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沈亭州喉結無聲滑動, 在蘇俞熱烈地詢問中,他終于開口,“我就算了吧, 我也不是你們家……”
“沈醫生。”蘇俞那邊很靜,以至于他的聲音聽起來有種詭異的清晰,仿佛附在耳邊說話, “是虞居容跟你說了什麽嗎?”
沈亭州狠狠一咽。
見他不說話, 蘇俞繼續問,“他是不是跟你說, 我是一個很不好的人, 誰沾上我誰倒黴?”
倒也沒有這麽難聽,只是說蘇俞不好惹。
這種實話沈亭州怎麽好告訴蘇俞, “……沒有。”
蘇俞語氣低落起來, “沈醫生,你不用說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沈亭州莫名覺得自己有點渣。
雖然他什麽也沒做, 但蘇俞就是給他這種感覺。
蘇俞用倔強小白花的口吻說, “你可以相信虞居容的話, 但在信他之前,你把論壇‘留影’那個板塊看一看, 那些都是虞居容拍的。”
挂了電話, 沈亭州陷入自我懷疑。
宋青寧的事他還沒搞明白, 這下又來蘇俞虞明宴夫夫倆……
他本是叉瓜的猹, 現在變成叉猹的瓜。
沈亭州縮在沙發當陰暗蘑菇時, 虞居容送來的平板到了。
平板的造型跟外面賣的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沒有logo,且裏面只有一個軟件。
沈亭州點開app, 自動登錄了論壇。
論壇設計得很簡約,在線人數也不多,板塊倒是五花八門。
留影板塊是一些标題古怪的視頻。
沈亭州打開最新一條視頻《靈堂》,第一幕畫面就是靈堂。
供桌上堆滿了白色菊花,中間放着逝者的黑白遺像,蒼白的蠟燭立于兩旁。
一個面容清秀的青年跪坐在軟墊上,眼皮紅腫,滿臉悲傷憂思。
靈堂外暴雨如瀑,一道驚雷閃過,門口出現了一個高挑的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風衣,那張被雨水澆透的臉,英俊野性。他大步跨進來,在潔淨的地板留下一串濕意。
跪坐在靈堂前的青年看到男人,惶然不安道:“你……怎麽來了?”
男人噙着笑,眉宇桀骜,“給我哥上一炷香,畢竟他留給了我一大筆遺産。”
青年臉色一片慘白。
沈亭州還以為是鬼片,沒想到是豪門風雲,然而對方下句話,震碎他的三觀。
男人精光湛湛盯着地上的青年,“嫂子,我們家的規矩,哥死從弟,你也在遺産之列。”
《哥死從弟》
沈亭州羞恥地撓了一下頭皮。
所以這個世界不存在正經的弟弟是嗎?
看到男人把“嫂子”摁到哥哥的照片前,剝掉“男嫂子”的衣服,沈亭州開始雙手撓頭。
救命,這是什麽新型的墳頭“蹦迪”!
撓頭歸撓頭,沈亭州不知不覺看完了。
視頻不長,只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從弟弟跟男嫂子的對話,也能知道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狗血家庭。
說實話,這片子沒有低俗、漏點的內容,但就是特別澀。
尤其是弟弟那雙古銅色大手,覆到男嫂子雪白的皮膚上,強烈的膚色差,充滿張力。
沈亭州又點開了一個《懲罰》。
片長也是十分鐘左右,有完整的故事線。
內容是一個男人在賭場出老千被發現,男人為了躲避安保闖進了一個包廂,為了活命他裝牛郎,然後被包廂主人調教的故事。
如果說《靈堂》走體型、膚色差,那這個《懲罰》則是攻跟總攻之間的對決。
什麽黑手套、小皮鞭、領帶綁眼睛、舔鞭傷等等。
包廂的主人就是賭場的幕後老板,很土味,但帶勁,拍得也是色而不淫。
還有一個燒腦的故事,叫《綁架》。
講一個高智商罪犯,被另一個高智商罪犯綁架了,然後病嬌與病嬌比拼智力。
病嬌受被病嬌攻綁架。
病嬌攻是一個人格分裂患者,主人格嗜殺殘暴,副人格單純善良。
但受一眼認出攻是在演戲,攻編造善良的副人格,是為了給受害者逃出去的幻想,然後再親手碾碎,享受他們臉上的絕望。
所以在攻的“副人格”上線時,受沒有像其他受害者那樣祈求攻把他放了,反而坦然地睡攻的床,穿攻的衣服,色誘攻。
這引起了攻的興趣,攻就用副人格跟受戀愛、上床。
最後的結局是,受在床上成功反殺,把攻囚禁了起來。
影片最後才揭露攻不是精神分裂,而且這段拍的相當隐晦,沈亭州看了兩遍才捋清楚。
沈亭州:我在風月片裏破案解題。
虞居容鏡頭語言很好,有些小故事也算得上精妙。
但不得不說,他是有點變态在身上的,每個故事都透着一股子邪典。
沈亭州也就看了四五六七八個視頻,他就不看了。
實在是不愛看。
一點都不愛看。
-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視頻全都從腦袋裏抛出去,沈亭州開始幹正經事。
虞明宴說論壇有懷孕指南,沈亭州研究了一會兒才找到。
這個板塊最上面一個帖子,正巧就是有關生育的。
一個孕夫發帖求助——【馬上就要生産了,但醫生說我肚子裏的孩子太大。】
沈亭州點進去,一目十行掃了幾樓,回答的五花八門,每一條都推翻了他二十幾年的認知。
一樓:【沒事,當初我跟你情況一樣,生産前幾天我跟我家那位……】
二樓:【一樓說的對,産道是可以……】
三樓:【樓主是十三街虞家的吧?我這裏有一套玉,沒用過,我讓人給你送去,從五型號開始,你每天……】
四樓:【有幾個姿勢是可以促生的,比如……再比如……】
寶娟,我的眼睛!
