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齊爾維亞
第20章 齊爾維亞
“這個提案初步的設想我已經知道了,但是如果想要具體實施的話,您知道的,要由更上一級的行政部門撥款才行。”
路權對着安可帶來的資料沉吟片刻,終究是開了口:
“實話跟您說,雖然我們少數種特別監獄在所有省級監獄當中都算是撥款多的,但是因為某些原因,仍然是不夠用。”
主要是因為這些少數種但凡動起來手來,損害都不是一星半點的。尋常的多數種罪犯吵個架最多砸個椅子,這群人是真的有可能給他把牆都打穿的,光是修繕,就是一筆不小的費用,所以他們少數種特別監獄在經費支出上一向是捉襟見肘的,想要給犯人增加生活福利?不得不說,有點困難。
財務那邊幾乎是一個字也掏不出來,就跟鐵公雞似的,上個星期路權想給食堂加點肉都被財務拒絕了,還被好好說教了一番,天知道路權心裏有多委屈。
這個監獄裏關的大部分都是肉食妖類,你天天讓人家吃草!圖什麽?圖馬上囚犯暴動嗎?!
但是好話總是要說的:
“但是您這個提案我覺得是再好不過的,首先,我自己也有角,當然知道角質護理對于我們有角類的重要性,為監獄內大批有角類少數種解決角質問題,恐怕能多多安撫他們一些,這對于我們的監獄管理來說,的确是一件幸事。”
路權笑道,癟癟的帽子下看不出是否潛伏着小角。
如果他們能不那麽暴躁,別再把牆打穿就好了。
他的笑容背後滿滿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心酸。
“不過,正如我所說,這份提案不能由我來審定。”
畢竟我們家一點錢也沒有了。
“但是我願意幫您将這份提案提交給省裏,由省裏的領導來決定是否撥款。”
希望他們能快點撥款,不然到時候暴動我先死他們後死,早晚大家都得死,我可不想到時候被做成化肥送到農村的時候還和他們在隔壁澆同一片地。
“好的。”
安可點點頭,除此以外她也不會再多一點的客套話了。
熊金不在,他一進監獄長辦公室,便如釋重負般的跑掉了,估計是去幹自己的工作去了,現在她和路權面對面,只有說不上來的尴尬萦繞在心間。
好在路權沒這麽覺得,他遇見過的比安可陰暗多的都大有人在。
他順手拿起安可所帶來的資料,手指輕撫着下颌:
“依我看來,您這份提案還有些許問題,不知道我方不方便提出來一下。”
“您盡管說就是了。”
這份才剛剛撰寫出來的、堪稱是粗糙的提案能沒有問題就奇怪了。
老實說,能得到路權這種程度的認可就已經足夠安可受寵若驚了。
“首先是這個需求的問題,沒有足夠的數據支撐的話……”
路權剛準備開始說,便被一陣敲門聲所打斷。
為了避嫌,和安可對話的時候,監獄長辦公室的大門一直都是敞開的,此時穿着制服的獄警在敞開的門上敲了敲,路權和安可都下意識地朝他看了過去。
獄警一臉緊張,嘴唇蠕動着,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路權心領神會,對着安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
“抱歉,我出去一下。”
安可點點頭,路權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獄警身旁。
竊竊私語的聲音逐漸遠離,安可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魅魔的耳力對比起嗅覺來說差了不少,她也無意去聽他們要說什麽,反正與她無關的事情她都不願意耗費哪怕一點心力去管。
沒過一會兒,路權便快步走了回來,臉上如常的笑容間摻了點苦澀:
“抱歉,剛才有些事要處理,我們繼續吧。”
“這個需求的問題,我可以提供監獄內犯人的數據,放心好了,不會算你們侵權的,不過我建議你還是發些調查問卷比較好,還有個案調查,這個可以讓熊金去做。”
安可點點頭。
就算路權不說,她原本也是打算這麽做的,只是現在有監獄長的配合的話,事情無疑會發展得順利很多。
很明顯,路權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他也只是笑笑,沒再多說。
“其次就是霍格姆依的身份問題,她是刑滿釋放的出獄人員,在安全問題方面……”
路權還沒說上兩句,敲門聲又一次響起了。
這一次敲門的換了一個獄警,年紀比較輕,自然沒有剛剛那位隐藏情緒的能力強,滿臉的緊張與不知所措都透了出來,張嘴就是:
“監獄長,齊爾維亞她……”
只可惜後面的內容還沒能讓安可聽到,便被路權給打斷了。
他猛地站起來,資料紙落在木制桌子上,發出不小的一聲,完全掩蓋了獄警的聲音。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說罷,又是不好意思地一笑:
“抱歉。”
面對這樣的情況,在別人地盤上的安可又能說些什麽呢?
