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天已經微微亮了起來,京城也漸漸蘇醒,誰也不知道皇宮裏發生的動亂,只是有什麽東西似乎飄到了上方染紅了雲邊的天。
靳殇冗揮了揮手将人放了,事情似乎就這樣告了一段落。
靳殇冗是不用每天上朝的,先前只是因為殿試,才在殿試前後都上了朝,平常的時候靳殇冗一個月上一次就算高頻了。
早朝是沒有上,聖旨發了不少。
明明皇權鼎盛的時候,靳殇冗卻下旨封了個攝政王。
朝中大臣們百思不得其解,誰也想不明白怎麽突然出現了一個攝政王,只是靳殇冗做事向來有他自己的用意,猜不透還是提早放棄的好,誰也不能指望靳殇冗來給他們解惑。
商沉瞥了手裏的聖旨一眼,呵,攝政王,靳殇冗,你這人還真有意思。
有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和靳殇冗的關系應當已經算鬧僵了吧,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出來以後該怎麽和靳殇冗相處。
他沒造反之前,和靳殇冗的相處是比較随意的,造反的時候,是想把靳殇冗關起來的,但是現在,似乎有些麻煩。
還有,昨天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派出去的人都查了一個時辰了還沒有結果。
祈臨淵難得回了次本家,安定候沉迷于修仙之道,不問朝政,但是前朝的事他知道不少。
“聖上有沒有太傅我也不知道,至于墨岑,是前太子的太傅,他性子怪,就只有一個學生。”
祈臨淵蹙了蹙眉,靳殇冗就是子餘,但是子餘明明是前太子,可是若他見的是靳殇冗的皇兄,那墨岑又怎麽會是靳殇冗的太傅?
在昨日回來的路上,靳殇冗就戳穿了他假失憶的把戲,不過也說只要配合他演場戲,就會告訴他當年的事。
看來是該尋個時間去問問了。
此時的靳殇冗正在支着個腦袋看着眼前的人。
墨岑生的極好,銀眸裏平淡無波,映不出這天地山河的影子,烏發黑眉,薄唇色淺,水墨青色的衣衫給他添了幾分雅致,卻也多了幾分隔絕外界的疏離。
他擡了擡眼,銀眸裏滑過一次不耐。
靳殇冗全當眼瞎看不見。
墨岑又垂頭看向了手裏的書,沒說些什麽。
殺靳殇冗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統一了六國,和現在的大虞的國運是連在一起的,他一死,這個國家又得陷入動亂,所以想他死,就只能不斷磨去他的帝王命格,要看這他一步一步失權,最後在衆叛親離,然後才會有死無全屍的下場。
除此以外還要等靳澤安醒過來,先皇的子嗣裏,留下來的只有靳殇冗和靳澤安,其他皇室宗親裏的人還遠不如靳殇冗。
所以這件事只能徐徐圖之,心急不得。
不過墨岑也并不需要靳殇冗的命就是了。
墨岑被靳殇冗安排在了君禦殿,就在君臨殿旁邊。
他懶懶的翻了翻手裏的書,然後随意的扔在了一旁,“既然答應了,不如你來選個良辰吉日?”
墨岑将靳殇冗扔的書撿了起來,“靳殇冗,這麽多年了......”
“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靳殇冗自顧自的把墨岑沒說完的話接了下去,他眉眼帶笑,并不在意。
“還有些自知之名。”
“謝太傅誇獎。”
墨岑指尖微頓,靳殇冗笑意深了幾分,墨岑并不喜歡他叫他太傅,畢竟墨岑也就那麽一個學生,可不是他。
這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擡手将墨岑拉到了自己懷裏,那長向來沒什麽情緒的眼睛裏終于出現了動蕩,輕微的不可置信轉瞬即逝。
“靳殇冗!”
墨岑動了動手腕,卻發現自己根本掙不開。
墨岑擡眸撞進了那雙冷意鋪天蓋地看不到底的黑眸,才勉強冷靜了下來。
十二年前走的時候,他和靳殇冗之間并不算不歡而散,也沒有什麽大的矛盾,靳殇冗逼父退位,他帶着靳澤安離開,這幾年一直在為了讓靳澤安醒來費盡心思,同時也知道靳殇冗在找他。
只是一直都沒有回複過罷了,他也關注着這天下的事情,看着靳殇冗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卻也一直沒弄明白靳殇冗為什麽要找他。
先前他只當靳殇冗是為了除掉靳澤安,可是靳殇冗現在的殺意和怒氣,分明就是沖着他的。
莫非這幾日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墨岑,若你想利用朕生事,總得拿出些誠意來,讓朕滿意才對。”
外面傳來些響動,靳殇冗起身出了去。
墨岑看着他大步離開的背影垂了垂眸,轉而又繼續看向了手裏的書。
卻也看不進去半個字,他雖然也不想利用靳殇冗先前的情,只是對付靳殇冗,也真的很難有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