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三天後, #偷高考成績#刷上各大平臺的熱搜。
事情發酵到下午,有關部門成立了調查組。
陸源被帶走時眼圈烏黑,滿身是傷, 似乎很久沒睡過一個安穩覺,誰也不知道這幾天他經歷了什麽。
周子探跟李牧野也因故意傷害,以及尋釁滋事被警方調查。
沈亭州問過律師, 只要官司打得好, 兩個人判不了多久。
尤其是周子探能出精神方面的鑒定報告,再加上他沒有對陸源造成實際的傷害, 刑期可以控制在三四個月。
李牧野性質更惡劣, 幹擾社會交通,還帶隊拿器械傷人, 好在沒有造成嚴重的危害, 大概是半年以內。
沈亭州陪周子探自首那天,周子探蔫嗒嗒跟在他身後。
“沈醫生。”周子探停下來躊躇地看着沈亭州, “我媽……”
沈亭州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麽, “放心, 你在裏面這段時間, 我會幫你照看賀阿姨的。”
周子探滿意地點頭,而後又擡起頭, “沈醫生……”
沈亭州說, “我會經常給你寫信, 告訴你賀阿姨的情況, 還有你哥的。”
這下周子探沒有任何顧慮了。
走到警局門口, 沈亭州認真囑咐他, “在裏面要好好認錯,配合警方查案, 争取多減刑。”
周子探眼睛游移,仍舊堅持自己的腦回路,“是他自己吸的殺蟲劑。”
沈亭州:“……在裏面千萬不能這麽說,一定要誠懇認錯,這樣就能早點出來見到你媽跟你哥了。”
周子探不情不願:“好吧,沈醫生,那我進去了。”
沈亭州嘆了一口氣,要不是為了幫他,小周也不會把自己送進去。
周子探進去後,李牧野也被家裏人帶着來投案。
李敬崇跟李景杭沒有太多情緒,只有宋青寧一個人眼皮紅腫,滿臉不舍。
宋青寧:“進去了要好好認錯,配合警方查案,争取多減刑。”
李牧野:“我不後悔,只恨沒多打他兩棍子。”
宋青寧急道:“在裏面千萬不能這麽說,一定要誠懇認錯,這樣就能早點出來見到我們了。”
李牧野同款不情不願:“好吧,寧哥,那我進去了。”
沈亭州:真是一模一樣的談話。
宋青寧眼眶又紅了一圈,哽咽道:“有什麽需要就給家裏寫信。”
李牧野突然抱住宋青寧,把腦袋埋到他溫熱的頸窩,悶悶道:“寧哥,我會想你的。”
李敬崇皺眉,“趕緊進去吧。”
李景杭也催促,“別耽誤時間了。”
沈亭州:……你們是一點父子親情、兄弟之情都沒有啊。
李牧野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進去,宋青寧含淚跟他告別。
要不是為了他,牧野也不會把自己送進去。
-
沒想到這場鬧劇會以這種的方式收場。
從警局出來,沈亭州去看了看賀然婕。
賀然婕穿着新中式的絲綢連衣裙,頭發別起,用一根玉簪挽着,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眉宇間那股淡淡的憂愁也消散了。
沈亭州過去時,她正在澆花。
周子探出事的消息是瞞不了賀然婕,周子探平時那麽黏人,現在長達幾個月一點消息也沒有,賀然婕是不可能不起疑的。
沈亭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如實跟賀然婕說了。
說完他愧疚地低下頭。
賀然婕豁達道:“沈醫生你不用自責,我倒是覺得凡所有事發生,皆有利于我。小探這性格沖動,今天就算不是為了你,明天也會為了其他事,只能慶幸這次沒有闖大禍。”
沈亭州陪着賀然婕坐了一會兒,幫她搬了幾盆花出來曬太陽。
走的時候,沈亭州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人明顯也認出他了,腳步微頓,“沈醫生?”
是方語寧,秦詩瑤前男友欺騙的那個女孩。
方語寧穿着簡單的白T恤黑長褲,頭發是幹練的馬尾,手裏抱着一袋花草肥料。
沈亭州有些詫異,“你在這裏工作?”
