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魅魔(倒v開始)
第21章 魅魔(倒v開始)
齊爾維亞用她桃心似的尾巴尖敲了敲厚厚的玻璃, 明明應該是肉感的尾巴,卻做出了金屬一般的感覺。
“你好呀,小魅魔, 我叫齊爾維亞, 你呢?”
對方聲調句尾微微上揚, 纖細的指尖抵在玻璃上,滿不在意地晃動着,如同在通過這種方式玩樂一般。一張臉即使不施粉黛,也仍然嬌俏美豔到讓人晃眼, 紅唇性感, 眼尾泛紅,一雙代表了惡魔類身份的羊角穿梭在黑發間, 領口敞開,随意地暴露出魅魔專屬的桃心印記和零星的暧昧紅痕。
毫無疑問, 面前這個存在感極強的女人是個魅魔, 而且是個……傳統意味上的魅魔。
“安可,你好。”
安可的目光不着痕跡地從對方四處亂晃的桃心尾巴上挪開,盡量抑制住心中想要嘔吐的沖動, 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同齊爾維亞對話。
“安可?小安可?有點耳熟呢,好像在哪兒聽過的樣子……”
女人又換了個坐姿, 手指按着性感的紅唇,作思考狀,突然,她恍然大悟般地叫了一聲:
“啊!我想起來了!”
這一叫不僅把安可吓了一跳,還把屏幕前擠着身子看的熊金和路權都吓了一跳, 熊金差點就彈跳起步了。
“Encore?Little Encore?對吧!你不記得我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特瑪爾的女兒!對吧!”
眼見着對方的臉都快貼到厚玻璃上了,安可默默地向後退了兩步。
她大腦裏的确是有關于Encore這個稱呼的記憶, 小的時候,在安之還沒有抛棄她的時候,在姥姥姥爺還對她寵愛有加的時候,特瑪爾确實會這麽叫她,只不過現在的特瑪爾,早就正正經經叫她安可了,這個稱呼也随着她被愛着的時光而遠去。
Little Encore?聽起來就是親密的叫法,但如今在此時此刻,從眼前這個女人嘴中說出來。
老實說,讓人想吐。
閱人無數的齊爾維亞不費吹灰之力便看出了安可蒼白的臉色中蘊含的到底是怎樣的厭惡,但她偏偏就是惡趣味。
美豔的女人冷靜下來,用手撐着下巴:
“哎呀呀,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特瑪爾的女兒長大後竟然和她一點——都不像!畢竟我見你的時候,你才那——麽一點大!”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高度,旋即笑出聲來:
“我記得是……三歲?還是四歲?還沒有這個桌子高吧,跟在特瑪爾屁股後面,拽着她的尾巴,可憐巴巴的,路都走不穩,就被她帶到極樂來,我當時真的笑死了,誰能想到魅魔的尾巴還能當作牽引繩用啊——”
“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安可終于無法再忍耐下去了,直截了當地打斷她,語氣僵硬而冷凝。
“路權說你想要見我,你為什麽想要見我。”
“嗯……我突然想要社工幫助一下我度過我人生的黑暗時刻,不可以嗎?”
既不是罪犯,也不是監獄人員,跟在熊金的身旁,那也只能同熊金一樣,是社工了,這個道理,齊爾維亞一點就通。
只是入獄對她來說只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她幾十年的人生當中差不多有百分之四十的時間都是在獄中度過的,當然也就算不上是什麽“黑暗時刻”。
“那請您向監獄方面提出相關需求,社區服務局自然會派對應的人員來幫助您,那麽我就——”
安可起身,毫不留情。
“等等等等等等——!”
齊爾維亞也猛地站了起來,整個身子都快要貼上了玻璃板,看得路權和熊金那叫一個緊張,路權差點大手一揮就叫躲在門外的獄警出動了。
“唉,人家在監獄裏頭這麽久,好久沒見到同族了,你就不能陪人家聊聊嗎?”
她搔首弄姿,順便還抛了個媚眼,從這個角度,安可可以看到她後腰上的翅膀,此時正悠閑地垂着,代表着其主人此時淡定的心理狀态。
經典的,表裏不一的魅魔。
嫌惡在眼瞳中一閃而過,安可聲音沉沉:
“別對我用魅惑,不管用。”
“呀?被你發現啦?我還以為半魅魔說不定會和純種魅魔有什麽不一樣呢,比如說……會被魅惑到之類的?結果完全沒用嘛。”
對方的手指勾着頭發,對于這小小的失敗毫不在意。
“難道你就這麽讨厭我嗎?我們魅魔數量這麽稀少,碰見同族可是件罕見事,你就不想……再多和我聊聊嗎?”
對面那人表情靈巧生動,瞬間便切換到了委屈又可憐巴巴的模樣。
但她忽略了一點,會因為遇見同族而欣喜的是正常魅魔,絕對不是安可這樣沒有種族認同感的半魅魔,她遇見魅魔只會想吐,就算是在鏡子中一窺她魅魔的模樣,她都……
“如果你想和同族聊聊,大可以出獄以後去極樂。”
“唉,你還真不關心你媽媽啊,特瑪爾早就不天天守在極樂了,現在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到處都找不到她,不然我其實還真挺想見她的,畢竟我還挺喜歡她的。”
“……我可以給她發信息,讓她抽時間來這裏看你。”
她确實可以給特瑪爾發信息,但特瑪爾會不會在意就不知道了,她幾乎覺得,自己在特瑪爾心中,甚至還沒有眼前這個號稱“小時候抱過她”的女人親近。
妖媚的女人笑了。
“特瑪爾會來看我?別開玩笑了!不如你疼一下我,平常多來看看我,怎麽樣?”