這是什麽?這到底是什麽!
沈亭州幾次退出去冷靜,但一點進來又會陷入瘋狂。
首頁還飄着好多這樣颠覆醫學的帖子。
混亂中,夾雜着一個小清新的煩惱帖。
樓主無奈表示,自從他進了男校之後,身邊的直男畫風都詭異起來。
樓主:【他們都說自己是直的,但幹嘛老親我?更可恨的是我那個舍友,我穿着T恤彎腰擦個頭發,這個冷臉怪說我是故意的,神經病!】
論壇的內容炸裂歸炸裂,但不像外面戾氣那麽重,樓裏的人都在安慰他。
【樓主別生氣了,不行回來上學吧,家裏沒人會這樣說你。】
【想起當年我外出讀書的事,跟樓主情況一樣,可怕的是他們現在還這樣,天天吵來吵去,十年了還不歇停。】
【哎,我們花區就是這樣,體質特殊,磁場特殊,老被人誤解。】
看到這句“我們花區體質特殊”,沈亭州突然釋懷了。
或許不是醫學在這裏颠覆了,而是花區的人體質跟普通人不一樣。
某位偉大的軍事家曾經說過,不能用常規的眼光去看待非常規的人或事。
沈亭州心情平和下來,也回了樓主一條。
【先找他談一談吧,我覺得你們之間是溝通出了問題。】
這條瞬間引來不少回複。
【媽耶,花區少有的傻白甜,合影留念。】
【二十七樓好單純,是不是年紀還小?揉揉。】
【保護我方小單純,二十七樓的純情由我來守護。】
【我不守護,我要說出殘忍的真相,省得他被騙!二十七樓聽好哦,樓主那舍友就是饞樓主身體,說樓主是故意的,其實就是想樓主勾引他,他怕不是天天等着樓主主動跨他大腿,下賤得很。】
【樓上正解,樓主這種情況,我們一般建議去勾引,玩膩了就甩。】
【是的是的,把快樂留給自己,把煩惱踹給別人,花區男孩永不服輸!】
二十七樓單純小沈:……好吧。
樓裏其中一條回複,同樣引來不少人點贊。
【笑死,每次花區有人出去,走的時候是一個,回來就是好幾個。】
沈亭州:不懂,但大為震撼!
莫名覺得樓上這些人,各個都很有故事。
-
第二天上午,蘇俞各項檢查結果都出來了。
沈亭州去醫院拿完結果,然後開車去了那套小洋房。
以往都是蘇俞熱情招待他,這次變成了虞明宴。
沈亭州跟虞明宴說檢查的結果,蘇俞就躲在廚房,偶爾視線撞上,蘇俞也會飛快移開。
知道他是為昨晚的事不高興,沈亭州語速慢下來,頻頻朝他看去。
蘇俞有沒有問題,沈亭州不知道。
但說蘇俞有問題的虞居容肯定不清白,哪個好人會拍那種片子?
而且拍了跟男嫂子在靈堂……
heitui.
最屬他不講武德!
虞明宴發現端倪,拿過檢查報告,“我自己看,沈醫生,你去跟他談談吧,他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覺。”
沈亭州聞言面露愧色,“不好意思。”
虞明宴指了指蘇俞,意思是讓沈亭州跟蘇俞去說。
沈亭州只好起身,邁進了廚房。
蘇俞正在手打檸檬,玻璃杯的檸檬已經被他捶成一灘軟爛,酸氣中還透着一股苦味。
沈亭州走到他身側,主動打破沉默,“我買了草莓蛋糕,要給你切一塊嗎?”
