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這家電玩城的老板倒還算是挺有良心的那種人。娃娃機裏頭的所有娃娃選用的都是比較可愛的類型, 不存在什麽粗制濫造醜到天崩地裂的東西。

易羨舟夾了大約四五次的樣子,終于夾出了一個做工還不錯的,黃顏色的皮卡丘。

将皮卡丘遞給身旁的張玥以後, 易羨舟又朝着姜詩意和李雲青那邊看了一眼。

張玥在旁邊看着, 有些迷惑, 問:“易姐姐,怎麽了?”

“沒什麽, ”易羨舟轉過身來, 搖搖頭,沉思一會兒後, 問,“小玥,你有暗戀過人嗎?”

“哎?”張玥怎麽也沒有想到, 易羨舟會突然朝着自己提出這樣子的問題。

她完全沒有做好要和易羨舟讨論這種問題的準備。

無措片刻過後, 張玥的耳垂就跟一壺插了電的水壺一樣,開始控制不住地升起溫發起了熱,燙到随時可能會滴血。

在那裏怔怔地點頭:“暗戀過。”

那人就是易羨舟啊。

本來中途她都以為自己不喜歡易羨舟了,甚至還覺得自己無論男女都不喜歡。直到上次在旅行時見到,她才發現,易羨舟身上就是帶着一種她喜歡的氣質。

無論多久沒見,再見仍舊和初見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易羨舟又問:“那,你們之間有結果嗎?”

她看出了張玥的表情有點緊張,但她并不知道那是因為自己,反倒以為這是張玥對那段關系很是刻苦銘心的體現。

張玥聽她那樣一問,心髒登時跳動得更加厲害了, 甚至變成了個大舌頭:“沒,沒有。”

怎麽可能有?易羨舟都已經結婚了。甚至, 張玥還覺得,假如易羨舟沒有結婚,估計也是不會和自己有什麽的。

就是一種直覺。

“那,”易羨舟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又問,“你還喜歡那個人嗎?”

“喜歡。”張玥如實答道。

她的腦子這會兒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的模樣,都快要捋不順了。

易羨舟默了一會兒,接着問:“你假如,你喜歡的那個人已經結婚了,但是你又遇到那個人了,還是挺喜歡那個人的,于是和那個人約着一起玩了,你會期待你們之間發生點什麽嗎?”

她本來也不想要想那麽多的,但有陳靜莎這個前車之鑒,她就沒法子停下對人的揣測了。

這大約就是傳說中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吧?

張玥抿緊唇線,一會兒後才擡起頭來望住她,說:“說實話。感情上肯定是會希望發生點兒什麽的,畢竟喜歡。但是我的道德感不會允許我去做什麽。當然了,這只能夠代表我,不能夠代表別人。我不做,不代表別人也不會做。”

她是有看見過那種刻意撬人牆角的人的。而且那些人平時表現得再怎麽正直,在做那種事的時候,卻似乎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

“再有就是,一個巴掌也拍不響。就算暗戀的人想要和被暗戀的那個人發生點兒什麽,也得是雙向奔赴才行吧,不然就都白搭了。但假如被暗戀的那個人是個禁不起誘惑的,那肯定就會發生什麽了。”

張玥的這些話說得還挺客觀的,也确實都是一些事實。

“嗯。”易羨舟沉吟一會兒,不遠處正好傳來了一陣笑聲,于是她便又朝着姜詩意和李雲青那邊望了過去。

張玥忽然覺得有點迷惑,也順着易羨舟的視線朝着那邊望了過去。

在看到李雲青和姜詩意兩個人玩得特別嗨,甚至還湊在一起講悄悄話時,她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麽。

易羨舟應該是從那兩個人的互動中生出的這種疑問?

她就說呢,易羨舟怎麽會忽然一下子就跟自己講這些有的沒的呢。除非是被什麽被刺激到了。

“易姐姐,”張玥望向易羨舟,問,“難道說,你懷疑那個李雲青暗戀你老婆,想要泡你老婆?”

她感覺自己的猜想,挺合理。

易羨舟倏地轉過頭來望向她,神經仿佛貫穿了整個身體,從背脊到腳底連着僵成了一整片。

張玥問得實在是有點過于直接了,直接到讓人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那種直接。

确實。

易羨舟本來也不是一個會在這種事情上頭去想那麽多有的沒的東西的人,甚至可以說心還挺大的。

但自從易羨舟遇見過陳靜莎後,就多長了一個心眼。

張玥眨了下那雙大眼睛,繼續直言直語地問:“易姐姐,你怕你老婆定力不夠,跟人跑了嗎?”

