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陳浩東一家向來自視甚高, 覺得自家不是一般的家庭。
所以,宋洛平的拒絕信,讓陳浩東一家都不由惱羞成怒了起來。
邱靜柳本就因為自家要向宋洛平低頭的事情而感到憋屈, 現在見自己低頭了, 卻還沒得到理想的結果,就更是怒得不行, 感覺丢了好大的臉面。
她氣得用力拍了下自家客廳的桌子,“宋洛平這個土鼈, 簡直就是不識擡舉!”
陳家的人此時都齊聚在客廳。
陳浩東和邱靜柳的大兒子陳升就坐在邱靜柳的對面。
見邱靜柳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陳升沒有出言安慰邱靜柳, 反而是一臉譏諷地說道:“我當初就說不要去找宋洛平,你們偏不聽。現在好了, 咱們家這回可算是主動把臉送上去給人打!”
當初陳浩東和邱靜柳以及陳洋從小柳村回到海市後,就把他們打算和宋洛平恢複聯系的事情告訴給了家裏其他人聽。
陳升也對宋洛平還有印象, 一聽說僅僅比他年長一歲的宋洛平如今已經成為了副團長, 他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出于嫉妒之情, 他當時強烈反對陳浩東他們的想法, 然而他的反對并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甚至反而讓他和陳洋這個弟弟大吵了一架。
因着陳升之前的反對, 陳洋這陣子和他的關系鬧得有些僵,兩人已經有一陣子不說話了。
陳洋此時本就因為被宋洛平拒絕的事而煩心,見陳升這個大哥在此時竟然還說風涼話,他直接就将怒火發洩到了陳升頭上,恨恨地說道:“既然大哥你這麽聰明, 那你倒是給弟弟我想個法子, 讓我等到7月份那會不用下鄉去當知青啊!”
見陳洋提起下鄉這事,陳升瞬間裝傻:“這種事, 我哪有法子。”
陳升的媳婦蔣欣雅也跟着出聲:“陳洋,你大哥就是個普通的工人,下鄉這麽大的事情,他哪裏幫得上忙呀。我們真的是有心無力。”
陳洋冷冷地哼了一聲,故意拿話刺陳升:“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為什麽不同意爸寫信去給宋洛平嗎?”
陳洋目露嫌棄地望着陳升:“同樣都是爸的兒子,宋洛平他如今都飛黃騰達成那樣了,你倒好,連份工作都是靠爸才有的。你不害臊,我都替你感到丢臉!”
陳升這段時間本就為這事感到惱火,現在見陳洋竟然把自己的心思都擺到臺面上來,頓時是感覺又丢人又憤怒:
“陳洋,你胡說些什麽呢,信不信我揍你?”
陳升站起身,試圖恐吓陳洋。
陳洋冷笑一聲,“你有膽子就揍啊!你以為我會怕你不成?!”
陳升本來只是想吓唬陳洋,可被陳洋這麽一說,倒真是氣得把拳頭用力砸向陳洋的臉。
陳洋對陳升這個大哥意見很大,直接就擋開陳升砸過來的拳頭,另一只手握成拳砸在了陳升的臉上。
陳洋年輕力壯,再加上沒留力,陳升直接被他一拳砸得眼冒金星,半邊臉瞬間就腫了起來。
見陳洋竟敢對自己這個大哥動手,而且還是下狠手,陳升直接就跟陳洋扭打了起來。
陳家還從來沒有過如此混亂的時刻,再加上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所以陳浩東和邱靜柳他們是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急忙開始勸架。
“都給我停手,不準再打下去了!”陳浩東氣得大聲呵斥。
然而,已經打出火氣來的陳升和陳洋壓根沒有理會他,依然在拳打腳踢地互毆。
陳浩東見狀,氣得血壓簡直是直線飙升。
邱靜柳也想讓兩個兒子別再打下去了,她朝大兒媳婦蔣欣雅呵斥道:“你這蠢貨還愣着幹嘛,還不趕快把你丈夫給拉開!”
蔣欣雅和邱靜柳這個婆婆的關系不是很對付,她故作為難地說道:“媽,我不敢,他們兩個大男人打架,我一個女人,哪裏勸得了他們啊!”
見蔣欣雅竟然不聽自己的話,邱靜柳又氣又拿她沒辦法,只能将目光轉而望向躲在一邊的二兒子陳飛。
邱靜柳:“陳飛,你趕緊把你哥和你弟他們給拉開!兄弟倆打成這個樣子,丢不丢臉啊!”
陳飛本來和他老婆衛萱慧站在一邊,他臉上表情很是淡定,仿佛此刻正在打架的那兩個人跟他毫無關系。
直到聽到邱靜柳喊他,他這才有些不情願地走過去。
在陳浩東和陳飛的勸阻下,陳洋和陳升終于被人分了開來,兩人的臉都被打成了花臉,鼻青臉腫,身上衣服的領口也都被扯爛了。
即使已經被拉開,兩人還依然眼神兇惡地瞪着彼此,好似随時還要再打起來一般。
就在陳浩東打算開口呵斥兩個兒子時,陳家的門被敲響了。
“陳副廠長,你家沒事吧?我怎麽聽着好像打起來了?”
聽到鄰居的詢問,陳浩東狠狠地剜了陳升和陳洋一眼,低聲罵道:“瞧你們兩個幹的好事,丢臉都丢到外人面前去了!”
