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初戀的殺傷力

初戀的殺傷力

沈從當晚便留在了軍營之中,林明找來大夫給司幕診治,當脫下司幕身上衣服的時候,場中衆人都是倒吸一口氣。

只見司幕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青紫紅綠的傷痕交織混雜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慘不忍睹。

沈從愣住,他以為大哥沒有真的傷害到司幕啊,沒有打司幕的要害,可沒成想,司幕的傷勢竟然嚴重至此嗎?跟他當初在宗人府的時候實在沒好多少啊!

沈從心中突的有些愧疚,夾雜着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他咬着牙面上不顯,可心中卻是想着,如此傷痕,都是大哥打的,那算不算,司幕已經償還了過去對他的傷害?

想想過去司幕本人并沒有對他動過手,進宗人府他也是被林非涯陷害的,司幕雖絕情,可自始至終,他只是沒有對他伸出援手而已,只是不愛他,所以不在乎他生死而已。

他不愛他這點,又有什麽罪呢?

他是因為自己喜歡司幕,卻得不到人喜歡,所以才被人傷害了,這一切或許是他咎由自取不是嗎?

沈從這麽想着,心中對司幕的怨恨排斥就幾乎全部消散,他慢慢在司幕床前坐了下來,幫助大夫給司幕包紮好了傷口。

林明細細的盯着沈從,今天剛看到沈從的時候吓得他連下巴都差點掉下來,若不是他心态好,怕是會直接被吓出毛病來。

這人三年多前不是死了嗎,怎麽會出現在西域?而且他還叫對面的西域大王子大哥?這不是很奇怪嗎?

只是林明接受度很好,他明白這中間肯定出了什麽問題,反正人沒死就對了。

等司幕的情況穩定下來後,林明這才終于上前跟沈從交流起來。

“公子,好久不見。”他道。

沈從點頭,看着眼前的人也是感覺恍如隔世,物是人非。

“看您的樣子,這些年應該過得不錯吧?不像将軍,這幾年孤身一人,思念成疾。”林明眼睛暗了下來,話語裏明顯是在暗示沈從什麽。

沈從很想克制自己不去細想林明話中的意思,可他幾經心理鬥争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将軍怎麽會孤身一人,他身邊人可是多的不計其數,你們不都一直在他身邊嗎?”

林明卻是苦澀一笑,“我們只能算是将軍的戰友兄弟,我指的,是将軍枕邊人,情感上的……另一半……”

林明說的委婉,但聰敏如沈從,當即明白,他笑了笑,“将軍府中美人衆多,若用孤獨來形容将軍,未免也對府中人過于不尊敬了吧!”

林明看着沈從,想了想還是将這三年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畢竟他作為司幕的貼身侍衛,這三年看着司幕如此折騰自己折騰別人,司幕不累他都累了。

如若能助司幕一臂之力,他自是要竭盡全力。

“公子,将軍府中早就沒有別的美人了,自您走後不久,他就解散了整個後院,一個都沒留下來了。三年時間,将軍始終孤身一人。”

沈從手指瞬間抓緊了身下衣襟,像是被林明這話給驚着了,同時又像是心中有什麽東西蠢蠢欲動要活過來,所以跳動了一下,“為何……如此?”

林明望着他的眼睛,“沈公子不明白嗎?将軍他思念您,喜歡您,所以不願再與別人在一起了。”

聽了這話,沈從卻一臉不信,甚至有些惱怒,“真是笑話!将軍當初親自下令要按府中規矩處置我,若非有人相助,我怕是早就死了吧!”

林明知道這是事實,無法反駁,卻還是繼續道:“沈公子,當初将軍不懂得什麽是喜歡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現在不同了,他從您走後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這三年多來他四處征戰,也是因為心有悔意,想懲罰自己所以自我放逐罷了。”

“将軍每征戰一個地方,都是直接與對方将領單挑,從不傷無辜之人性命,他只是……想要尋一個解脫……”

沈從卻是嗤笑出聲,“那那些被司幕挑戰的将領就不無辜嗎?他們就活該參與戰争,被人擾了家園清淨?”

林明閉嘴了,他也感覺司幕在這一方面有些理虧,他暗中捶了自己一拳頭,不會說話就不要說,現在好了,給司幕在沈公子心中又加上了一條罪名。

也不知道将軍醒來會不會扒了他的皮。

“抱歉沈公子,我只是想說,将軍這些年真的很思念你,我知道将軍過去不管是對您,還是對別人都做了很多錯誤的事情,我的确沒有資格和立場讓您原諒将軍,但是……”

林明抿了抿唇,“但是至少,拜托您,這三個月,就好好留在将軍身邊吧,拜托您了!!”

看着林明鄭重懇求的神情,沈從卻是冷着臉不說話,憑什麽司幕讓他留下他就留下,他現在對司幕早就沒了當初的情感,這樣算什麽事情?

他勾了勾唇,想不到人竟是如此奇怪的物種,當他喜歡需要司幕的時候對方不喜歡他,視他如敝履。

現在他不喜歡司幕了,對方反倒巴巴地想要留他在身邊,簡直諷刺。

也不知道林明話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司幕在他眼中可不像是一個會被情感困住的人。

夜深了,沈從被安排在隔壁休息,只是他一晚上都輾轉難眠,心中不斷想着自己和司幕的過往。

逝去的情感似乎又開始重新破土而出,像是被壓抑了許久的樹苗,一掙破土壤就開始瘋狂生長,幾乎要長成參天大樹。

沈從突然有些害怕這樣的自己,被人不需要的時候傷害了,現在司幕才出現在他面前多久,他就又這般情感複蘇了嗎?

