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灼燒
第5章 灼燒
酒精刺激着胃部的粘膜,一陣陣不舒服的嘔吐欲上湧,和精氣消耗一空所帶來的空虛混雜在一起,源自本能的沖動不斷撞擊着安可本就脆弱的精神。
“嗒嗒嗒嗒嗒嗒——”
手指敲擊屏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中格外突出。
又是一條信息被發送了出去,這一整面聊天頁面上都是她發出的消息,但迄今為止還沒有一條得到過回複。
不算灼眼的燈光下,安可捧住自己的頭。
雖然知道現在正是酒吧營業的時候,也知道特瑪爾經常鬧失蹤,但她還是會因為這個人對自己的忽視而感到說不上來的煩躁。
她本來早就應該習慣了才是,都已經和自己的母親這樣得過且過了二十多年了,為什麽還要糾結這種事情呢?
——她本來應該這麽想的。
明明平常對她都不聞不問的,她一魅魔化就像聞着味兒了一般,迫不及待就把這個消息給散布出去了嗎?
她本以為特瑪爾已經沒有多少種族意識了,就算是在魅魔數量稀少、種族抱團生存的當下。
安可趴在了桌子上,短暫性的安靜了一會兒,沒再敲出那些質問的語句。
滑動屏幕,自己的長槍短炮上面是特瑪爾偶爾發給她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最近身體怎麽樣?”“錢還夠花嗎?”“生日有沒有想要的?”……如果忽略她是半年才發一次消息的話,這無疑是再稀松平常不過的家庭對話了。
唯一特殊的只有特瑪爾昨天晚上發給她的信息。
她說,她知道自己大抵是找不到精氣吸,所以為自己找了長期飯票,是自己一定會喜歡的那一款,而處于醉酒狀态下的安可,竟然真的傻愣愣地回了個“知道了”。
安可現在腦子裏已經完全沒有特瑪爾給自己發過消息的印象了,如果不是今天白靡将特瑪爾和她“交易”的記錄拿給她看,她都已經完全忘記還有特瑪爾這個人了,更不用說是身份認證局會将少數種身份變更信息發給血親這件事了……
現在倒裝得像個關心孩子的母親一樣。
手機被放到,安可趴在自己的臂彎裏,頭偏向一邊。
不過她說的倒也沒錯……自己确實喜歡白靡這一款的,不然大概也不會在酒吧把她領回家了吧。
女人的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那是一張乖巧的臉,精致又美觀,就算搭配上白發紅眸,也只會讓人覺得恰到好處。
那張臉巧妙地與在安可記憶中從不起眼的白靡結合在一起,那時她還很小一只,比安可還要矮上一點,又很瘦弱,讓人看了就覺得弱不禁風,只是……那張臉似乎變化并不是很大。
其實一定要說的話,那時的白靡才是安可最中意的那款,現在的白靡反倒讓她覺得有些害怕。
在想到這個人的時候,安可腦海中出現的畫面總不是她溫柔笑着的樣子,而是……她騎在自己身上,頭發汗濕,紅眸緊逼着自己,興奮到了極點的模樣。
“叮咚——”
信息的聲音将安可從發呆中驚醒,她連忙拿起手機,卻發現不是特瑪爾發來的消息,而是白靡。
【白靡】:到家了嗎?
沒有回複,安可再次将手機倒扣下。
白靡沒有她的社交賬號,這是當然的,高三的時候,從手機號到社交號,她全都換了一個遍,幾乎是與除了特瑪爾之外的所有人斷了聯系,其中也就包括很久都沒給她發過消息的白靡。
現在這個號是剛剛趁着吃飯的時候加上的。
“叮咚——”
信息聲又一次響起,安可又一次将倒扣在桌上的手機拿起來看,果不其然,還是白靡,問她藥塗了沒有。
分開的時候,她幾乎是強迫式的把藥塞給了安可。
安可依舊沒有回複,再一次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叮咚——”
“叮咚——”
“叮咚——”
接連好幾聲過後,安可終于忍不住了,拿起手機,然後她就看見,白靡所發過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白靡】:餓了嗎?
安可愣住了。
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的問話,明明她們才剛剛吃過飯回來不到三個小時,但魅魔一瞬間就理解了她是什麽意思。
她或許、可能、大概,是真的,想要給自己做長期飯票。
肚子中明明塞滿了實體的食物,為什麽還會覺得那麽空虛呢?空虛到讓她想起了分離時,白靡在她手上一劃而過的手指,只是短暫的接觸而已,卻讓非人之物的整個身體都為豐盈精氣的味道而感到顫抖。
胸腔內的心髒劇烈鼓動着,口中唾液大肆分泌,但安可還是在屏幕上打下了“不餓”兩個字,然後又将其删除,更更改改。
【安可】:我不餓。
【安可】:我不會幫你度過發情期,你不用這麽關心我。
凡是得到,都必須要付出代價,白靡答應做她長期飯票的條件是:
安可要幫她度過發情期。
凡是妖類少數種,或多或少都會受到發情期的困擾,從白靡提起這件事時苦惱的樣子來看,她那個種族似乎特為尤甚。
【白靡】:就算是這樣,我也還是樂于為你提供精氣的。
一看見這樣的回複,安可立馬就把手機倒扣上了,過了半晌,她才紅着臉暗罵了一句。
好在現在她還不是很餓,喝的也不是很多,還能保持最基礎的神志清醒,這才不至于真的上了這人的當。
一旦習慣于去吸她的精氣,到最後……說不定就再也離不開了。
再加上,魅魔這種生物其實三天不吸/精氣也沒有什麽關系的,特瑪爾店裏那些一天要吸三頓精氣的魅魔只不過是對精氣上瘾了罷了,如果現在她就放縱自己随意去吸/精氣的話,很快她也要變成那種沒用魅魔了!