易羨舟本來先前還在那裏心神不寧地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聽到張玥的這句話時,她立馬像被人給解除了封印一樣,從僵化狀态裏頭掙脫了出來。

“不可能。”易羨舟毫不猶豫地搖了頭。

張玥嘴巴微張:“那……”

“姜詩意絕對不可能是那種,道德敗壞的八條腿深海章魚。”易羨舟面色看起來很嚴肅。

張玥一時沒能夠好好地反應過來:“八條腿的深海章魚……那,那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提到那個?”

易羨舟正經八百地說:“劈腿怪。”

張玥差一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不由得用手在心窩上頭淺捶了兩下,才穩住。

易羨舟繼續十分認真地說:“假如姜詩意都能做出那樣子的事情,那這個世界上,應該就不會再存在什麽品德高尚的人類了。”

“何況,她說過她最喜歡我了。”

說到最後這句話時,易羨舟目光靜靜地盯着娃娃機上頭忽閃忽閃的Led燈光條。

張玥抿住了唇。

好吧,她算是看出來了,易羨舟對姜詩意,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了。

哪怕是在略帶emo的狀态下提到那個人,也還是會毫不猶豫地給人疊上十層光環,把人點綴得像個閃閃發光的菩薩。

盡管會覺得有人想泡姜詩意,但實際上,還是打心眼裏就非常相信姜詩意的。這兩個人的感情,應該确實不錯。

“那,那就好。”張玥點點頭。她好像已經沒什麽要說的了。

易羨舟說完那些話,目光在不經意間一瞟,注意到了旁邊那臺機器裏頭的一只巨無霸大鵝。

大鵝的外形長得不是一般的富有喜感。

它看起來很胖,很笨,身上亂七八糟的矛盾感格外的多。一方面,它看起來很像個呆瓜,另一方面,它身上卻又始終透露着些許隐隐約約的萌感。

簡直等于是将“傻得可愛”四個字從頭貫徹到了尾。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蠢萌吧。

想起姜詩意最近好像很喜歡大鵝相關的各種表情包,加上姜詩意又挺喜歡各種玩偶的,易羨舟決定試一下看看能不能弄一個出來。

不過,這一臺的抓取方式和別的不一樣,并不是用夾子來抓的,而是要将上頭挂着娃娃的繩子給割開,讓它掉下來。

易羨舟好像還沒有正兒八經地玩過這種,多少有點兒好奇。

沒有再繼續聊先前的話題,易羨舟側過頭望向張玥,說:“小玥,我準備去抓那個,你是打算繼續在這邊玩呢,還是去看看別的?”

張玥捏着易羨舟先前給自己抓的娃娃,左右看了下電玩城裏頭的其他設備,說:“我就在這兒好了。”

她其實也沒什麽其他特別想要的玩的。她對電玩城的興趣,多半都是源自于易羨舟。僅此而已。就算去別的地方玩別的,多半也只會覺得味同嚼蠟。

“嗯。”易羨舟沒有多說什麽,掂了下手中那一籃子游戲幣,将它撥得嘩啦啦地響。

随後,易羨舟站到游戲機旁,開始了投幣。

張玥站在邊上看着,忍不住說了一句:“說實話。易姐姐,我真的沒想到你是這個樣子的……”

她總覺得今天的易羨舟,和上次見到的易羨舟,以及記憶中的易羨舟,好像是真的有點兒不一樣了。

她先前之所以既有點喜歡易羨舟,卻又不太敢靠近易羨舟,就是因為盡管易羨舟好像挺溫柔的,但那種溫柔,卻是一種似乎隔了一層薄膜的柔和。

會在無形中令人産生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她甚至想象不出來易羨舟和人特別特別親近的模樣。就是總覺得易羨舟是絕對不會陷入世俗化的七情六欲之中的。

但現在,易羨舟給她的感覺,除了一如既往的還是很溫柔以外,更像一個有着血肉包裹住的人了。

“怎麽講?”易羨舟一邊搖着搖杆盯着機器裏的娃娃,一邊問她。

張玥揉着手裏頭的娃娃,說:“就是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麽喜歡一個人。”

盡管她不知道易羨舟和姜詩意是怎麽認識的,也不知道她們之間都有着些什麽樣的故事。

但她是真的能夠感覺得出來,易羨舟的心已經被姜詩意給牢牢地鎖住了。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好像也可以理解。老實說,第一眼看到姜詩意時,張玥就是有被驚豔到過的。

易羨舟唇角微微上勾,拉出了一個柔軟的笑,說:“很奇怪嗎?可她就是那樣一個招人喜歡的人。我想,應該不會有人在遇到她的時候,能夠控制得住自己,不如多看她兩眼的吧?”

