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從宋蘭梅口中得知陳浩東竟然想重新和自己這個兒子聯系, 甚至還打算讓他改成陳姓,宋洛平眼眸中不由浮現出了怒意。
當年陳浩東帶着邱靜柳和他們的私生子回老家時,他才7歲, 可他至今都仍然清晰記得那個時候發生的事。
“媽, 你放心!”宋洛平手握成拳頭,咬緊牙說道, “我這輩子永遠不可能改姓陳!”
宋洛平:“陳浩東他那樣的人渣,根本就不配成為我的父親!”
見宋洛平頭腦清醒, 不會因為渴望一份虛妄的父愛,就甘心被陳浩東蒙蔽, 宋蘭梅放下了心中的那一絲擔憂。
雖然她知道宋洛平很大概率不會原諒陳浩東,但她還是擔心會發生什麽意外。
畢竟, 這種關于原生家庭的事情,有時候還真的說不準。
她上一輩子的時候, 認識一個鄰居, 他家就是從小父母離異, 他是由他媽媽一手拉扯大的。
可在他靠創業身家上億以後, 他那消失了多年的父親卻突然冒了出來。
一分撫養費都沒給過的所謂父親, 開始跟他各種賣慘, 并且還說後悔離婚了,想跟他媽重新複合。
而他竟然真被他爸的話給說服了,跑去找他媽,說他一直以來都渴望有個完整的家庭,他不想要再當單親家庭的孩子了, 問他媽能不能為了他而跟他爸複婚。
他媽被自己兒子的話給震驚到差點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在确定兒子真是打心底裏想讓她和有家暴黑歷史的前夫男複婚後, 這個母親直接把兒子給掃地出門,并且讓兒子以後也不用再上門來看望她了, 她不需要這麽自私的兒子,她就當自己當年生了塊叉燒。
那男的以為自己老媽說要斷絕關系只是說氣話,卻沒想到他媽是來真的。
他心裏覺得他媽小肚雞腸,不給他這個兒子面子,轉頭和他爹開始各種來往,并且還讓他爹擔任了自己公司的管理層職位。
結果他爹不斷把各種親戚都塞進公司來,甚至還打壓有能力的員工,最後公司被弄得烏煙瘴氣,沒幾年就直接破産倒閉了。
宋蘭梅當時只覺得他真是活該。
在宋蘭梅看來,“世上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這句前世在互聯網上流傳的很廣的話,簡直就是狗屎,誰信誰就是傻子。
有的父母就是不愛孩子。
她那個鄰居的家暴爹是如此,陳浩東這個出軌渣男也是如此。
他們對孩子的态度,完全取決于孩子對他是否有利用價值。
宋蘭梅相信,如果宋洛平如今不是副團長,而只是一個農民或者普通工人的話,那麽陳浩東絕對不會多看宋洛平這個兒子一眼,依然會把宋洛平當成不存在一般。
宋洛平也是和宋蘭梅一樣的看法,他對陳浩東這個在他人生中僅是提供了一顆精子的男人,沒有任何多餘的期待。
21年沒有來往,在宋洛平和宋蘭梅心中,他們其實早就把陳浩東當成了“死人”。
現在“死人”突然“詐屍”,宋蘭梅倒是沒太大感受,她上輩子在互聯網上見到的奇葩男多了去了,但宋洛平的心情卻是明顯受到很大影響。
晚上,泡完腳後,宋洛平和顧雪躺到了炕上,準備休息。
見要睡覺了,宋洛平眉頭還擰得跟打結似的,顧雪忍不住朝他說:“好了,你這臉都臭一天了,沒必要因為那些人影響你的心情,反正你又沒打算搭理他們。宋意和宋悅今天還悄悄問我你怎麽了呢,是不是和我吵架了。”
宋洛平沒想到自己的情緒會引起兩個女兒的擔憂,“那你怎麽跟她們兩個說的?”
顧雪嘴角上揚,“我說你白天走路上時,不小心踩到了一坨牛屎,所以心情才這麽不好。”
宋洛平被顧雪這回答逗得臉上露出笑,“她們兩個真信了?”