他就如此輕賤嗎?

可是司幕,是他人生中喜歡過的第一個人,也是他人生中唯一喜歡過的人,這種喜歡過于濃烈,在他人生中最好的時光生根發芽,紮根極深,恐怕就連他自己,也不是能輕易撼動拔起這棵大樹的吧。

沈從就是在這種心緒萬千中沉入睡眠的,只是即便睡着了他腦中夢境也都是與司幕有關的。

司幕的笑,司幕的表情,司幕的臉,司幕的身形,司幕的背影,司幕的話語,司幕的動作……每一樣都埋藏在他腦中深處不曾離開。

像是被打開了什麽記憶開關,伴随着這種記憶出現的,是一種洶湧澎湃、熱烈至極的思念情感。

三年多來藏在表面的平靜之下的,對那個人思念至深的情緒徹底沖破了禁制之網,重見天日,肆意在他胸膛中馳騁起來,叫他難受的有些難以呼吸,睡夢中也極不安穩。

兵營外面栽種了許多的梧桐樹,此刻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此情此景,像極了他當年居住在梧桐苑時的場景。

……

第二日上午,沉睡了一天的司幕也終于睜開了雙眼,第一眼就見到沈從正坐在他床邊,手中拿着藥瓶,似乎正要給他換藥。

“啊,醒了啊,那就自己換藥。”沈從說着,将藥扔在男人的床上,若不是大夫一早上就不見了蹤影,林明又說他不能随便看司幕身體,非要他來做這件事,他才不想管司幕。

“別走。”司幕卻是手快的抓住了想要離開的沈從,之後一拉将他拉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這樣又撞到了他身上的傷口,疼的他五官都有些扭曲。

“你幹嘛,知道自己受傷了還這樣?”沈從本能道,随即坐正了身子,小心的避免自己再壓到司幕。

“我可以自己給自己上藥,但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我還需要你幫忙。”司幕道,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從,像是生怕一眨眼,人就從自己眼前消失了一般。

“反正你都把我留在這裏三個月了,我能跑到哪裏去。”沈從咕哝着,但還是留了下來。

司幕知道自己不能操之過急,過去他做了很多混賬事,現在想要彌補,想要讓沈從對他改觀肯定是需要時間的,他要慢慢來,畢竟有三個月的時間。

他慢慢脫下衣服給自己上藥,可身上哪裏的傷口他都能碰到,就是背上碰不到。

他叫沈從,沈從也知道他的情況,就轉過身來打算給司幕背上上藥。

可一扭頭,看着全身不着一物的司幕,沈從還是愣了,整個人面色頓時通紅,氣惱道:“你上藥就上藥,幹嘛要把衣服都脫了?”

“不脫衣服怎麽上藥?”司幕振振有詞,目光中卻有戲谑,很明顯是故意的,畢竟上個藥也不用脫成這樣。

沈從氣極,卻不知該說司幕什麽,想了想故作不屑道:“愛脫就脫,反正你現在看上去像個青青紫紫的蝦,也沒什麽好看的!”

蝦?沈從居然把他比作蝦?司幕臉色驟然黑沉下來,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體,卻又知道沈從沒說錯,只能吃癟般的又将被子拉過了身體,蓋住大部分地方,他怕沈從真覺着他醜。

見司幕停止了自己的流氓行為,沈從內心卻是有些暢快,高高在上的司幕,也有被他嫌棄調侃的一天,真是解氣。

其實經過昨晚一晚上的糾結,以及看到司幕身上被雲淩打的傷,沈從已經無法再厭惡或者恨司幕了。

畢竟他是他的年少初戀,初戀的殺傷力足夠大,他抗拒不了內心對司幕的情感,也不準備跟自己作對去抗拒。

他只打算現在盡量堅守好自己的內心,不要對司幕再次動了深情,大家就當是朋友相遇,簡簡單單走完這段時光,然後一拍兩散,永不相見就是了。

給司幕上好藥之後,沈從發現司幕臉上也有傷,尤其是眼睛位置有條傷有點嚴重,若是不處理怕是會感染發炎。

他只能又去給司幕臉上上藥,可這次司幕就沒那麽老實了,因為距離司幕過近,對方就刻意捏住了他的腰,美其名曰為了防止自己亂動上不好藥,怕傷害了他的眼睛。

沈從明知對方胡說八道,卻也耐心配合着,打算等上完藥就跟司幕攤牌,徹底說清楚兩人之間的狀況。

可剛上完藥,他還沒來得及收回身子,人整個就被司幕壓到了床上,緊接着帶着藥香味的吻就落在了沈從唇邊。

沈從早有預感司幕不會老實,所以剛被吻到唇角,他就借力身子一翻離開了司幕的懷中,當即怒道:“剛起來你刷牙了沒有,堂堂大将軍這麽不講衛生嗎?”

剛想動作的司幕頓時渾身僵硬,面色不自然的變紅,變得深紅,像個熟透了的番茄,他被沈從的話戳中了尴尬處,這瞬間他幾乎想要在地上立刻打洞鑽進去。

可……他能說自己覺着自己不髒嗎?身上衣服很清爽,明顯昨晚有人給他洗過澡,而且被關在西域地牢的日子,他基本的梳洗還是有的,怎麽會被人這樣嫌棄呢?

“你……”司幕盯着沈從,頭一次感覺氣勢如此不足,“好,那我要洗漱,你去叫人。”

接連兩次打擊了司幕,沈從心情立刻變得很好,也樂得在此時被司幕使喚,出去給他叫水。

一刻鐘後,司幕洗漱好,衣服也穿的人模人樣後,沈從終于坐在了旁邊,打算跟司幕來一場明明白白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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