一旦變成那副樣子,就再也回不到多數種社會了吧?所以現在……最好還是忍耐……
一直到躺上床之前,安可心裏抱着的都是這種忍饑挨餓的想法。
她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城市的燈光從她房間總是拉着的窗簾中透進來,無端端讓她生出股惱意來。
在床上輾轉反側,腹腔就如同有一團火焰在灼燒一般。
明明前兩天餓着肚子的時候還沒有這種感覺,現在這種感覺卻是無比鮮明地在神經之中跳動,如同戒斷反應一般。
手機近在眼前,只要她想,不過稍稍動動手指,就會有送上門的精氣任她吮吸,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篤定,但事實說不定就是如此。
安可閉上眼睛,想要逼迫自己趕快睡着,但越是想要忽略,鼻尖上所萦繞的味道就越是強烈地彰顯着自己的存在感。
讓人興奮的夜晚、令人不自禁想要沉浸其中的擁抱,還有充實在整個身體之中的精氣,不僅是維持生存的必需物,還是她的欲望、她的靈魂、她的生命……
最後出現在她腦海之中的是一雙興奮跳動着的紅眸,帶着簡直要把人灼燒殆盡的熱度。
安可猛地坐了起來,呼吸粗重,胸膛不住的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
她垂下頭,将通紅的臉埋在被子間,低聲自語:
“……真是瘋了。”
手摸索着找到手機,屏幕亮起,恰是淩晨零點,大部分人都該睡覺了的時辰。
手指輕敲,很快一條信息就被送了出去,對方幾乎是秒回。
安可放下手機,掀開被子站了起來。大抵是剛剛出了汗的緣故,身上有些潮潮的,不舒服,特別是下身那種粘膩的感覺……她不得不趁白靡來之前再去洗一次澡。
——
白靡來的速度和她回信息的速度一樣快,安可剛剛從浴室走出來,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她只匆匆套了件睡衣,便趕過去給她開門。
“……進來吧。”
話語間不無尴尬。
對方卻一點也不覺得尴尬,就這麽大落落地走了進來。
安可幾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生怕在那雙紅色的瞳孔之中看到與昨夜一樣的興奮。
“喝點什麽?”
“你能叫我來,我很高興。”
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白靡笑了,臉上漾出了小小的酒窩,看上去又乖又純,她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拍了拍,意思不言而喻。
“你……”
安可啞口無言,但還是默默爬上了沙發,坐在她的大腿上,抱住了她。
已經很晚了,早點吸完早點完事吧,安可在心裏是這麽對自己說的,以此來解釋自己爬沙發爬得比誰都快的事實。
豐沛的精力從身體接觸的部分傳了過來,四面八方地洶湧着、擠撞着湧向安可的身體中,被充滿的爽快感又一次爬上了她的脊柱,腰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安可的下巴搭在白靡的肩膀上,整個人和她緊緊貼着,鼻尖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
她眼睛微眯,滿臉享受,這個擁抱的姿勢剛剛好,她看不見白靡的臉,白靡也看不見她的臉,她剛好能夠把白靡當大號玩具使用。
“安可。”
一直不出聲的白靡突然叫了她一聲,熱氣噴灑在耳後,有些癢癢的。
“嗯?”
安可悶哼出聲,句尾勾起,帶着無意識的撩人味道。
白靡的手環着她的腰,手指不老實地在上面輕滑着。
“要接吻嗎?”
“嗯……嗯?!”
下意識的應答過後,随意而來的是驀然的清醒,魅魔的眼睛瞬間睜大,但這個時候再拒絕明顯已經遲了,白靡的手已經貼在了她臉頰的兩側。
從這個角度,安可能看見她唇角的笑、那個讓她覺得有點醉意的酒窩,還有……在黑夜中閃着光亮的,興奮的紅眸。
頭皮發麻,不知道是什麽感覺,在上湧、膨脹,比酒精還要昏沉、火熱,如同要溺死在紅色的世界中一般。
溫暖的精氣流了進來,從濕滑的口腔中,伴随着吞咽的動作,流進她的身體裏。
魅魔半睜着眼睛,眼中是蒙蒙的水霧。
昨晚的瘋狂沒能教會她任何東西,她還是那麽青澀、不知所措,只會盡力将舌頭向前伸着,貪婪地勾着更多的精氣。
但對方并不在意這些,她想要多少精氣都可以,她都會悉數奉上。
就像是交換、交易,安可得到了精氣,而她……也能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一想到這裏,身體就興奮得不得了,連帶着精氣也更加瘋狂的湧出。
“唔……”
魅魔眉頭微蹙,面色潮紅,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份大餐。
很舒服,很充實,簡直快要沉迷其中了,這種深度的接觸,比淺層身體上的接觸還要美味、還要興奮。
簡直……無法逃離。
她徹底變成了一只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