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Chapter63

Chapter63

米沙羽忽然的一句話讓審訊室裏的空氣仿佛都安靜了幾分,負責記錄的女警詫異的擡起頭看了旁邊的季隊長一眼。

從被帶到這裏來之後就一句話都不說的米沙羽怎麽一見到季安旸就忽然開口了?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麽淵源嗎?

季安旸表面依然平靜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內心卻冒出了一萬個問號。他很确定他不認識這個人,連她的名字都是喬予柒告訴他的,他身為刑警記人的能力也是很強的,只要見過的人就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他可以肯定他從未見過米沙羽。

因此他對這件事并不感到懷疑,只是很奇怪米沙羽為什麽會這麽說,所以他順着米沙羽的話問:“你說你認識我,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季安旸。”米沙羽沒有半分猶豫,就準确的說出了面前人的名字。

這一次季安旸也覺得有點驚訝了,他一直在打量着米沙羽的反應,在說這兩句話的時候,她的神色非常正常,和之前他們找到她的時候以及後來在這間審訊室時的瘋癫樣子截然不同,就像是忽然間變了個人。

旁邊的女警也發現了問題,詫異的望向了季安旸。不由得暗想難道米沙羽的精神問題是間歇性的,而且竟然一見到季安旸就好了?

此時的季安旸也同樣一頭霧水,他眉頭緊鎖,可此時想到的卻是另一個問題。在季思源調查的那些陳年舊案中,幾乎所有兇手都存在着一定程度的精神問題,但幾乎也是所有兇手,都在某一時間段出現了短暫的正常狀态。

只不過這些所謂的“正常狀态”只是出于季思源的感覺,在最終做精神鑒定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的精神狀态是正常的。所以當季思源回想這一情況的時候,總是覺得是自己記錯了,或者是當時的感覺錯誤。

但現在這個現象似乎得到了證實。

米沙羽在說完季安旸的名字之後,就仿佛剛剛來到這個地方一樣,四下張望了一圈,面上露出了幾分驚恐,她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铐和對面兩個警察身上的警服,忽然緊張地問:“我怎麽會在這裏?”

季安旸看着她臉上毫無破綻的緊張感,只覺得眼前這人就是個精神病。不對,米沙羽本身就很可能有精神問題,現在這樣只不過換了一種表現形式而已。

所以他只是看着米沙羽的這一系列反應,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我犯什麽事了嗎?”米沙羽依然是一臉茫然,好像忽然間失憶了一樣。

“我們懷疑你與一起系列殺人案有關,所以請你過來進行調查。”季安旸公事公辦的解釋了一句,即使他現在覺得米沙羽看起來恢複了正常,但他并不認為能和她進行正常的交流。

“不是我!”米沙羽在聽完季安旸的話之後陡然尖叫了一聲,連正在做記錄的女警都吓得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是誰?”季安旸的目光緊緊的盯着米沙羽的臉:“是誰殺了他?”

“是他們!”米沙羽的表情在一瞬間又變得瘋癫起來,她擡起雙手緊緊的捂着自己的頭,手铐撞在桌子上哐哐作響,她厲聲大喊着:“他們要殺我!”

“他們是誰?為什麽要殺你?”米沙羽的回答雖然和案情看起來毫無關系,但卻讓季安旸隐約感覺到觸碰到了核心問題,也就是米沙羽為什麽會出現在所有案發現場,她背後那個一直在拿她當擋箭牌的人到底是誰?

然而季安旸确實高估了一個瘋子的精神穩定狀況,米沙羽能偶爾回答上他的兩句話,并不證明她就真的能理解他在問什麽。

“他們都是瘋子!”米沙羽尖叫着喊了起來:“他們殺了我。”她捂住自己的頭,身體不停地搖晃着,喉嚨裏喊出來的只有尖叫聲。之後無論季安旸怎麽問,她也沒再說出一句能讓人從中分辨出實際意義的話。

季安旸有些頭痛的看着審訊記錄上滿紙無意義的詞彙,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之前本來以為找到米沙羽就能得到重大進展,無論米沙羽是什麽情況,他都可以從她口中問出很多線索,但沒想到事情的發展還真是出人預料。

其實他也該想到,米沙羽背後的人在利用她完成整個計劃之後,怎麽可能還把這個重要的線索留給警方,肯定已經做好了周全的準備。

米沙羽背後的那些人果然是很難對付。

“米沙羽這種情況我們應該是問不出什麽了。”葉景希也去看了看米沙羽,他去問的情況更差,米沙羽連一個有用的字都沒能說出來,整個人一直呈現出一種瘋癫的狀況,似乎還有點躁狂。

