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柏喧疲憊地回到家時,已經淩晨了。
雲崖市經過雨水地洗滌後,從萬花小區內的枇杷樹下,有股淡淡的泥土味。
潮濕,且帶有一絲涼意。
池延将柏喧送到了門口邊。叮囑道:“我今天得回家,你如果換藥的話,一定要打電話給我。我過來幫你。”
“我知道了。”柏喧接過手中的衣服,看向她說:“你趕緊回去吧,很晚了。”
柏喧說完就将門關上了,只聽見池延在門外喊道:“還有不要吃姜辣,刺激性食物。”
“知道了。”
池延走到樓下,看着柏喧的窗戶。
燈亮了。
池延才擡腳離開。
柏喧站在窗前,看着池延轉身的背影,才将窗簾拉上。
将外套小心翼翼地脫了下來,看着手臂上被刀劃處15厘米疤痕被紗布包紮過後。
擡手想要彎一下,扯的傷口有些疼。
柏喧鑽進浴室,剛剛被雨淋了,現在身上黏黏糊糊的,還有一點味道。
不是很好聞。
柏喧蹲在床邊的墊子上,不知怎的,回想到了池延那句“你身上已經有很多傷了。”
有點疑惑,她平常穿着也沒漏胳膊露腿的,池延是怎麽知道她身上有傷口的。
而且那些傷口經歷了歲月的摩擦,已經留有痕跡,已經很難恢複。
……
柏喧沒多想,走進浴室,打開花灑,沖了十分鐘,盡量避開右手,洗完才笨拙的穿上浴袍。
再次睜開眼睛時,是被自己渴醒的。她看了一眼時間,居然才五點鐘。
有點想喝水。
-
池延被手機鈴聲弄醒,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手機界面上微信彈窗。
[柏喧:睡了嗎?]
坐了起來,看着手機,這條消息是5:21分發過來的。
池延:醒了。
池延回複。
池延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今天是周日,柏喧醒這麽早?
池延不放心地回答道:“我醒了,你呢?”
手機顯示正在輸入中……
池延等了好一會兒,更何況柏喧不喜歡打字聊天,要是平常肯定是發了一句語音過來。
輸入半天也沒見對方發了什麽,池延打開微信視頻。
微信響了半天。
嘟——
[已拒絕]
[柏喧:沒什麽,口渴而已。]
池延:……這打字速度也忒慢了。
柏喧說完,晃着腦袋起床喝水。她不想喝冷水,總感覺自己渾身有點冷。
只想喝點熱水。
柏喧起床走到客廳燒水,将電視點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等水開。
柏喧坐在沙發上一直咳嗽,又是感冒加頭痛。
她只是沒想到這麽點雨就讓她感冒了。
柏喧開着電視,低着頭思考,房裏安靜的不行。
直到一陣門鈴聲響起,柏喧才睜開眼。
這個時間段誰會來?
柏喧起身開門,心裏想着應該是邢正。
打開門看着池延,池延也看向她,柏喧納悶道:“你怎麽在這?”
池延看着客廳的燈亮着,原來是電視的亮度,問道:“你怎麽大半夜不休息,起來看電視啊。”
池延看着柏喧身上穿着浴袍,問:“你洗澡了?”
柏喧道:“怎麽了?”柏喧反應過來才說:“已經避開了右手。”
池延點了點頭,看着柏喧發白的嘴唇,說:“我來看看你。”
池延将水壺邊的紙杯拿了起來,給柏喧倒了一杯溫開水,說道:“你臉色不對勁,是不是感冒了?”
柏喧點了點頭:“有點。”
池延将水杯遞給她:“喝完再睡會兒。”
柏喧腦袋暈暈乎乎地,只顧着點頭。
一杯溫水下肚,身上也暖和了不少。
“留下來吧。”柏喧說。
池延調侃道:“我人都過來了,怎麽,你要趕我走啊?”
柏喧才知道,池延是故意來的。“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池延道:“因為你發消息給我,一直顯示輸入中,我只記得你很懶,只會語音,不想打字,打視頻給你,你也拒絕了,所以我過來看看。”
柏喧說:“那你留下來吧,我這裏太冷清了。”
柏喧湊近池延,下巴抵在池延的肩膀上,沒什麽力氣道:“好孤獨啊。”
“要是一直有人在家就好了。”柏喧哀傷道。
柏喧輕輕拍了拍柏喧的後背。“你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柏喧悶哼了一聲,暈暈乎乎道:“原本還有一個女生。但是她走了。”
兩人身體挨着,柏喧渾身發燙。
池延皺眉道:“你身上很燙,是不是發燒了?”
池延說着就将柏喧拉倒了卧室,浴袍不小心從肩膀上滑下來一點。
白潔的肩膀上顯露出一些疤,是從後背延伸到前面肩膀上方。
一道道疤痕觸目驚心。
池延看到這些疤痕時,不可思議。
柏喧之前到底是得罪了誰,身上才會有這麽多疤痕。
還有煙頭燙過的鎖骨,如今又是昨晚劃傷的手臂。
脖子後面的痕跡也是。
池延不敢想這是有多疼!
她轉學了六次,難道是因為校園暴力才轉學的嗎?
不多時,池延将柏喧的浴袍拉好,給她蓋了被子,心情複雜地看着柏喧睡着的臉龐。
這幅臉龐生的倒是精致,只是在學校被劉海遮住了。
現在看着柏喧倒是睡的很安心,壓在肚子上的手臂就放在那兒,池延看着柏喧,嘀咕道:“所以你到底是怎麽一招制服搶劫犯的,難道一點都不害怕嗎?”