顧雪笑着白了宋洛平一眼,“你當你兩個女兒是傻瓜不成,不過她們見我還有心情說笑,就知道咱倆沒吵架。”
宋洛平嘆了口氣:“我其實現在氣頭已經過去了,我就是被他給惡心得不行。我都不知道他哪來的臉,竟然還好意思來找我?他難不成以為我是他養的狗嗎,可以任由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宋洛平這輩子都忘不了陳浩東當年是怎麽對待他的。
49年那會,陳浩東回老家時,是帶着他和邱靜柳的大兒子陳升一起回的。
宋洛平一開始并不知道這件事。
他自打出生後就沒見過陳浩東這個父親一面,心裏一直都盼望着父親能回家來。
在見到陳浩東這個父親以後,宋洛平高興地想要撲過去喊陳浩東爸爸,卻被陳升直接用力推開,以至于跌倒在地上,被地上的沙礫磨破手心。
然而,受傷的他卻反而受到了陳浩東以及陳建通等人鋪天蓋地的指責。
所有人都罵他吓到了陳升,呵斥他沒有家教,不如陳升這個城裏小孩懂事和有禮貌。
明明是陳升動手推人,害得他手心破皮流血,可所有人都在說他不如陳升,把陳升誇得仿佛像是世上最完美的孩子一般。
即使時間已經過去多年,可宋洛平至今都清晰記得他當時遭到陳浩東他們叱罵時那錯愕的感覺。
在他還小的時候,他一直為這件事耿耿于懷,甚至還以為自己真的處處不如陳升這個城裏小孩。
可等到他上初中後,他就突然想明白并釋懷了。
不是他不如陳升,而是陳浩東和陳建通他們當時想讨好陳升以及邱靜柳。在那樣的情況下,就算陳升拿把刀捅了他,他們也只會為陳升遮掩,然後罵他蠢鈍,不曉得躲開陳升捅過來的刀,害得陳升陷入麻煩。
在想清了陳升和陳建通他們的想法後,宋洛平當時就覺得,在某種層面上,他其實應該“謝謝”陳升那用力一推。不然,他也不能借着這個事情,看明白陳升和陳建通他們這些所謂“長輩”的真面目,徹底對他們失去所有期待。
顧雪聽宋洛平講過一些他小時候的事情,她也覺得陳浩東他們一家真的很無恥。
她安慰地摟了摟宋洛平的肩膀:“好了,他們不要臉,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如果他們真的有點良心,當年就不會做出那種事情來了。也就是你和媽心腸好,不然你們把他們亂搞男女關系這事捅到他們工作單位去,他們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宋洛平:“我小姨當年就是說要寫信到海市那邊揭發他們,他們擔心在海市那邊丢人,這才舍得花錢給我媽買了一個紡織廠的工作,然後讓我和我媽發誓說從此和他們斷絕往來,并且也不能再提起這事。”
“先破壞誓言的人可是他們。既然他們先言而無信,那咱們也沒必要再在乎當年的諾言。”顧雪很理直氣壯地說道。
“嗯,我明白。”
宋洛平沒将陳浩東和邱靜柳他們當成親人。
他現在對陳浩東他們的态度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果陳浩東他們之後的行為太過分,那他自然不可能對他們心軟。
如宋春菊在電話中的提醒一般,在2月中旬的時候,宋洛平真的收到一封從海市第七棉紡廠寄出的信。
陳浩東在信中先是表明了自己和宋洛平的父子關系,講了一些家常話,然後又說自己這些年很思念宋洛平這個兒子,讓宋洛平以後有機會到海市的話,就到海市第七棉紡廠的副廠長辦公室找他。
在信件的最後,他才圖窮匕見,說陳洋今年7月份高中畢業,然後得下鄉去當知青,問宋洛平能不能幫忙把陳洋安排到他那邊當兵,這樣他們兄弟倆在部隊也能互相有個照顧。
擔心宋洛平不肯幫忙,陳浩東還告訴宋洛平,說等宋洛平以後轉業了,要是想轉到海市這邊來,他指不定也能給宋洛平一些指導。
陳浩東的潛臺詞就是暗示宋洛平,他以後說不定能在宋洛平的轉業事情上幫上些忙,讓宋洛平轉業到海市這種繁華的大城市來。
陳浩東一方面跟宋洛平打親情牌,拉攏關系,另一方面又在信件中不斷強調自己在海市第七棉紡廠當副廠長的事,可謂是雙管齊下。
宋洛平和宋蘭梅看完他寫的信後,都忍不住嗤笑出聲。
宋蘭梅望向宋洛平,說道:“陳浩東簡直是生怕你不知道他現在當副廠長了,三千多字的信裏面,這前前後後都提了不下5次了。”
宋洛平:“他就算當上正廠長了,也跟我和咱家沒有半分錢關系!”
宋蘭梅:“這話倒是沒錯,所以他的算盤,無論敲得再響,都注定是要落空。”
“媽,你覺得我直接回他,讓他不要寫信來打擾咱們的生活怎麽樣?”宋洛平朝宋蘭梅詢問。
宋蘭梅:“可以,反正沒必要跟他們講太多,畢竟話不投機半句多。你甚至還可以直接告訴他,說咱們只會回這一次,他們如果之後再寄來信,咱們都不會再拆開來看,而是會直接燒成灰。”
“好,我就照媽你這意思來寫。就連他們這一封信,我待會都要把它燒掉,省得以後看到這信就想起他們,害得自己反胃。”
陳浩東和邱靜柳他們一家子在把信件寄出後,就一直盼着宋洛平的回信。
可在終于等到宋洛平的回信,拆開信封,看到宋洛平的回信內容後,陳浩東和邱靜柳他們一家子卻是瞬間氣得臉都黑成了炭。
他們本以為,宋洛平在得知陳浩東如今的身份後,就算不會立刻和他們家和好,至少态度應該也會變得和緩一些。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宋洛平在信中的态度十分強硬,擺明了就是要不留半點餘地,和他們家徹底切割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