蘇俞又捶打了兩下檸檬,悶悶道:“你不用這樣,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怎麽會?我喜歡……”意識到不對,沈亭州忙糾正,“我是拿你當朋友喜歡的。”
蘇俞垂下眼睛,“你說這些是在安慰我,我都明白的。”
沈亭州想說什麽,蘇俞卻搖了搖頭。
“我這個人,做什麽事都是三分鐘熱度,将來把小孩生下來,估計也是喜歡就抱過來,不喜歡就放到一邊。阿宴工作有時候很忙,可能也沒太多時間陪他。”
蘇俞一下一下摸着攏起的肚皮,語氣低而輕。
“沈醫生,你跟我們不一樣。你有耐心,性格也好。我想如果你肯做這個孩子的幹爹,他會比只有我跟阿宴這兩個父親更好。”
看着蘇俞低落的神情,沈亭州明白了他為什麽對自己的态度這麽古怪。
蘇俞應該是有産前憂郁症,害怕自己做不好一個父親。
出于這種擔心,他為自己的孩子選了另一位父親。
難怪蘇俞總強調他很高興沈亭州喜歡他肚子裏的孩子。
沈亭州既好笑又無奈,同時還有點心酸,他傾低身體,平視着蘇俞。
“愛護子女是父母的天性,當然,有一些人是沒有的,但你有。”
沈亭州說,“你今天能說出這些話,就說明你愛這個孩子,你有為人父母的直覺,所以等他出生,你只要遵從你的內心就好了。”
蘇俞擡起頭,對上沈亭州溫和而有力量的眼神,他神色微動。
蘇俞讷讷地問,“真的嗎?”
沈亭州很肯定,“真的!”
蘇俞有點委屈,“如果你喜歡我,喜歡這個孩子,為什麽不肯跟我們照相?”
沈亭州難以啓齒,“我以為你們……”
蘇俞眨着眼,無辜且天真的模樣,“以為我們什麽?”
沈亭州說不出口,總不能告訴蘇俞,我以為你們要我加入這個家吧?
“沒什麽。”沈亭州生硬轉移話題,“不是要拍照嗎?我很樂意,非常樂意,咱們拍吧。”
-
沈亭州以為蘇俞說的全家福,只是簡簡單單拍幾張照片。
沒想到他請了專業的攝影師,對方還帶了一男一女,兩個助理。
蘇俞跟攝影師溝通他想要的效果時,笑盈盈介紹了全家福的人物關系。
“這是我孩子的父親,這是我孩子的另一個爸爸。”
攝影師見多識廣,聽完眉頭都沒皺一下,展現出“這個就是專業”的态度。
他身後正在擦相機的助理,倒是蹭地擡起頭,目露精光。
沈亭州太熟悉這個眼神了,熟悉到生出幾分自我懷疑。
他明明應該跟這位助理一樣坐觀衆席,怎麽突然就成了主演?
拍攝期間,女助理一直用那種“哎呦哎呦,磕死我了”的目光打量他們仨。
沈亭州:……
現在他只能慶幸秦詩瑤沒在這裏,不然她那張嘴不知道會說出什麽來。
拍攝中途,沈亭州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就見女助理貓在角落打電話。
哪怕隔了不近的距離,他也聽清了對方興奮到變尖的聲音。
“……他肚子圓圓的,像是懷孕了,孩子有兩個爸爸。對,是他親口說的,我也不知道哪一個是真正的父親,但都超帥,不管是哪一個都不虧。今天幸虧來幫小舅的忙了,不然吃不到這種好瓜,嘻嘻。”
沈亭州額角突了突。
最終,他選擇裝沒聽見,轉身要走時,那邊的女助理似乎不小心摁到了免提。
一個熟悉的女聲公放出來——
“好完美的三角模式!暖暖的,像陽光照進了我的裹屍袋,聽完我屍斑都淡了……”
聽到秦詩瑤的聲音,沈亭州虎軀一震,驚悚轉頭。
女助理手忙腳亂地去關免提,一擡頭,與沈亭州四目相對。
“表表表姐,我先挂了。”女助理僵硬扯動嘴角,跟沈亭州打招呼,“……嗨。”
“嗨,我是這家孩子的幹爹。”
“……”
女助理羞恥地低下頭,腳趾開始在地上興建城堡。
沈亭州張張嘴,欲言又止。
他想讓女孩跟她表姐澄清一下,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
還不到一天,沈亭州就感覺自己老了二十四個小時。
開車回到家,看到家門口站的秦詩瑤,沈亭州頭皮一麻。
她怎麽在這裏,該不會過來問他全家福的事吧?
瓜界不是有傳統,只偷偷地吃,絕不舞到正主面前?
小秦,你怎麽破壞規矩?
秦詩瑤轉過頭,黑暗裏她的目光如出鞘的利劍,“我請的私家偵探查出林學嚴的事。”
哦,原來是為了江寄跟林學嚴而來。
沈亭州舒了一口氣,“進來再說。”
哪怕是晚上,秦詩瑤也衣着華麗,妝容精致,像是從哪個頒獎禮過來的,搞得沈亭州不敢随便招待她。
他拿出最貴的杯具,給秦詩瑤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秦詩瑤抿了一口水,冷冷道:“林學嚴車禍那天跟一個女孩在約會。”
沈亭州眼睛瞪圓,怎麽會?
秦詩瑤:“他還為了自己的利益,陷害過江寄。”
沈亭州:?