方語寧點點頭,“雖然秦小姐在資助我,但我不想總是麻煩秦小姐。”
她擔心自己習慣這樣生活後,以後沒辦法獨立,所以就用課餘時間來打工。哪怕掙得不多,起碼在自食其力。
看方語寧眼睛明亮有光的樣子,沈亭州為她感到高興。
沈亭州:“賀阿姨是好人,你在這裏工作她不會虧待你的。”
方語寧:“阿姨就是知道我在勤工儉學,所以才從那麽多人裏選了我,她人是真的很好。”
她是一個很懂得感恩,又容易滿足的人,“如果您見到秦小姐,替我再謝謝她。”
沈亭州笑笑:“好。”
從賀然婕這裏離開後,沈亭州開車回去了。
推開家門,許殉坐在落地窗前,旁邊還有三只睡得東倒西歪的貓,金絲一般的日光抛進來,為一人三貓鍍上一層暖色。
這幅畫面讓沈亭州腦袋閃過一個久違的字眼——
家。
但這種溫馨沒持續太久,許殉突然拎起小銀漸層,嫌棄地說,“都跟你說多少遍了,拉屎去貓砂盆裏!”
沈亭州立刻回神,快步走過去,“我來收拾吧。”
許殉板着臉,仿佛一個嚴父,“不用收拾,就臭着它。”
沈亭州失笑,“這招不管用。”
許殉拎着不聽話的小貓又提議,“那餓它一頓。”
沈亭州趕緊抱過貓,“這怎麽行?銀漸層的腸胃比較脆弱。”
許殉癱着臉看了一眼沈亭州,“慈母多敗兒。”
沈亭州:……
雖然許殉嘴上兇着要懲罰,但還是捏着鼻子,任勞任怨地收拾貓拉的臭臭。
收拾完了之後,許殉突然說,“家裏白蟻除得差不多了,我明天要搬回去。”
沈亭州有些意外,這麽快?
不過也不算快,比原定的日子多住了三天。
許殉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行李箱,走的時候收拾出三個箱子。
他在這裏只住了五天,陸陸續續拿來不少東西,那塊昂貴的毛絨絨手工地毯也卷了過來,鋪到了客廳地板上。
晚上不忙的時候,沈亭州會跟許殉惬意地坐在地毯上看電影,貓就窩在膝邊,擡手就能摸到。
許殉沒有帶走這塊地毯,把它留在了沈亭州家。
管家開車親自過來接,掃了一眼許殉腳邊的行李箱,那眼神明晃晃寫着“嬌氣”。
許殉板着臉撇到一邊。
管家問沈亭州,“沈醫生,我們家少爺沒給你添麻煩吧?”
沈亭州趕忙說,“沒有,幫了我不少忙呢。”
管家:“看來是懂事了。”
沈亭州:……
許殉終于忍不住說,“走了。”
沈亭州啞然失笑,許殉突然看過來,他立刻收起嘴邊的笑意。
許殉拿着三只貓籠,悶悶地說,“沒事就來看貓,它們會想你的。”
沈亭州嘴角軟下來,“知道了。”
許殉沒再說話,但一直看着沈亭州,眼眸漆黑幽靜。
沈亭州心口微震,“怎麽了?”
許殉搖搖頭,抱着貓離開了。
以前沈亭州不覺得這套三居室大,但許殉跟貓一走,莫名感覺房子空蕩蕩的。
-
不等周三,周二吃過午飯蘇俞就給沈亭州打電話,要他趕快過來有好東西給他看。
沈亭州覺得驚不驚喜無所謂,只要不是驚吓就可以。
除他之外,蘇俞難得邀請了其他客人。
沈亭州走進客廳,就看見沙發上坐着一個少年,手指頭立刻動了一下。
不為其他,因為這個少年長得太像貓了,臉巴掌大小,眼型偏圓,眼間距又大又飽滿,上下眼睫毛絨絨的,從側面看很像那個很火的貓貓側顏殺。
沈亭州腦子閃過幾個大字——人型美貓!