話落,易羨舟搖動搖杆,瞄準裏頭的東西,屏住呼吸,聚精會神地割起了機器裏頭挂着娃娃的繩子。

第一把沒割中,易羨舟又開始準備起了第二把。

投幣時,她繼續說:“我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子的人,光看那模樣,完全看不出也是一個遇到過挫折的人。和我完全不一樣,她就像是一顆通透的寶石,即便處于黑夜之中,只要有一點月光落下,也依舊熠熠生輝。”

張玥好像懂,又好像不是很懂。她和姜詩意不熟,也沒怎麽去觀察過,她只知道姜詩意外形很亮眼,屬于可以在第一時間将人視線牢牢抓住的人。

想了會兒,張玥說:“那挺好的。但是,我覺得你也是那樣的。”

易羨舟笑:“她不只是如此,還很可愛。其實我上大學的時候就已經覺得她挺可愛的了,那時候的她……”

一說到姜詩意,易羨舟的話就變得格外的多了起來,而且字裏行間流露出來的,幾乎全都是欣賞。

甚至,她的眼神也柔和至極,看個娃娃都帶着種化不開的深情。

至此,張玥才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或許,姜詩意之于易羨舟,就如易羨舟之于自己吧。

因為喜歡,會覺得對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人。

張玥看看手中的娃娃,又看看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這種感覺。

雖然她也沒對易羨舟存在什麽非分之想,也做好了等到今日一別,就将自己青春期的悸動全面封存的打算。

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竟然一不留神就被喂了一嘴的狗糧。先前吃飯的時候已經吃得夠多了,這會兒還又吃上了。

她的心情變得實在是有點兒複雜。作為一個暗戀易羨舟的人,卻只能夠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

夜越來越深,雲城的街道變得越來越寂靜,然而電玩城裏頭卻還是斥滿了無盡的熱鬧和喧嚣。這裏就像是一個永遠熱鬧的夏季,絕對不會遇冷。

姜詩意在跳一首花樣衆多的高難度歌曲時,終于感覺腳上就好像被人綁了個沙袋似的,變得越來越沉,很快就有點兒體力不支了。

不打算再繼續為難自己,姜詩意捂着帶有隐隐約約撕扯感的腹部從跳舞機上走了下來。

撫了一把蔓延在額際上的汗水,她擺着手連聲說道:“我不行了,只能到此為止了。”

巨大的機器屏幕上頭仍舊閃着五顏六色的光暈,各形各色的符號還在接連不斷地朝上方翻滾着,音樂這會兒已經播放到了節奏最快的部分。

李雲青見姜詩意不再跳了,而自己一個人玩雙人的,好像沒什麽勁,便也從跳舞機上走了下來。

站到姜詩意旁邊以後,李雲青笑着對她說:“你現在就不行了啊?”

“沒辦法,”姜詩意擡手擦拭了下額際那些将發絲濡濕的汗水,搖搖頭,對她說,“估計是老了吧。”

“老了還不至于吧?”李雲青仔仔細細地打量着她,說:“明明還是和以前一樣年輕漂亮。”

她永遠記得自己初見姜詩意,被她驚豔到說不出話的時刻。而現在的姜詩意,仍舊和那時候的姜詩意一模一樣。

“哈哈,你是真的會說話。”姜詩意被她誇得笑了起來,“說真的,我要找個不那麽耗費體力的機器來玩了。”

太費體力的東西玩太久的話,她真的要懷疑自己第二天可能會起不來床。

“可以。”李雲青雙手叉在腰上,轉過頭環顧着四周,說:“那種射擊類游戲,還有VR類的等等,都是不怎麽耗費體力的,你想玩哪種?”

“我想……”姜詩意想了下,腦子裏頭又晃出了易羨舟的模樣,于是朝着易羨舟那邊望了過去,想看看易羨舟現在在做什麽,要不要一起去。

但她剛望過去,就看到易羨舟還在那裏認認真真地搗鼓着抓娃娃機。

易羨舟一邊在機器旁邊投着幣,一邊轉過頭來和張玥說說笑笑的,一眼望去,給人一種很是輕松自在的感覺。

是錯覺嗎?她怎麽感覺就一會兒功夫沒見,那兩個人的關系比起先前來,就熱絡了許多呢?明明先前看起來還是有點見外,現在已經沒有那種感覺了。

那兩個人這會兒笑得可真開心啊。給人一種沉浸式玩耍的感覺。

開心到姜詩意都懷疑易羨舟是否還還記不記得世界上有自己這麽個人了。

估計是真的給忘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吧。

真是的。自己又在想什麽呢?真是服了自己。

姜詩意閉上眼睛搖了下頭,對李雲青說:“那我們,就去玩那個射擊游戲好了。”