江寄跟林學嚴大學讀的都是政法,畢業後兩人同時進了一家不錯的律所。
實習期間,江寄比林學嚴表現得更為優秀,留下來的可能性很大。
為了自己的前途,林學嚴在江寄結案報告做了手腳。
因為這個污點,江寄被刷下來,林學嚴成功留在了律所。
極強的野心與對金錢的渴望,造就了林學嚴的自私自利,為了向上攀爬,他無所不用其極,短短幾年就在律所站穩了腳跟。
律所有一個大佬很欣賞林學嚴,私下給他介紹了一個女朋友。
女方家世不錯,又跟大佬關系很好,為了攥緊這條人脈,林學嚴瞞着江寄跟對方談了大半年。
車禍那天是女孩的生日,林學嚴給她慶生回來的路上發生了事故。
沈亭州一直以為江寄跟林學嚴是純愛故事,沒想到林學嚴爛成了這樣。
沈亭州眉頭緊鎖,“這事一定得告訴江寄。”
江寄是為了林學嚴才跟賀延庭糾纏不清。
秦詩瑤對渣男零容忍,立刻響應,“對,告訴他,讓他拔了林學嚴的管!”
沈亭州:“……倒也不必為了這種人犯法。”
秦詩瑤激憤狂噴,“撞他的車太不長眼了,怎麽不奔着他那二兩肉去,撞成稀巴爛,撞成番茄醬。區區窮男人,也敢吃着碗裏看着鍋裏的,一會兒找人就去拔管。”
沈亭州趕緊攔下,“法治社會,文明你我他。”
秦詩瑤想了想,确實是這個道理,退一步道:“那就找人往他嘴裏灌糞水吧,不行把他牙全拔了,可惜植物人沒有痛感。”
沈亭州:……
看着一臉惋惜的秦詩瑤,沈亭州覺得自己牙都疼了。
這時手機突然震起來,許殉打來了一個視頻電話。
對方很少用手機聯系他,怕他有事,沈亭州趕緊接通了。
許殉坐在沙發上,抱着一只貓正對攝像頭,貓耳朵蹭在他鍍着暖光的下巴。
看到沈亭州出現在手機裏,許殉舉起貓爪,露出粉色的肉墊,說,“這只貓想你了。”
沈亭州瞬間萌化,要不是秦詩瑤在身側,他一定會對着屏幕帖貼。
沈亭州咳了咳,強行壓制下心裏的尖叫雞,平靜溫和地問,“你們吃飯沒?”
許殉很敏銳,“旁邊有人?”
不等沈亭州開口,八卦雷達瘋狂響動的秦詩瑤,悄然把腦袋側過來一點。
許殉只看到小半張側臉,還有幾縷濃密的長發,他默默把貓放下了。
大貓咪甩甩尾巴,傲嬌地離開鏡頭範圍內。
沈亭州心下失望,追着它離去的身影回味,并沒有注意到神色逐漸轉淡的許殉。
許殉問,“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有茶氣!
秦詩瑤的耳朵咻地一下側過來。
沈亭州這才把目光收回來,隔着屏幕與許殉那雙漂亮的瑞鳳眼對視。
沈亭州的唇彎了一角, “沒有打擾,剛談完事。”
許殉說, “太晚睡對身體不好,早點睡。”
秦詩瑤挑眉。
呦,這綠茶趕她走呢!
沈亭州嗯了一聲,“你也早點睡。”
等沈亭州放下手機,秦詩瑤夾起聲音,“geigei,太晚睡對身體不好,早點睡。”
“……”沈亭州無奈:“沒有叫geigei。”
秦詩瑤暧昧眨眼,“那是因為他想哥哥叫!”
沈亭州摁住突突亂跳的太陽穴,“能別亂磕嗎?”
“不能!”秦詩瑤理直氣壯:“亂磕讓我頭發茂盛,幹飯有勁兒!而且……”
她橫掃來一眼,眼波流轉,“我也不算亂磕,你沒覺得他很茶嗎?”
沈亭州一愣,認真道:“嗯,他确實用龍井泡澡。”
除此之外,沈亭州并未感覺許殉有什麽地方跟茶有關。
秦詩瑤摸着下巴感嘆,“此子,果然很茶啊!”
沈亭州:……
-
送走秦詩瑤,沈亭州那顆懸着的心終于落回實處。
秦詩瑤在他家待得每分每秒,沈亭州都擔心她八卦“一個孩子三個爹”這事。
沈亭州吃了一個抹茶青團給自己壓驚,青團是管家昨天送的。
嗯,他喜歡抹了茶的東西。
叮咚,秦詩瑤發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看着這條語音,沈亭州感覺比自己的生命線都要長,很快又來一條六十秒語音。
沈亭州喉嚨咽了咽,顫抖着點開語音,手機裏傳來秦詩瑤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忘記跟你分享一個勁爆的八卦,我小表妹……”
聽到這裏,沈亭州當機立斷地摁停了語音,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秦詩瑤連發四條六十秒語音,第五條總算短了,只有十秒。
沈亭州想了想,點開了最後一條。
“我覺得別管孩子是誰的,他們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哈哈哈哈哈。”
沈亭州用力打了一下點開語音的手——叫你好奇心重,叫你好奇心重!