池延這句話也始終沒有回應。
柏喧身上又燙,看着她通紅的臉,池延忍不住摸了摸。
池延微微皺眉看着自己的手,在柏喧的腦門上摸了又放在自己的腦門上。
感覺這個溫度是發燒?
池延不是特別會照顧病人,看着躺床上不停咳嗽的柏喧。
心裏更是愧疚。
池延小心翼翼的起身,手腕被柏喧握住,柏喧皺着眉咳嗽了兩聲。
池延繼續躺回被窩,看着柏喧。
現在這個時間點,藥店也還沒開門。池延的手腕就這麽被柏喧緊緊握着。
柏喧嘴裏嘟囔着,不要走。
池延聽不清,彎腰湊近柏喧的唇邊,咫尺之間,心髒砰砰直跳。
“不要走。”柏喧沙啞低沉的嗓音回繞在池延的耳邊。
池延輕身道:“不走。”
看着柏喧這個樣子,池延心中有些心疼。
池延從小到大不怎麽接觸人,上了初中會不自覺的和陳冷交朋友,之後也沒和誰走得近。
高中的時候,有男生接近她就後退兩步。本能反應,條件反射。
自從遇到柏喧後,會不自覺的靠近,有時候還會難過。
看着她和別人走的近,心裏有些不舒服,但又說不清道不明。
池延就想,柏喧不要看別人,能不能多看看自己。
下一刻,池延搖了搖頭,意識到自己有不該有的想法時,覺得自己怕是瘋了。
她也有朋友,她也有自己的圈子。
池延守到早上七點,忍不住睡着了。柏喧這個點兒才起來。
看到旁邊熟睡的池延,扶額起身。
池延睡的迷迷糊糊,“再睡會兒……柏喧姐。”
看着池延翻身趴着繼續睡,柏喧從床邊下來。
柏喧披着頭發,頭發散落到眼前,伸手将頭發反撩到腦後。
昨晚睡的很沉,很踏實。
柏喧走到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有放回冰箱。
将客廳裏的被子到滿水,喝了一口。
喝完她又站到冰箱面前。沉默的看着桌上的礦泉水。
我就不信我右手打不開你。
柏喧拿着瓶身,擡起右手轉了轉手腕,捏着瓶蓋。
一轉,瓶蓋開了。
柏喧又将瓶蓋扭緊,放進了冰箱。
右手沒問題。
只是着紗布包裹的太厚,感覺有點悶。
柏喧換上衣服,從頭頂上的櫃子上拿出手機裝進兜裏。
看着床上還在睡的池延,蹑手蹑腳的将門關上。
柏喧下了樓,出了小區,路邊賣雞的老兩口子吵架了。
柏喧駐足停留了兩分鐘,看着他們面前擺放的新鮮雞肉,看了兩秒。
柏喧走近攤位,輕聲道:“老板,這雞怎麽賣。”
兩口子看着有人來,便安靜下來,白發老頭說:“15一斤的。”
“給我來來點兒。”柏喧說完看着,那老頭在砧板上砍雞。
柏喧掃描二維碼,将錢付了過去,提着東西,在樓下的步行街逛了一圈。
路邊的攤位上擺了早點,有饅頭面包。
這個時候池延怕是剛睡醒,柏喧給池延買了兩個包子。看着手機提着的雞,琢磨着,實在不行放冰箱,到時候炖了送給阮灼。
柏喧左手提着東西,右手查看手機。
[你去哪兒了?]
池延發來消息詢問。
柏喧看着手機,發了一句:“在樓下散步。給你買早點。”的語音。
随後将手機鎖屏,提着東西進了萬花小區。
池延賴床,趴在池延的卧室,池延的卧室裏只有一張床,還有一個化妝臺,應該很久沒用,上面落了灰。
床的旁邊是衣櫃。
池延打開衣櫃一看,裏面就只有幾件衣服。少的可憐。
這麽大的衣櫃,衣服才這麽點衣服。
她心想。
要是自己的房間有柏喧這麽寬敞就好了。
但是她知道,她永遠也不會有一間屬于自己的房間。
池延好奇的看着這房子,柏喧的家裏一直沒什麽人,這房子難道是她租在這邊上學用的?
看着這裝修,應該很貴吧……
柏池延進了衛生間洗了一把臉,看着鏡子裏,額頭上多了一顆紅點。
有些煩躁的,總感覺大姨媽就在這段時間。
看完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着的是自己的睡衣。昨晚都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
穿着睡衣就來了柏喧家。
離得也不遠。
清晨,天空湛藍,陽光柔和。山巒輪廓分明,樹木花草搖曳,散發着清新香氣。
柏喧從屋外進來,看着客廳裏沒人,先将手中的雞肉放進了廚房冰箱。随後出來進了卧室。
柏喧看着衛生間門是關着的,房間裏面也沒人。
床上的被子整齊的平撲着。
“池延?”柏喧喊道:“你在裏面嗎?”
池延打開門,愁眉苦臉道:“我在,我臉上長了顆痘,好煩。”
柏喧仔細的看了一眼,才笑了笑,說:“這也不嚴重啊。”
“嚴重,每次來大姨媽之前都要來痘。我真的煩死了。”池延緊皺眉頭道。
柏喧問:“那怎麽辦?”
“只能等它自己消下去。”池延說完,看着柏喧,嚴肅地問道:“你一大早去幹嘛了?”
柏喧實誠:“出去逛了一下,順便給你帶了早點。”
池延說:“你起的太早了吧。”
“七點也不算早吧。更何況我平常這個時間就醒了。”柏喧說着。又道:“趕緊出來吃點東西吧。待會的冷了。”
池延被柏喧推到客廳,桌上放着兩個包子,池延問:“那你吃了沒?”
“吃了。”柏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