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64
Chapter64
季安旸這還是第一次去程珺娅的工作室,這個地方的裝飾很簡單,但簡潔大方的同時又不失溫馨,一進來就有一種令人十分舒适放松的感覺。
不過他覺得自己和程珺娅可能有點八字不合,每次見到她都是能讓她有理由吐槽自己。
“這不是季隊長嗎?”程珺娅将米沙羽在治療室裏安頓下來,轉身抱着手臂打量他:“是我家柒柒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不夠高,她推薦的人你都看不上,非要等你們警方的權威推薦,你才肯相信我是不是?”
季安旸知道這事純屬巧合,但他這麽長時間也沒有來找程珺娅咨詢也是事實,這确實是他的問題,即使他不覺得自己有錯,但還是認認真真的向程珺娅道了個歉。
反正這三次見到程珺娅都不是什麽好的時機,也難怪程珺娅對他不滿,前兩次都有喬予柒在中間勸架,這一次她不在這裏,他還是得好好道歉,至少也得改變一點他在程珺娅心中留下的不良印象,不能讓喬予柒和程珺娅在關于他的問題上起争執。
程珺娅在他态度誠懇的臉上掃了一圈,也沒繼續難為他。讓他坐在沙發上,和他交流了一下關于米沙羽的事情。
其實季安旸掌握的信息也不多,專業上的問題李醫生已經和程珺娅說過了,他更多的講的都是他的需求。
程珺娅翻了一下李醫生給她的病人資料和她自己做的記錄,微微皺起了眉:“情況有些麻煩,我也未必能讓她說出什麽你們需要的內容。”
“你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希望,不管結果如何,你盡力就好。”季安旸即使心中再急,恨不得立刻把米沙羽剖開,看看她腦子裏都存了些什麽,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寄希望于程珺娅,這也實在是急不得的事。
程珺娅點點頭,也看不出什麽情緒,自己去做了一些準備工作,之後就進入了治療室。
她治療米沙羽的過程不讓有警方的人在場,但治療室裏有全程的監控和錄音,在治療之後還是可以進行确認的。
季安旸百無聊賴的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一般來說他應該祈禱程珺娅的治療有效果,米沙羽能一下子說出很多有價值的內容,但他本人并不信這一套,他覺得他的意志力還沒有強大到能影響別人的程度,所以他也沒必要費這個力氣。
他随手翻了翻書架上的幾本雜志,又去看了看牆邊的獎杯,發現程珺娅還真是獲了不少獎。那些獎項具體的分量他不太懂,但看數量成就應該也是不小。
之後他查了一下程珺娅的資料,從資料上看她本科是學法律的,然後跨專業考的心理學的研究生,後來又讀了心理學的博士。她在心理學的領域上可能确實頗有天賦,在校期間就做了不少研究,發表了好幾篇論文。看論文的題目,都是和心理控制和反控制相關的內容。
季安旸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一直研究這個方向,但現在無疑是幫了他們的大忙。
程珺娅從治療室裏出來的時候,葉景希正好辦完了請程珺娅輔助調查的所有手續趕過來。
如果不是他們上面有鄭局在替他們頂着壓力,這些手續肯定沒那麽快能辦下來,可即使是如此,葉景希還是劈頭蓋臉的挨了一頓痛罵。他一看到季安旸,就很想把那些辦完的手續全部扔在他臉上,然後再好好罵他一頓。
可不巧他氣沖沖的走進工作室的時候正遇上了程珺娅,他這滿肚子的怨氣也就不好發出來了,只得先咽回去。
“程醫生,她的情況怎麽樣了,能說出什麽了嗎?”季安旸立刻站起來問。
“我盡可能的解除了一些對方給她的控制,但長期的精神控制對她的精神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她的精神無法恢複完全的正常。但是你們現在應該可以去問她一些事情,如果不是對她造成了嚴重影響的事件,她應該可以回答。”
“我們可以把她帶回去審問嗎?”季安旸問。
“這恐怕不太行。”程珺娅向治療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現在的精神狀況極為不穩定,改換地點可能會讓她再一次陷入恐懼中。而且她需要一個對她來說相對比較安全的地方才能讓她放松下來,勉強維持住一個可以和人交流的狀态,你們的審訊室顯然不能給她這種安全感。”
季安旸點點頭,程珺娅說的有道理,審訊室對于一個正常人來說都是一個令人緊張的地方,更何況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
他和葉景希對視了一眼,從市局叫上了一個女警,三個人就一起進入了治療室。
這間治療室給人的感覺非常放松,比外面的大廳還要更舒适得多,三個人在走進這個房間的時候,都不自覺地感覺到了一陣舒緩。
米沙羽的狀态看上去比在警局的時候好了很多,起碼沒有再大喊大叫,整個人看起來放松了很多。不過和在警局的時候一樣,季安旸才走進治療室,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在審訊室裏的時候米沙羽盯着他看他并沒有在意,他還以為米沙羽是每個進來的人都會看,現在三個人一起走進來,他才發現米沙羽是只看他。
季安旸現在有點懷疑米沙羽是不是真的認識他,但他對這個人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葉景希也意識到了這件事,他率先開了口,打破了這兩個人的目光相對:“你叫什麽名字?”