沈亭州化悲憤為啃青團的力量,正在吃第三個時,許殉發來一條他給貓梳毛的視頻。
沈亭州立刻放下青團,捧着手機看視頻。
被梳毛的貓顯然是舒服的,眼睛半眯,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足足看了三遍,沈亭州才回複許殉,讓他別把梳下來的貓毛扔了。
許殉:【談完事了?】
沈亭州:【談完了。】
許殉沒再回複,直接打來了視頻電話。
沈亭州點下綠色按鈕,溫潤的眼眸閃爍着探照燈般的光亮,“貓呢?”
那只說想我的貓貓呢,快讓我看看!
正要把貓抱進鏡頭裏的許殉,聞言動作微頓,他擡手一翻,懷裏的貓就被撥到了鏡頭之外。
許殉說,“它說現在不想你了。”
沈亭州:……我都看見了,是你動的手。
與許殉對視幾秒,沈亭州咽下這個話題,開口說,“我給兩只貓在網上買了貓抓板,還有貓咪飲水機,明天應該就會寄到。”
許殉神色寡淡,“哦。”
氣氛再次沉默下來。
在這難耐的尴尬裏,沈亭州又說,“我也給你買了……保溫水杯,多喝熱水,少吃糖。”
許殉表情柔和下來,“嗯”了一聲,終于把貓抱到鏡頭前。
他擡起貓爪,從肉墊裏撸出修剪整齊的指甲給沈亭州看。
沈亭州哇道:“你給它剪指甲了?剪得真好看。”
許殉又拿出一個盒子,裏面是毛梳做出來的貓餅,一共做了四個貓餅。
沈亭州真誠贊嘆,“貓餅真漂亮,又圓又厚實,貓毛也順滑了很多。”
許殉抿着的唇角似翹非翹,他翻過貓咪的肚皮,修長的手指在柔軟的皮毛裏揉進揉出。
很快貓咪又發出愉快的呼嚕聲。
誇誇團團長小沈:“好娴熟的手法,許先生,你真的很會養貓。”
管家走進鏡頭,對沈亭州道:“別誇了,再這麽誇下去,他該把皇宮買下來給貓當窩了。”
沈亭州:……
許殉掀眸平平地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沒再說什麽,離開了鏡頭,但氣氛仍舊沉默。
七八秒後,沈亭州打破沉默,“管家的玩笑真好笑,哈哈!”
許殉卻問,“要嗎?”
沈亭州啊了一下,“要什麽?”
許殉:“聽說可以訂做貓窩,要做一個皇宮樣式的貓窩嗎?”
沈亭州:“……貓窩不用這麽豪華,有些貓更喜歡睡紙箱裏。”
沒再得到沈亭州誇獎的許殉把眼睛垂了下去。
-
隔天一早,沈亭州吃過早飯,拿上車鑰匙準備去醫院看看林學嚴。
現在林學嚴住在秦司上班的醫院,它是京都最好的私家醫院,沒有之一。
雖然賀延庭嫉妒林學嚴,但答應了江寄要給林學嚴好好治療,就說到做到地把林學嚴放到最好的醫院。
當然他這麽做,也有用高昂治療費綁住江寄的意思。
沈亭州想着先去醫院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再想辦法把林學嚴車禍真相告訴江寄。
沈亭州換好衣服,打開房門就看到了周子探。
周子探提着一個四方的小盒子,自來熟地越過沈亭州走進來,眉飛色舞的炫耀,“沈醫生,我給你帶來了好東西,你一定會喜歡。”
看着走進客廳的周子探,沈亭州只好把門重新關上。
周子探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斤重量的小金條,目測有二十個左右。
将盒子往沈亭州這邊推了推,周子探大氣道:“送你的。”
沈亭州一臉懵,“?”
周子探心情似乎很好,向沈亭州分享了一個重大喜訊,“我以後可能要改姓賀了,我媽說尊重我的意見。”
沈亭州追不上他的腦回路,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說了一句“恭喜”。
周子探雙眼明亮,“我就知道你也會為我高興,我媽說你是一個很值得交的朋友。”
“謝謝阿姨的誇獎,但……”沈亭州指着那些金條,“這個為什麽要送我?”
周子探鄭重道:“因為你值得交。”
一根金條算二十萬,二十根就是四百萬,四百萬的友情!
小周,我宣布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咳,打工人小沈為巨款迷失幾秒,最後還是把金條推了回去。
沈亭州謙虛,“我倒也沒有這麽值得……”
周子探又推回來,“沈醫生,你值得。”
他面色突然有些別扭,“那天……真的謝謝你,這幾天我一直陪着我媽,沒時間過來找你,本來是想買一塊手表送你,但我媽說用真心就好,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真心沒有真金實在。”
沈亭州感謝周子探的真心,不過還是婉拒了他的真金。
周子探看着推回來的金子,表情發悶,“沈醫生,你是沒拿我當朋友嗎?”
沈亭州:“當然不是。”
見他真想把這些真金送給自己,沈亭州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這樣吧,把這些金條換成錢,然後以我跟你的名義捐出去,為你媽媽祈福,希望她長命百歲,健康快樂,行嗎?”