蘇俞從廚房出來,見沈亭州一直在看沙發上的人,頓時有些不高興。
他很大聲地叫了一遍,“沈醫生!”
沈亭州吓一跳,側頭去看蘇俞。
蘇俞介紹,“這是阿宴的堂弟。”
少年轉過頭,視線落到沈亭州身上,歪頭打量沈亭州的樣子更像貓了。
沈亭州心裏一點雜念都沒有,他單純是因為少年的貓系長相多看了兩眼。
這時堂弟的手機響了,他起身去接電話。
“我都說今晚不回宿舍,有人邀請我看貓後空翻,你幹嘛要管是誰,這跟你有關系嗎?”
嗯?這話怎麽這麽熟悉?
蘇俞湊過來,“沈醫生,他就是論壇那個人,我跟你說過的,他是阿宴堂弟。”
沈亭州恍悟過來。
原來是他呀,那個在男校讀書的花區少年。
“你最近肯定沒有逛論壇吧?吃瓜吃到一半應該很難受,所以我把他約出來,這樣你就知道後續了。”蘇俞仰着下巴,一臉求誇獎的模樣,“我好吧?”
沈亭州:他沒有……
自從聽說花區有人打聽他的消息,沈亭州就沒進過論壇。
他怎麽可能為了別人的隐私而難受?
那邊的小堂弟有些不悅,“什麽叫你現在在外面,你跟蹤我?”
沈亭州聽到這話,咻地飛快轉頭看向落地窗,尋找可疑的影子。
沒一會兒,一個身量優越的少年出現在沈亭州視野裏。
高眉弓,薄嘴唇,輪廓俊朗,是那種內斂寡言的冰山系美男。
隔着落地窗,堂弟跟舍友的視線對上。
外面的舍友說,“出來!”
堂弟撇撇嘴,“我就不。”
說着不,腿倒是很誠實地朝外走。
沈亭州正專心致志盯着他倆,忽然感覺身側不對勁,他擡頭就對上蘇俞笑吟吟的目光。
沈亭州:……好吧,他是有點好奇。
蘇俞沒有揶揄沈亭州,反而拽着他找了一個隐蔽的最佳看戲位置。
堂弟走過去,那雙漂亮的貓眼半垂着,看起來既倔又有點不耐,“你來幹什麽?”
身形高大的舍友伸手去拉人,“跟我回去。”
堂弟甩開他的手,“我不回去,而且你不是在躲着我,管我幹什麽?”
舍友抿了一下薄唇,似乎有些無奈,“回去再說。”
堂弟拒絕,“不要,我今晚要留在這裏。”
說完轉身就朝回走,舍友眉心一跳,攥住他的手拽到近旁,然後扣住少年的下颌,吻了過來。
沈亭州:!
蘇俞:“哇,親了呢,就是技術好像一般,沈醫生你接過吻嗎?”
蘇俞望過來,目光灼灼盯着沈亭州,搞得沈亭州如芒刺背。
沈亭州裝作沒聽見,蘇俞嘻嘻笑了兩聲,也沒有再問。
被放開後,堂弟嘴巴紅通通的,望着舍友的目光卻不躲不避,“你親我幹什麽?”
反倒是舍友神色有些不自然,“回去再說。”
堂弟看他泛紅的耳根,最終點點頭,“那我回去拿東西。”
舍友望過來的目光有些警惕,“快點出來。”
堂弟忽然一笑,有些狡黠,“這是我堂哥家。”
舍友一愣,緊繃的嘴角松開一些。
在小堂弟回來前,沈亭州急忙坐回到沙發上。
蘇俞沒有絲毫慌亂,甚至在人上樓去拿東西時囑咐,“記得做好安全措施。”
小堂弟并不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妥,自然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只有保守的小沈驚了一下,花區的教育果然開放。
蘇俞又說,“他接吻都生澀,到了床上估計也不會太好。”
小堂弟扭過頭,“我會帶他去看論壇的教育片。”
沈亭州震撼,花區論壇居然還有這種東西,他怎麽沒看到?