“米沙羽。”米沙羽的聲音非常平靜,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之前的事,大概會以為她是個正常人。
“你認識我嗎?”季安旸忽然問,他很像确認一下這件事情。
米沙羽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他,盯着他的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帶着幾分茫然,但卻點了點頭。然後她緩緩的開口說:“我們查過你。”
這句話一出,季安旸竟然在一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為什麽查我?”
米沙羽的眼中依然滿是茫然,她又看了看季安旸,好像忽然頭痛起來似的捂住了頭:“我不知道。”
季安旸還要接着問,卻被葉景希攔了一下,他問米沙羽:“你認識我嗎?”
米沙羽擡起頭,從指縫間看了看葉景希,然後搖了搖頭。
她只查過季安旸卻沒有查過葉景希,那麽大概率她查季安旸的時間會比較早,而且查他并不是因為他在查這個案子,其中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什麽這個案子發生之前更早一些事情。
關于這個問題季安旸很想問個清楚,但他知道現在機會難得,還是得先問清關于案子的事,他定了定神說:“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我也不繞彎子了。”他公事公辦的說:“我們懷疑你與一起系列殺人案有關,所以請你協助調查。”
米沙羽聽到這句話,忽然的緊張起來:“不是我,我沒想殺他。是他們,他們想殺他。”
在之前的審問中,米沙羽就一直在說“他們”,這個“他們”很有可能就是在背後操控她的人。
季安旸再一次問她:“他們是誰?”在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詢問的向坐在旁邊的程珺娅望了一眼。
比程珺娅回應得更快的是米沙羽的反應,她再一次捂住了頭:“他們就是……他們。”
這大概就是催眠米沙羽的人對自己的保護了,程珺娅也向他們搖了搖頭,示意他們這個問題恐怕問不出來。
“你可以回憶得出來,他們都對你做了什麽嗎?”葉景希換了一種方式問。
“他們想殺了我!”米沙羽忽然變得緊張起來,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臉。
“他們為什麽想殺你?”
米沙羽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着什麽,随後猛地擡起頭看向了他們:“他們害死了很多人!害死了毅,我要殺了他們報仇。”米沙羽不停地搖着頭:“他們發現我了,把我送到家主那裏。是他們害我!他們想想殺了我。”
季安旸眼睛了眯了一下,抓住了米沙羽話中的一個關鍵詞“家主”。
“家主是誰?”季安旸直接問她。
米沙羽身體陡然一僵,緊接着像是劇烈的頭痛起來。她用力的捂住自己的頭,身體不停地搖晃着:“家主……家主就是……那個賤人想要殺我!瘋子,瘋子是他的狗,他抓住了我!”
季安旸看着她,之前那種瘋癫的感覺又回來了,她再次恢複了之前的樣子,此刻的她已經無法說出再說出一句意思完整的話。
在她颠三倒四的話中,季安旸也能提煉出幾個關鍵人物,除了“家主”之外,還有“賤人”和“瘋子”。那三個人之間的關系無法确定,但聽米沙羽話中的意思,他們和喬予毅的死或許還有一些關系,喬予毅的死可能另有玄機。
季安旸在米沙羽無意義的大喊大叫中冷靜的思考了片刻,攔住了準備去安撫米沙羽的程珺娅,然後擡起頭問米沙羽:“是誰殺了喬予毅?”
米沙羽的大喊大叫停了一瞬,然後極為痛苦的慘叫了一聲,如果不是這個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聲音可能透過房門傳出這工作室的大門。
“他是,是……”米沙羽大叫了一聲,仿佛有那麽一瞬間恢複了正常:“是祁先生,祁先生殺了他。”
米沙羽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仿佛脫力一般的安靜下來,又恢複了最開始的樣子,垂頭靠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了。
程珺娅立刻上前檢查米沙羽的狀況,三個警察就坐在原地看着她們。在後面這段問詢中,米沙羽幾乎沒有說出一句意思完整的話,但卻告訴他們了很多信息,對他們來說還是很有幫助的。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也沒法出聲,只能靜靜的等着。等了一會程珺娅起身向他們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先出去。
就在他們起身準備離開的那一刻,米沙羽忽然叫了一聲“警察!”他們的腳步頓時停住,齊齊的回望了過去。
米沙羽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麽,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着他們大喊:“那條路是你們指給我的!”
“什麽路?”季安旸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麽。
“你們給我消息!你們和他們是一頭的!”米沙羽的眼睛睜得很大,死死的盯着他們,仿佛要在他們身上盯出一個窟窿。
程珺娅示意他們先不要說話,伸出一只手指放在米沙羽眼前,低聲說:“看着我的手指,當我數到三的時候,你可以選擇讓自己的身體不那麽緊張。”她觀察着米沙羽的神情,緩緩的數了三個數。
米沙羽依然站着,可明顯已經不像最初那樣處于一種嚴重的防禦狀态了。她的眼睛放松了一些,不再那麽怒目圓睜。
“現在你可以完全讓自己放松下來,這裏是一個對你來說很舒适的地方。”程珺娅話音未落,米沙羽已經坐回了椅子上。
程珺娅回頭看了一眼三個警察注視過來的目光,停頓了一下緩緩的問米沙羽:“是誰給你的消息,告訴你要走那條路的?”
“是……”米沙羽的身體放松了很多,但臉上還依然帶着幾分緊張之色:“警察,有警察告訴我泳池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