周子探感動得一塌糊塗,“沈醫生,你對我真好,對我媽也好,對我們全家都好。”
最後一句怎麽聽着有點像罵人?
沈亭州營業性微笑。
周子探看着衣着整齊的沈亭州,“你要出門嗎?”
沈亭州點頭,“打算去一趟醫院。”
聽說沈亭州要去醫院探病,周子探堅持要送他,沈亭州拗不過只好答應。
乘電梯的時候,周子探不死心,“沈醫生,我送你一塊手表吧,巨好看。”
說着他掏出手機讓沈亭州看手表照片。
看着那塊鑲鑽的黃金色手表,沈亭州感覺好像有人往他眼睛裏滴清涼油。
他知道富貴迷人眼,但這也太迷了!
賀然婕選男人眼光有問題,品味卻實打實在線,畢竟是祖上三代嬌養出來的千金大小姐,審美之高雅。
此等俗物是入不了賀然婕的眼,但又不好打擊周子探的自尊,只好說用真心。
沈亭州覺得……
還是用真心感謝吧,這個手表太華麗,他無福消受。
沈亭州假笑男孩上身,“挺好看的,但真的不用。”
周子探一臉失望。
-
沈亭州只讓周子探送到了醫院門口。
下車後,他直奔林學嚴的病房,中途還看見了秦司,為了行蹤的隐蔽性,他沒有走過去打招呼。
這裏的病房都是私人單間,林學嚴住在三樓的302.
病房門虛掩着,裏面有微弱的交談聲,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到一些談話內容。
隐約間,沈亭州好像聽到江寄的聲音。
他怎麽會在這裏?
一道聲音也說,“他怎麽會在這裏?”
咦?
是誰把他的心聲說出來了?
沈亭州轉頭,周子探站在他身後,從門縫裏看到熟悉的身影,周子探眉頭緊皺,表情不悅。
沈亭州驚得瞳孔一縮,用口型問周子探,“你怎麽在這裏?”
周子探沒有壓低的聲音自覺,“我是跟你過來的。”
沈亭州被他的音量吓到,慌忙上前用手捂住周子探的嘴,“你別……”
不等沈亭州說完,一只手從他身後探出,然後捂住了他的嘴。
沈亭州:!!!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是誰,因為他聞到了秦詩瑤常用的香水。
沈亭州木然看向她,用眼神與之交流。
“你告訴江寄了?”
“當然!”
“嘴真快。”
“那必須的!”
難怪病房門是虛掩着,應該是秦詩瑤推開的,只是不知道她剛才貓兒在哪裏偷聽。
周子探看不懂沈亭州與秦詩瑤眼神上的交鋒,但他懂江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江寄之前好像有男朋友,據說車禍成了植物人。
周子探為數不多的智商高光,全部都用到了江寄身上,他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卻猜出個七七八八。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這鴨子要給他哥戴綠帽子!
周子探怒從心頭起,當下就要沖進去捉奸。
這時病房內響起争執聲。
秦詩瑤的耳朵迅速支起來,她摁下沈亭州的腦袋,側耳貼在病房門口。
沈亭州被秦詩瑤猛地摁到她的肩頭,一時無言,只好摁下周子探的腦袋,也把耳朵貼到了病房門口。
周子探:……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但這是沈醫生,值得相交的沈醫生!
周子探吞下怨氣,老實地半蹲着身體,學他們把耳朵貼到門口。
走廊路過的醫務人員,看到他們三個貼門偷聽,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能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
豪門多恩怨,為了争家産人腦袋都能打成狗腦袋,畢竟那可是普通人奮鬥一百輩子都無法獲得的財富。
看他們仨貼門努力偷聽的模樣,護士搖搖頭。
太嫩了。
上次有個豪門二代,怕親爹會更改遺産,在病房放了監聽器。
上上次有個豪門富太太,是老爺子娶的第五任,為了确定遺産裏面有沒有自己,在老爺子見律師那天,她操控着無人機偷聽了半天。
上上上次有個豪門私生子,為了認回豪門,白天自己在醫院照顧,晚上派人各種制服play的照顧老爺子,後來被正房太太知道了,在病房好一通撕逼,險些沒給老爺子送走。
聽說那個私生子争權失敗被流放,至今留在某洲喂蚊子。
護士在這裏工作四年,第一次見到這麽原始的偷聽手段。
到底是年紀小,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聖母心大爆發的護士,憐愛地為他們搬來專屬小板凳。
秦詩瑤站得最高,板凳也高一點,其次是沈亭州,最後周子探得到了小馬紮。
秦詩瑤感恩護士,“謝謝。”
沈亭州同樣感恩,“謝謝。”
一生嚣張跋扈的周子探,被迫随大流,“……謝謝。”
護士微笑着離去,深藏功與名。
-
吱呀。
秦詩瑤又悄悄推開一點門縫,讓瓜吃得更加絲滑順暢。
沈亭州心道這不好吧,偷聽已經是罪過了,還坐着小板凳,縱享絲滑地去偷聽,這也太……
為了減輕罪過,沈亭州決定撤掉自己的板凳。
他動手撤凳子時,手肘不小心又推了一下門,角度極其巧妙,既讓門敞開了一些,但又不會讓裏面的人發現。
秦詩瑤立刻投來贊許的目光。
……他真的是手滑。
病房裏突然傳來江寄拔高的質問聲,“所以你們早就知道了……”
秦詩瑤一個激動,猛地抓住沈亭州的肩,把沈亭州重新摁回到了凳子上。
沈亭州:……
-
看着眼前那張淳樸和藹的臉,江寄只覺得心如刀割。
疼痛讓他的聲音尖銳,“所以你們早就知道了,知道我跟林學嚴在一起了,知道他同時還交了女朋友。”
面對江寄的質問,林媽媽沉默地把臉撇到一旁。
林爸爸一點也不覺得錯,梗着脖子上前幾步,“什麽在一起不在一起,兩個男人怎麽在一起?都是你把學嚴帶壞了。”
林媽媽拉了一下他。
林爸爸推開林媽媽,眼睛瞪過去,“難道我說的不對?學嚴多好的孩子,從小學習成績就好,懂事又孝順,要不是認識他,學嚴能學壞?”