小堂弟拿着單肩包蹬蹬跑下來,換上自己的運動鞋,系鞋帶時突然想到什麽,扭頭看向蘇俞。
“魚哥,那個小二十七到底是誰?我問了二堂哥好多次,他都不跟我說。”
小二十七……
沈亭州悄然擡起頭,該不會說的是他吧?
蘇俞語氣淡淡的,“我也不知道。”
小堂弟滿含期待:“那你能幫我問問二堂哥嗎?”
蘇俞直接拒絕:“不能!”
小堂弟滿臉失望,“好吧。”
等人離開後,沈亭州忍不住問,“就是他打聽我嗎?”
看小堂弟的樣子,怎麽也不像蘇俞之前描述的那麽可怕。
蘇俞一眼看出沈亭州的未盡之言,“他不可怕,他哥特別可怕,他跟他哥關系好,搞不好就是為了他哥打聽你的。”
這之後蘇俞開始滔滔不絕講述,那個小堂弟親哥的可怕之處,然後又為沈亭州科普花區。
沈亭州聽得五官微扭,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這樣的法外之地。
蘇俞挨近沈亭州,壓低聲音,略微帶了一點驚悚的表情。
“所以沈醫生,你不要看他可愛就跟他過多接觸哦,他沒你想得那麽簡單,只有我才是真正對你好的。”
沈亭州感覺小時候,他姑給傅芸芸講狼外婆的故事就是這個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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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源的案子外界關注度很高。
在輿論的壓力下,再加上證據鏈确實充分,不到一個月就開庭審理了這個案子。
周子探跟李牧野也相繼判了刑,好巧不巧他們被關在同一個監獄。
午飯後,所有囚犯出來放風時,三人碰了面。
陸源頭發剪得很短,但氣質仍舊俊逸溫和,氣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他坐在操場的長椅上,手裏捧着一本書,嘴角含笑地翻了一頁,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周子探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裝逼犯,他從側面悄悄繞行過去。
周子探專注地盯着目标,走到一半的時候,跟一具結實溫熱的身體撞到一起。
他側頭看去,那人也看過來,兩人同時發出錯愕的聲音——
“是你!”
“是你!”
看到周子探拿了一把碎石頭,李牧野問,“對付陸源的?”
周子探點頭,低頭看見李牧野攥着不知道從哪裏找到的木屑,只有小拇指長短,尖尖的頭,也問他,“你也是對付陸源的?”
“當然。”李牧野咬了一下牙,“他傷害寧哥,我要他付出代價!”
周子探立刻與他結成盟友,“我從左邊,你從右邊,迅速包抄。”
李牧野做了一個“ok”的手勢。
不等他倆依計劃行事,那邊的陸源已經發現他們的行蹤,慢悠悠把書合上,望了過來。
“要報仇?”陸源站起來,笑着展開手臂,無所畏懼,“來呀。”
周子探跟李牧野紛紛皺眉,然後互相對視了一眼。
周子探:“他是把我們當傻子嗎?”
李牧野:“切,誰不知道在這裏鬧事刑罰會加重?”
陸源笑容一僵,沒想到這倆傻子居然長腦子了。
周子探跟李牧野只有幾個月的刑期,但陸源多項罪名并罰,要在這裏吃好多年的牢飯。
他現在已經破罐子破摔,能拉一個人下馬就多拉一個。
陸源繼續挑釁,“怎麽,不敢動手?”
周子探扔了手裏準備塞進陸源嘴裏的小石子,傲然道:“我媽跟我哥還等着我呢,沈醫生也不讓我鬧事,不跟煞筆多計較。”
李牧野也甩掉了木屑,贊同道:“就是,寧哥也在家等着我呢。”
周子探微妙地瞥了李牧野一眼,“你就只有一個家人?”
李牧野覺得他的口吻跟眼神都不對勁,一時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就沒開口。
周子探用一種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含炫耀的口吻說,“我有兩個,還有一個好朋友。”
李牧野冒出一股火氣,這是瞧不起誰呢!