“……沒事,您的事情要緊。”
眼見着偌大的辦公室又空曠了下來,安可直接躺倒在了寬大的沙發椅中。
按照現在這個進度,他們真的能盡快把事情處理完嗎?不會等熊金回來以後,他們還講不完吧?她以前倒沒有想過,原來監獄長會這麽忙,雖然的确是管理着整個省的少數種罪犯,但有那麽多獄警在,也不至于事事躬親吧?還是說……?
安可不免有些擔心,不是擔心路權,那位監獄長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角色,不然也不會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麽多年了。
她是在擔心自己能不能按時下班。
手機屏幕亮起,上面顯示的時間離下班時間還早,安可好歹算是松了一口氣。
希望今天就算是加班了,白靡也能別傻乎乎地守在她家樓下等着她,不,現在不應該想這事兒的,畢竟她手機這會兒還有電。
真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給熊金帶傻了。
又過了一會兒,路權再一次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一絲不茍扣着的領口略微敞開了些許,原本白淨的面龐也泛起了點紅,只是那一雙眼睛,卻和身體完全相反,變得說不出來的死氣沉沉了起來。
他坐到椅子上,抽出桌面上的紙,掀開帽子擦了擦額上的汗,然後勉強對安可笑道:
“抱歉,我們繼續吧。”
如果現在在他對面坐着的是白靡的話,恐怕會很善解人意地停下來,問他還好嗎,但很不巧,他現在對面坐着的是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信條的安可。
安可只會點點頭,說“好的”。
今天點頭的有些太多了,感覺頸骨都稍微有點危險。
可是好景不長,依舊是路權連兩句話都沒有說到,獄警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如同催命一般,催促着路權。
安可沒有錯過路權在聽到敲門聲時臉上乍然的一片刷白,比他辦公室牆上粉刷的那些牆灰還要蒼白。
不過他很快便調整好了,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可之後,又道歉着出門去了,這樣來回幾次之後,安可是沒有什麽意見啦,就是她看路權,感覺是快要累死了的樣子。
安可難得貼心了一回:
“您今天這麽忙的話,不如我改天再來?”
“不……不是這樣的……”
路權很想說只要你來,就會是這個樣子,那個小祖宗簡直是有公主病,一旦得不到什麽東西,就鬧個不停,偏偏平時除了這一點以外也算是個乖乖寶寶,路權拿她也沒有辦法。
恐怕如果今天不讓她如願,這整座監獄都要被鬧個好多天。
但望着眼前魅魔稚嫩得像是個大學生的臉,他又不好開口。
“那個,我能問一下您……”
他終究還是克服了心裏的道德底線,開了口。
“?”
“您……多大了?”
安可的眉毛一瞬間皺了一下,這不是一個禮貌的問題,也不是一個與她今天來訪有關的問題,但她還是乖乖地回答了:
“……二十五。”
路權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是特別小,他的良心還沒那麽受到那麽大的拷打。
“雖然有點難以啓齒……但是……能稍微請您幫個忙嗎?”
“?”
——
半個小時後,當熊金終于結束了日常的工作回到監獄長辦公室的時候,卻發現監獄長辦公室只剩下了一臉凝重的路權。
他正盯着電腦屏幕,戴着耳機,萬分專注,熊掌一下拍開門的聲音将他吓了一個大跳。
“小安可!”
伴随着熊金的大嗓門,體格碩大的男人鑽了進來,很快發出了靈魂質問:
“……诶?我們家小安可呢?”
熊目圓瞪,不可置信。
“她難不成抛下我一個人走了?不可能吧!”
“……沒有。”
路權摘下耳機,揉揉眉心,一臉疲态地對熊金說道。
“那她人呢!”
熊金臉上是奇怪的緊張,路權上次看到這副緊張的樣子,還是在兒童樂園裏,他找不到女兒的時候。
“人家已經二十五歲了,你至于那麽緊張嗎?把你那無處安放的老父親心收一收好不好?”
路權翻了個白眼,可熊金這次卻絲毫沒有管他:
“你懂什麽啊你!她……啧!總之你快告訴我她在哪兒!最好不要是和那些少數種罪犯們待在一塊兒!來之前部長可是特意叮囑過我的!”
“這麽緊張幹什麽,難道還能出什麽事嗎……”
不知道為什麽,看着熊金那副樣子,路權也莫名其妙緊張地幹咽了口。
“她在……和齊爾維亞見面……”
“齊爾維亞?!你在開玩笑嗎?!那只魅魔?!”
熊金不可置信地高叫了起來,立馬沖到了路權身前,甚至将路權都擠了出去,自己一個人霸占着監控屏幕,喃喃自語道:
“啊……這下完蛋了……要是讓部長和游方知道了……完蛋……晚飯不會是熊肉派吧……”
屏幕之中,兩人正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坐着。
一人衣冠端正,正襟危坐,另一人則同屁股是尖的一般,歪着倚着,怎麽也坐不正。
那人用桃心狀的尾巴尖敲了敲厚重的玻璃,對着安可眯眼笑道:
“你好呀,小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