他拿過季安旸手裏的那份審訊報告:“送她去做個精神鑒定吧,如果真的有精神問題,那就只能讓醫生想想辦法了。”

季安旸點了點頭,指了指那張審訊報告:“憑我的直覺,米沙羽的情況不是一般的精神問題,我們可能真的需要找一個精神科醫生。她肯定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我們必須得想辦法讓她說出來。”

拿到米沙羽的精神鑒定結果讓他們等了一段時間,結果不出他們所料,她的精神确實存在嚴重的問題。這并非僞裝出來的結果,是真的如此。

做精神鑒定的李醫生是季安旸的老朋友了,事實上他已經和警局合作很多年,季思源還在市局的時候他就在這裏了,做過無數警方送來的精神鑒定。他的頭發已經花白,從檢驗室裏出來的時候他臉上帶着幾分憂心忡忡的意思。

“李主任,情況怎麽樣?”季安旸看了一眼時間,感覺這一次檢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花費的時間都要長,再加上看到他這個樣子,很難不讓人擔心是出了什麽問題。

“這位病人有中度精神分裂的症狀。”李醫生說:“情況還是比較嚴重的。”

“也就是說她是真的有嚴重的精神問題,不可能是僞裝出來的。”季安旸聽到這個結果絲毫不覺得意外,他想了想問:“現在可以确定她的病是怎麽造成的嗎?”

李醫生遲疑了一下:“這就是我想和你說的問題。”

他說着把米沙羽的鑒定報告交給了季安旸:“本來出了鑒定結果之後就沒有我的事了,但這個病人的情況有些特殊,所以我又去确認一遍,對她進行一個更為詳細的檢測。”

“她的精神疾病有問題嗎?”季安旸也緊張起來。

“精神疾病的判定本來就不如生理上的疾病容易判斷,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主觀性。這個病人确實患有精神分裂症,這一點我可以肯定。但她的治病成因和一般的病人有些不同,我覺得這件事情可能有問題。”

李醫生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這話該怎麽說:“我懷疑她的精神疾病是被人精神控制造成的。”

“精神控制?”季安旸稍稍思索了一下:“PUA嗎?”

李醫生搖搖頭:“不是那種級別的精神控制,這位病人所經歷的是非常專業的操作。對方可能對她進行了反複長時間的催眠,改變她本來的意志。在病人與對方長時間的對抗之中,原本的精神穩定遭到嚴重破壞,她的精神狀況因此出現問題。”

季安旸在聽到李醫生講述這一切的時候忽然想到了季思源在調查的那些案子,人是可以被催眠去做一些犯罪的事情的,盡管對于一個正常人來說犯罪與他本身的三觀産生沖突,很可能會導致催眠失敗。但如果是像米沙羽這樣呢,把她的意志完全摧毀,使她成為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那麽在這種情況下,催眠她去殺人是不是就可以實現了?

不過這些理論上的東西和現實還是有一些差別的,他和李醫生交流了一下這種事情的可能性,但李醫生也不能确定這種方式一定能行得通,心理學上的事情很難說有什麽是一定的。

“李主任,我想請教您一件事。”季安旸思索了一下試探着問:“既然她是被人反複催眠成現在這個樣子的,那我們有沒有可能反向催眠,讓她說出催眠她的人是誰。”

“這有難度。病人的精神分裂已經形成,這是不可逆的。”李醫生皺起眉,思考了一會搖了搖頭:“我不是專攻這個方向的,這件事情我也不能确定到底能不能實現,不過以我的水平确實是做不到。”

李醫生看着季安旸緊緊皺起的眉,做了這麽多年精神鑒定他也能猜到一些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他想了一會說,試着建議:“如果這個病人對你們破案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必須要從她口中問出一些什麽,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一個專門研究這個方向的人,說不定能讓這個病人開口。”

季安旸眼睛一亮:“我需要這個專家,這個病人所知道的事情太重要了,我必須讓她開口。”

“那行,我聯系一下程醫生。她剛剛回國,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李醫生說着,就在手機裏翻起了那個程醫生的聯系方式。

李醫生撥出電話的時候季安旸無意間掃過了他屏幕上的電話號碼,那一瞬間他覺得那號碼有些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不等他想起來,就聽到李醫生對着電話說:“珺娅啊,我是你師兄啊。”

珺娅,程珺娅?季安旸一怔,從夾子裏找出了那張程珺娅給他的名片,看着上面那串眼熟的電話號碼,不由得感慨這世界還真是小。

李醫生打完了電話,回頭一看季安旸手裏的名片,驚道:“你們認識啊,那早知道就不用我聯系了。”他說着見季安旸有些驚訝,笑道:“好了,已經約好了,她說今天就有時間,一會就可以把病人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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