾染因果。
她冷哼了聲,“有多少給我多少吧,要是能煉制出可以轉化煞氣為靈氣的法器來,給你算貢獻分,具體的你跟掌門談。”
鹿珠在心裏飛快算了下,真要有這樣的法器,那離煞石變靈石還遠嗎?
只要有了基礎法器,不管是找劍武師兄還是喬家,定能研究出來。
這買賣劃算!
既然要談生意的不是眼前兩位長輩,鹿珠立馬掏出一個滿了的盆屁颠屁颠遞給劍瓊,白皙的小臉滿是大氣凜然。
“師叔不必多說,貢獻分什麽的我不在乎,主要是身為天劍宗弟子,理當為同門做一份貢獻!”
“鹿珠看到這些被惡靈所困的同門,就悲從中來,眼淚好艱難才忍住呢,若是師叔們鲛珠不夠用,來找我,我現哭都來得及!”
請務必給她機會賺更多貢獻分,并且順利得到垃圾回收再利用的進階賺錢法器!
四人:“……”這屁話誰信誰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