少數種特別監獄一個月給親屬探一次監,齊爾維亞沒有親屬,自然也談不上有人會來看她,如果安可真的願意來的話,那她倒是想把這個時間留給她。
只是現在看來,安可不僅不願意來,甚至就連這段簡短的對話也不想再進行下去了,她連椅子都不坐,全身都透露着一股要趕緊逃離的氣息。
齊爾維亞不禁心裏發笑。
她難道真的做了什麽值得讓對方這麽警惕的事嗎?在她看來,最多也不過是身上過濃的情愛味道刺到了安可的鼻子,竟然值得讓安可這麽躲她。
偏偏她是個不服氣的主,別人越是躲着她,她越是想上杆子去追。
“坐這兒跟我聊聊天嘛?說不定會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哦?比如說那個看起來很正經的監獄長,路權,他其實是只雙角獸,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其實就是單純為了享受這裏不純的氣息才考的公務員。”
齊爾維亞勾勾手指,安可沒被引誘到,屏幕前的路權反而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幾乎不敢去看在他身旁一臉欲言又止神色的熊金。
“嗯……種族特性……我們都懂的……”
熊金頭一次覺得自己這麽善解人意,可惜他沒看到路權頭上繃出來的青筋。
“閉、嘴!”
平日裏冷峻生硬的監獄長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的,随即站起身來,面目嚴肅地穿上披在椅子上的外套。
不行!他不能再讓齊爾維亞再說下去了!高等級的魅魔擁有窺探記憶的能力,萬一什麽隐私都被她爆出來了就完了!
“诶?你要走了嗎?我也和你一起!”
熊金一看路權的動作,就知道對方大概是想要去強硬打斷會面了,急急忙忙地就跟在了路權身後。
會面室在地下一層,而監獄長辦公室則在最頂層,熊金和路權都離開了房間,屏幕前無人駐守,沒有人看見,高階魅魔那風情萬種的眸子順勢瞥了一眼房間斜上方冒着紅光的監視器,然後又将視線移開,重新注視着眼前的人。
——
安可心下煩躁,随手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然後說道:
“抱歉,我對你說的沒什麽心情,我之後還有事情要處理,就不繼續打擾你了。”
言罷,就連一眼都沒有再看齊爾維亞,扭頭就朝門口走去。
“你讨厭我。”
椅子發出的響動和這句摻雜着笑意的句子混在了一起,成功讓安可的手停在了門把手上,沒有動彈。
“不對,你不是讨厭我,你是讨厭魅魔,對吧?”
那人挪到她的身旁,看着她僵硬的側臉。
她離那板玻璃極近,就連口中的霧氣都沾在了板上,化作了白色的水汽。
“說到底,魅魔有什麽不好的呢?
“變幻莫測,肆意妄為,既可以作為這個形态活着,也可以作為那個形态活着。
“無論對方喜歡的是女人,還是男人,”
魅魔的身軀随着話語的內容變化姿态,瞬間便從美豔的女人變成了妖嬈的男性。
“老人,”
皮膚變得蒼老,皺紋在其上蔓延。
“還是小孩。”
身形矮小,童稚挂上了臉龐。
“你都可以變幻而成。你能滿足所有人的期待,變成所有人心裏的那個樣子,讓所有人都無法自抑的愛上你——魅魔只有被人喜歡才能活下去,不是嗎?要不然,你平常吃的,都是些什麽呢?”
那人的輕笑在她的耳邊響起,低低的,帶着蠱惑的味道,後腰的翅膀輕巧地扇動着,如同在煽動欲望。
“你身上的味道,幹淨又純粹。”
齊爾維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好像安可的味道順着空氣流動到了她的神經之中一樣。
“讓我猜猜,你還沒接受魅魔的種族天性,還在想着不乞讨他人的喜愛也能存活,對……”
“閉嘴!”
“砰”的一聲,拳頭一下撞到了玻璃板上,正對着齊爾維亞變幻而成的,“特瑪爾”的那張臉,只可惜隔着板子,非但對方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反倒安可自己的手紅了一片。
“何必這麽生氣?我們……”
“特瑪爾”仍舊是那副笑容,就好像安可沒有叫她閉嘴,也沒有對她表現出攻擊的欲望。
她本想再多說些什麽,只是熊金和路權急吼吼地直接就破門而入了,一人一邊将安可護在了身後,怒目圓瞪,将她本想說的話全都塞回了嗓子裏。
齊爾維亞也只好将那些挑弄的話語全部咽回了自己的肚子裏:
“看來你的監護人到了,今天的對話很愉快,希望下次還能再看見你,雖然魅魔同伴們産生不了精氣,但我——實際上還是很喜歡和大家一塊兒玩的,畢竟……”
她的眼睛又一次眯了起來,特瑪爾的眼睛本就是細長的狐貍眼,被她這樣一眯,更叫人看不清瞳中到底掩藏着怎樣的神色與意圖:
“我們可是同一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