“寧哥是我最重要的人,但不代表我只有他一個家人,謝謝!還有,我好朋友多得是,我數都數不過來,沈醫生也是其中一個。”
陸源看着吵起來的兩個人,表情複雜。
剛說他們倆長出腦子,看來還是高看他們了,就算有腦子那裏面也全都是泡。
陸源冷冷看戲時,一個紋着花臂的粗狂男人勾住他的脖子。
壯漢問,“有煙嗎?”
陸源嫌棄地撥開他,“沒有。”
壯漢露出一口黃牙,“那找個地方談談?”
陸源察覺不對,剛要叫獄警就被捂住口鼻,拖拽到了角落“談”事情。
周子探跟李牧野停下來,目送被挾持的陸源,誰都沒有開口叫獄警的打算。
直到人消失在拐角,他倆收回視線,目光不經意對上,又很快挪開。
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了不屑。
兩人誰也不看誰,擦着肩膀一個朝東,一個朝西。
每周五監獄統一發放外來的信件。
午後放風的時候,周子探跟李牧野一個坐長椅頭,一個坐長椅尾。
隔着不算太長的距離,對視時硝煙彌漫。
周子探率先展開信,把信紙搖得嘩嘩作響。
李牧野不屑:字數連半張紙都不到,瞎嘚瑟什麽?
他小心撫平信件,足足有兩頁紙,字跡清隽,一看就是宋青寧寫的。
周子探餘光瞥見李牧野嘴角微翹,翻了一個白眼。
還說跟沈醫生是好朋友,連封信都沒收到吧,小垃圾!
陸源跟那個花臂大漢沒出現在操場,聽說兩個人打架關了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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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後的第一場雨,賀家發生了一件大事。
賀延庭在去找江寄的路上,遇到賀老爺子派去的人,追逐中他從高空跳下來,送進ICU至今還昏迷不醒。
秦詩瑤聽到這個消息,給沈亭州打電話感嘆。
“你說江寄這是什麽體質,凡是渣過他的人都得在鬼門關裏走一遭。我還等着賀延庭追小周火葬場呢,你看這事鬧得。”
沈亭州:……
別等了,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因為賀延庭意外出事,賀然婕卧病不起,沈亭州每天都過去照顧。
這件事他都不敢告訴周子探,就怕周子探聽到消息會在裏面鬧出什麽大事。
下午賀然婕病情好了一點,沈亭州陪她去醫院探望昏迷的賀延庭。
賀老爺子一個人坐在長廊裏,頭發花白,背脊都佝偻了許多。
賀然婕鼻頭發酸,走過去勸道:“爸爸,您回去休息一會兒吧,這裏我來照看就好。”
賀老爺子沒有說話,半晌他才蒼老疲倦地說,“你們怎麽一個個都這麽倔?”
賀然婕喉頭好像刺入一根尖刺,身體震顫了兩下,然後慢慢蹲到他的膝旁。
“對不起,爸爸。”
沈亭州心裏跟着不舒服,走過去遞給了賀然婕一張手帕。
安靜的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沖散了一些悲傷的氣息。
沈亭州擡起頭,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剪着利落的短發,穿着軍綠色的工裝褲,五官跟賀延庭有五六分相像。
沈亭州一驚,拍了一下賀然婕的胳膊,“賀阿姨。”
賀然婕擡起濕潤的眼睛,在看到女人那刻,表情也呆滞起來。
女人走過來,平靜道:“我叫謝凝,如果不出意外,你們應該是我的爺爺跟姑姑。”
躺在病床裏的人,則是她的雙胞胎哥哥。
賀老爺子猛地擡頭,望着面前這張臉,複雜道:“是你媽叫你回來的?”
沈亭州悄悄挪遠一些,給他們這一家人單獨說話的空間。
這時一個護士穿過走廊,聽到這狗血的自我介紹,她沒有任何驚訝,面帶微笑地離去。
看着這個熟悉的護士,沈亭州:……
莫名感覺她比自己經歷的豪門恩怨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