“行。”李雲青跟上了姜詩意的步子。

……

晚上九點鐘。

一行人終于從電玩城裏頭走了出來。和所有人道完再見,易羨舟和姜詩意一塊兒坐進了車子裏頭。

盡管姜詩意其實是有點介意看到易羨舟和張玥兩個人玩得那麽帶勁的,但她又覺得自己無憑無據地懷疑張玥喜歡易羨舟,想要跟自己搶易羨舟,是一件非常low的事情。

前面陸葉靈的那個事兒她還沒忘呢。她是真不希望自己在愛情裏頭顯得那麽小家子氣。

可是,即便那樣子想了,從那個角度上把自己給說服了,她心裏頭卻還是始終攜帶着一些隐隐約約的不快。

兩人間就好像流淌着什麽默契一樣,都沒怎麽說話。

以至于這車裏頭的空氣渾濁無比,略微顯得有點沉悶。

等姜詩意系好安全帶,易羨舟雙手扶住方向盤準備把車子開出去,随後卻又停頓了下來,只是靜靜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們先前出來的時間已經有些晚了,這會兒的雲城比起先前來,安靜了不少。

加上她們回去的那條路屬于比較偏的一條,那種感覺就更是被加倍地放大了,即便夜燈矗立在兩側,周遭氛圍卻仍舊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易羨舟餘光瞥見姜詩意掏出手機玩起了貪吃蛇,不禁問:“今天見到了老朋友,應該過得挺開心的吧?”

姜詩意捋了一把頭發,又把它們灑落在肩頭上,說:“還湊合吧。”

姜詩意語氣方面其實也讓人聽不出什麽特別不對勁的地方,偏偏卻還是會讓人覺得怪不得勁的。

也可能是因為顯得有點兒太言簡意赅了吧。按理說,姜詩意發散性思維那麽強大,應該是會就着這個事情說很多的。

易羨舟甚至都能想象出她眉飛色舞的模樣。但今天的姜詩意卻沒有那樣。

而且,明明之前在電玩城的時候,姜詩意看起來還挺活躍的——易羨舟每次轉過頭去都能發現她笑得很開心,但在坐進車來以後,姜詩意就一直都沒怎麽笑了,像是給人封印住了一樣。

實在是讓人不得不介意。

易羨舟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一個有點傻的人,這是閑着沒事兒幹吧?所以才會把人的各種情緒都翻出來,掰開了揉碎了翻來覆去地琢磨是怎麽一回事。

“這樣啊。”易羨舟說:“我看你笑得挺開心,還以為你玩得應該也挺開心的。”

姜詩意轉過頭望向她:“我不是只要出門就不會笑嗎?”

說完以後,姜詩意眯起眼睛輕輕打了個哈欠,随後又重新捧起手機,準備繼續玩她的弱智貪吃蛇了。

易羨舟轉過頭來,将雙手扶到方向盤上直視前方,正準開車,卻又還是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拍了下姜詩意的肩膀。

姜詩意愣了一下,從手機屏幕上轉過頭來,望向了坐在旁邊欲言又止的易羨舟:“嗯?”

誰想就在這時候,她一個沒注意,屏幕上的貪吃蛇就死了。

她本來都已經把那蛇養肥成好大一條了,眼看着就要突破自己的最高記錄了。誰想就這麽一愣神的功夫,那蛇就徹徹底底地死掉了。

那種感覺跟明明攢了一大袋子人民幣,結果卻一不留神全部掉進茅坑裏頭了差不多。

“啊,我的蛇……”姜詩意捂住嘴巴,驚呼出聲,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說,“它這就死了?!”

“那就讓它死吧。”易羨舟下意識回了她一句。

“哈?”姜詩意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

那個神情就仿佛在問——“你說的是人話嗎?”

易羨舟也愣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好像有點奇怪,就好像是在幸災樂禍一樣,為了防止姜詩意誤會,易羨舟閉了下雙眼,繼續說:

“我的意思是……剛剛已經玩過那麽多游戲了,應該讓大腦放松一下了。游戲結束了就結束了吧,休息更重要。”

姜詩意思來想去:“我覺得我打游戲這件事本身,就還挺放松的,就是在休息呀。”

誰想這時,易羨舟又開了口:“可是……”

她眉心微微地擰着。

“嗯?可是什麽?”姜詩意沒有再看手機,望着易羨舟的眼睛,靜待下文。

易羨舟抿緊唇,看了看前方,看了看方向盤,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腕表。

思考好一會兒後,易羨舟說:“我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聚在一起了。”

“什麽?”姜詩意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于是懵了一下:“你說我們,好久好久,沒有聚在一起了?”

“嗯,”易羨舟注視着她的眼睛,“一個小時了。”

姜詩意對上她的視線,捏着手機愣住。

随後,易羨舟長睫低垂,像個被爹媽忽視的小孩兒,顯得有點委屈:“你已經有一個小時零五分鐘沒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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