江寄仿佛第一次認識他們,手止不住在顫。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用喉嚨擠出一句,“我教壞了他?在我之前,林學嚴就跟男人談過三個月。”
這次別說林爸爸,就是林媽媽也不高興了。
但眼下這種情況,他們不能發作,林媽媽用平和的語氣說,“學嚴是我兒子,我很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人。”
聽出她的維護之意,江寄的心終于徹底冷了。
“我一直尊敬您,因為您對我曾經很好,但以後不會了,您放心,以後我跟林學嚴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再不相幹。”
這話讓林媽媽變了臉色,也點怒了林爸爸的怒火。
“你什麽意思?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想不管?我告訴你,門都沒有,學嚴變成這樣就是你害的。我兒子躺在床上,你在外面跟其他有錢男人摟摟抱抱……”
聽到這裏,江寄猛地擡起頭。
林媽媽也趕緊拉下林爸爸,讨好地望向江寄,“小江,他氣糊塗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有那麽一瞬,江寄感覺眼前天旋地轉,他搖搖欲墜似乎要摔倒。
但實際他站得很穩,而且頭腦無比清楚,很多事比任何時候都看得更明白。
他無比平靜地問,“你們是知道我為了給林學嚴付醫藥費,跟了一個有錢男人是嗎?”
林媽媽面容僵硬,“沒有的事……”
林爸爸極其厭惡地看着江寄:“你少往臉上貼金,你是為我兒子跟了有錢人?你分明是為了錢!要不是你害我兒子變成這樣,你會那麽好心地哄着那個有錢的人掏醫藥費?你倆早就搞上了吧……”
“老畢登,給你臉了是不是!”
門哐當一聲被踹開。
怒氣值滿一千的秦詩瑤,一雙高跟鞋走出千軍萬馬的架勢。
沈亭州上次見她這樣,還是暴打渣男。
惹到她,那可真算踢到航空母艦上了。
搞不清狀況,但熱衷暴力的小周躍躍欲試地問,“沈醫生,要不要進去幫忙?”
沈亭州挽起袖子,“要!”
周子探正要往病房沖,就聽沈亭州又說,“跟我一塊拖住秦詩瑤。”
周子探:?
雖然林學嚴父母可恨又可惡,但這是法治社會。
不拖着秦詩瑤,她這脾氣真會給林學嚴拔管,給林學嚴的父母送上管。
情況遠比沈亭州想象得還要嚴重。
秦詩瑤進門一腳踢飛病房裏的凳子,直奔林爸爸而去。
看着氣場驚人的秦詩瑤,林爸爸舌頭不自覺打架,“你……你是誰?”
秦詩瑤不說一句廢話,劈空就是一腳。
沈亭州蹿出抱住秦詩瑤,“冷靜!”
秦詩瑤失去準頭,踢到床頭櫃,反射着冷光的八厘米鞋跟愣是把櫃子踢裂了。
好強!
沈亭州瞠目結舌,這鞋是特制的嗎?
秦詩瑤不僅是柔道高手,擒拿、泰拳、截拳道都有所涉獵,她身手敏捷,反應驚人。
被沈亭州抱住後,秦詩瑤反手扣住沈亭州的肩頭,借着這點力道,掙脫束縛,翻身躍到病床頭,似乎要拔了林學嚴的管子。
沈亭州大驚,“小周!”
受到召喚的周子探,箭步飛奔過去攔下秦詩瑤。
秦詩瑤上身被抱着,下身翻轉,橫腿朝林爸爸掃去。
鞋跟眼看就要戳中林爸爸的咽喉,沈亭州頭皮一麻,想也不想抱住她的腿。
林爸爸顫抖着身體,吓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林媽媽尖叫,“你們是誰?”
病房正亂作一團時,門口探進來一個圓腦袋,“哇,好多人。”
沈亭州扭頭,蘇俞笑眼彎彎地擡手打招呼,“沈醫生。”
沈亭州費力地抱着秦詩瑤,艱難地跟蘇俞說,“別進來,你先……”
趁着他說話,秦詩瑤再次掙脫沖向林爸爸,冷笑連連,“老畢登,拿命來!”