陳浩東罵完陳升和陳洋,又轉頭望向邱靜柳,“你去開門,就說沒什麽事。”
邱靜柳不太想在這時候面對鄰居,她轉頭望向大兒媳婦蔣欣雅,蔣欣雅立刻推辭:“媽,你知道的,我嘴笨,最不會應對這種事了。”
邱靜柳瞪了蔣欣雅一眼,然後望向衛萱慧。
衛萱慧不說話,只是望了一眼陳飛一眼。陳飛立刻出聲朝邱靜柳道:“媽,你自己去不行嗎?爸喊的是你,又不是萱慧。”
見兩個兒媳婦都不聽自己的話,邱靜柳心裏一時間更是氣得不行。
門外的敲門聲依然還在繼續,陳浩東催促邱靜柳:“趕緊去把人打發走,別把其他人也給吸引過來了。”
見陳浩東都這麽說了,邱靜柳只好鐵着張臉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人是陳家多年的老鄰居魏春丹,邱靜柳和她向來是只有表面情。
見來開門的人是邱靜柳,魏春丹笑着朝邱靜柳說道:“邱靜柳,你家這是怎麽了,我在外面聽着動靜好大,需不需要我幫忙呀?”
邱靜柳扯了扯嘴角:“不用,沒啥大事,就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而已。”
“撞到桌子會這麽大聲?”
邱靜柳:“那撞疼了,可不就會叫出聲來。行了,我家裏還有事,就不請你進來喝茶了,咱們改天有空再聊吧。”
邱靜柳說完,就直接“砰”一聲關上門。
魏春丹望着重新關上的門,撇了撇嘴,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魏春丹一回到家,就朝兒媳婦吐槽道:“這邱靜柳是把我當傻子糊弄呢!他們剛才鬧得那麽大動靜,她竟然跟我說是因為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魏春丹兒媳:“撞到桌子?我聽着不像呀,倒像是有人打起來了的模樣。”
魏春丹:“肯定就是他們家的人自己打起來了。這可真是稀奇事,要是能知道他們家為啥打起來就好了。”
邱靜柳關上家門,很快又重新回到客廳。
陳洋梗着脖子,大聲說道:“我不管,反正你們別想讓我下鄉!就算打死我,我都不可能去農村當泥腿子!”
陳升如今已經有一個8歲的兒子,他早就惦記上了陳洋的房間,一直都想着等陳洋去下鄉後,就讓他兒子去把陳洋那房間給占了。
再加上剛才和陳洋又打了一架,身上受了不少傷,所以聽到陳洋這話,他直接就道:
“咱家三兄弟裏,就你一個人沒工作,陳楠她又已經嫁出去了,你不下鄉,誰下鄉?!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沒早點投胎到咱們家!”
陳洋這陣子本就在為自己可能要下鄉的事情焦慮上火,現在聽到陳升這風涼話,更是氣得又想站起身沖過去打陳升。
陳浩東見狀,厲聲呵斥:“夠了!你們鬧夠了沒?!誰要是再鬧下去,就給我滾出這個家,別在這裏礙我的眼!”
見陳浩東是真的發怒了,陳洋和陳升瞬間都讪讪不語,安分了下來。
陳浩東緊繃着臉。棉紡廠的老廠長等到今年年底就要退休下去,他對廠長的職位勢在必得,在這關頭,他絕不允許他的家人拖他後腿。
陳浩東心中已經想好,若是宋洛平那邊的路子實在走不通,那陳洋等到7月份的時候,該下鄉還是得下鄉。
陳浩東心裏想定了主意,但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朝陳洋道:“我再寫一封信給宋洛平,指不定他是在故意跟咱們拿喬,想看看咱們的态度是否真誠。”
陳洋一時間也沒有更好的主意,聽到陳浩東這麽說,他只好點了點頭。
陳家的第二封信很快又寄了出去。
雖然陳浩東這次在信中的态度比第一次好上不少,但他的一番作态,完全就是媚眼抛給了瞎子看。
宋洛平和宋蘭梅他們收到陳浩東從海市寄來的第二封信後,連信封都沒拆,就直接把信連帶信封扔進廚房的竈裏燒成了灰。
陳浩東和陳洋他們一家在海市一直苦苦等候宋洛平的回信,在等了兩個月,都還沒收到宋洛平的回信,他們這才終于看清楚,明白宋洛平是真的看不起他們家。
宋蘭梅和宋洛平不知道陳浩東他們在海市竟然等了他們家的回信那麽久。
見陳浩東他們沒再寄信過來,宋洛平和宋蘭梅等人都以為陳浩東他們這是已經打消他們的那番癡心妄想了。
然而,五月中旬的時候,陳浩東卻帶着陳洋登上了林松島。
當聽到一個大院家屬跑過來說有親戚上島來拜訪她們家,現在正在門衛那裏等着她們過去領進來時,宋蘭梅和顧雪忍不住疑惑地對視了一眼。
顧雪:“媽,會不會是小姨和小姨夫他們上島來看望你啊?”
宋蘭梅皺眉:“不太可能是你小姨,她要是打算過來,她絕對會提前寫信或者打電話跟咱們說一聲,不會突然就過來。”
宋蘭梅和顧雪帶着一腔不解朝大院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