沈亭州跟周子探堵截她,合力把人抱住,沈亭州才有空把後半句補充完整,“你先坐板凳上。”
蘇俞立刻像小學生坐板板似的,乖巧坐在門口,笑盈盈看着他們。
确定蘇俞的安全後,沈亭州把注意力全都放到秦詩瑤身上,摁着她,苦口婆心勸,“殺人是要坐牢的。”
秦詩瑤停下來,扭頭看來,“誰說我要殺人?我就是想先踹他幾腳,給自己消消火。”
沈亭州一愣,表情讷讷,“那你剛才給林學嚴拔管?”
秦詩瑤翻白眼,“拔什麽管,我是要卸掉他幾顆牙。你當我傻啊,為了這些人送自己進監獄?”
“啊。”周子探語氣惋惜,“居然不是殺人。”
沈亭州:……
秦詩瑤:……
病房重歸安靜。
但這種安靜只持續了幾秒,林媽媽悲憤地看着江寄。
“這些人是你找來的?小江,你怎麽這麽狠心,學嚴已經成這樣了,你還這樣鬧,是想他死嗎,是我們一家去死嗎?”
這一聲聲逼問,讓江寄覺得荒唐可笑。
可他笑不出來,有什麽東西抵着他的心口,凝固了他的表情,捂住他的口鼻。
秦詩瑤的手指又開始劈啪作響。
沈亭州摁住她,對林媽媽說,“我們不是江寄找過來的,但我們是他的朋友。”
江寄擡頭怔怔望向沈亭州。
沈亭州:“據我所知,是你兒子追求的江寄,并且跟其他女孩約會時,也沒有提出分手,還為了自己的利益誣陷江寄。”
林媽媽臉色難看,“我自己的兒子我自己清楚。”
沈亭州直戳要害,“如果你真清楚,就不會在發現你兒子跟江寄在一起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你接受不了他是同性戀吧?”
林媽媽瞳仁一顫。
林爸爸一把揮開林媽媽,怒視着沈亭州。
“我兒子就是被帶壞的!他變成這樣也是江寄害的,如果江寄不是心虛,幹什麽一直養着我兒子?肯定是我兒子發現他跟那個有錢男人的事,他倆做局把我兒子搞成這樣。”
秦詩瑤冷笑,“看到沒,對付這種人道理不管用,就得拳頭解決問題。”
林爸爸肉皮一抽,不住地往後退,臉上寫滿了驚恐。
但等秦詩瑤真走過來,他反而鎮定下來。
林爸爸把脖子梗過去,“來,打!你今天最好打死我,那我兒子後半生就有指望了。”
沈亭州難以相信,這個世界會有這麽無賴的人。
有點子反社會的周子探再次興奮起來,并且申請出戰。
“我來,我來,我知道打哪裏最疼。”
沈亭州嘴角一抽,摁住瘋批小周,再次施展冷靜訣。
這時一顆腦袋又探進來,“沈醫生。”
沈亭州這才想起門外還有一個孕夫。
蘇俞扒着門框,乖巧探頭,“沈醫生,我剛才查了查,林學嚴卡上的餘額還有十幾天就用完了,可以提前把卡裏的錢退出來。”
林媽媽跟林爸爸臉色驟變。
錢如果沒了,他們今天只能出院。
沒有呼吸機、營養管、特殊藥物,以林學嚴現在的免疫力,他的生命是維持不了多久,更別說這種醫院還提供專業的護理,幾乎不用他倆操心。
秦詩瑤的眼睛放光,問江寄,“能退出來嗎?”
江寄抿着唇。
見他不說話,秦詩瑤恨道:“你別糊塗,他們家說你是賣屁股的,這你都能忍,你菩薩轉世嗎?”
江寄:……倒也不必說話這麽難聽。
在數雙目光的注視下,江寄點了一下頭。
卡一直是他拿着,定期往裏面存錢,這家醫院退卡的流程也很簡單。
“小江。”林媽媽雙眸通紅,放低聲音哀求,“你真忍心看着學嚴去死嗎?那是一條生命,你輕飄飄一句就會害死一個人,活生生的人!”
道德綁架這套,實屬給她玩明白了。
江寄臉上果然浮現掙紮。
秦詩瑤剛要開罵,蘇俞先一步開口。
“當然不忍心了,但你們剛才說得也太過分了。江先生是一個人,他又不是豬狗,永遠只記吃不記得打。”
江寄:好像在幫我說話,又好像在內涵我。
蘇俞又說,“這樣吧,大家各退一步,一個巴掌續命十分鐘,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也不好打人,你們夫妻就互相打吧。”
蘇俞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從現在開始,打104個巴掌,就可以為他續命到第二天哦。”
《法治社會》
《我們不好打人》
《你們夫妻互相打吧》
莫非他是天才?
秦詩瑤拍手叫絕,“這個主意好!”
沈亭州內心複雜地看向蘇俞,對方歪頭沖他笑,一臉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