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陸源欣賞着沈亭州不斷變化的表情, 唇邊那抹笑更深,他對電話另一頭的人緩慢說——
“許殉,我回來了。”
他沒聽許殉的回複, 直接挂了電話,将手機重新塞回沈亭州手裏。
沈亭州心中駭然,“你認識許殉?”
“托你的福, 兩年前我就是因為他被家裏人趕出國的, 不過現在好了,管我的人終于死了。”陸源歪頭看他, “所以我回來了。”
這番話信息量巨大, 沈亭州一時難以消化。
半晌他才開口問,“兩年前給我發騷擾短信的人是你?”
陸源笑起來, 坦然道:“是我。”
兩年前, 沈亭州被人不間斷地換着電話號碼騷擾。
一開始那人只是發一些不雅的照片,先是女人, 然後再是男人, 再後面幹脆就是視頻了。
那人還問他——
【你現在是不是拉上窗簾在動手?】
【別告訴我, 你私下也在裝正人君子。】
【你有生理需求嗎?喜歡男人, 還是女人?我這裏還有好多這種視頻,你要是喜歡, 我每天發給你。】
沈亭州從不回複, 直接拉黑。
他報過警, 但查出來的機主信息都是七八十歲, 住在偏遠地區的老人, 很明顯是有人騙取他們的身份信息, 辦了電話卡。
再後來,那人不再發污穢視頻, 開始血腥起來。
有些是剪輯的影視作品,有些是從暗網下載的虐殺視頻,像素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如果是普通人或許會害怕,但沈亭州是個醫生,大晚上讓他單獨跟大體老師待一塊都無所謂。
視頻吓不到他,只是覺得那人格外變态,也不知道對方怎麽盯上他,換手機號也不行。
私生活坎坎坷坷,工作上倒是順風順水。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許殉性格轉好,不再刻薄厭世,積極複健,難吃的營養餐也能面無表情咽下去。
沈亭州跟許殉的相處出奇和諧,有時還會像朋友一樣坐下來聊聊天。
某次許殉複健時間太長,沈亭州怕他身體吃不消,勸他休息一會兒。
許殉扶着站立架看過來,俊朗的臉淌着熱汗,“那打個賭吧,你猜第一個進房間的人,是左腳邁進來,還是右腳?”
沈亭州覺得幼稚,沉默幾秒,“……右腳。”
許殉摁下呼叫鈴,沒一會兒管家上來了。
他是左腳先進房間的,許殉挑起嘴角,沖沈亭州昂昂下巴,難得一見的少年意氣。
那意思很明顯,他贏了。
管家看了一眼許殉,轉頭問沈亭州,“怎麽了?”
沈亭州把打賭的事告訴了管家,管家聽後說,“你們看錯了,我是右腳進來的。”
沈亭州:……
許殉:……
許殉似乎想說什麽,管家沒理他,溫和對沈亭州說,“沈醫生,你贏了比賽,晚上留下來慶祝吧。”
沈亭州:……倒也不必如此。
既不是重要比賽,而且“贏”得也不光彩。
許殉把嘴合上沒再說話,沈亭州那天被管家留了下來。
吃過飯,沈亭州從洗手間出來,放在桌上的手機叮咚響個不停。
一聽連續不斷的聲音,沈亭州皺了一下眉,知道是騷擾那人發過來的,他每次發來視頻都會跟着一堆或調侃,或嘲諷的話。
沈亭州走過去,熟練拉黑。
一旁的許殉開口,“這個人天天給你發這些?”
沈亭州驚愕地看過來,許殉神色偏淡,“我沒有偷看,它放在這裏一直亮,消息彈出餘光不小心掃到了。”
沈亭州露出一點無奈,“我也不知道得罪誰了,快兩個月了。”
當時許殉沒太大的反應,沈亭州抱怨了一句也沒再向他傳遞負能量。
再後來過了半個多月,騷擾短信終于消停,那人不再出現。
沈亭州壓根沒想到許殉頭上。
因為那個時候雖然跟許殉關系逐漸變得不錯,但也沒有到特別的地步,他沒想到對方會幫他,許殉也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
沈亭州看陸源的目光充滿不理解,“為什麽?”
讀書時他倆關系不錯,沈亭州不明白自己哪裏得罪陸源了。
陸源笑笑,“不為什麽,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就很讨厭。”
他有一雙笑唇,抿着的時候就給人一種笑吟吟,如沐春風的感覺,笑意加深了反而有一種狂妄。
“我平時都那麽放低姿态跟他們相處了,結果學生會內部一評選,你還是正,我還是副。”
陸源抓着額前的頭發撸上去,露出一雙陰沉的眼,“真的很煩,這個世界怎麽有這麽多讨厭的人?”
一陣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陸源好像一下子從沈亭州視野遠去,眼前這個人讓他感到極致的陌生,仿佛學生時期那個總是笑眯眯,好脾氣的陸源不存在。
沈亭州問,“所以你是因為嫉妒?”
“嫉妒?”陸源眉心夾了一下,而後輕笑着搖頭,“不是,我就純讨厭你。”
“讨厭你的笑,讨厭你的聲音,讨厭你喜歡多管閑事,讨厭你身邊總圍着人,有你在的地方很吵,吵得我書都看不下去,吵得我很煩躁。”
沈亭州跟陸源做過一年的同桌,還是陸源主動提的。
所以沈亭州無法理解他這些指責,“那你可以離我遠一點。”
陸源不屑,“為什麽要我離你遠一點?沈譽,你應該躲着我走。”
沈亭州:……
沈亭州終于忍不住,“你是有病嗎?”
陸源笑起來,“我有啊,所以我一回國就來找你啊,沈譽醫生。”
在別人都叫他沈譽的時候,陸源叫他沈亭州,現在大家都叫沈亭州了,陸源又開始叫他沈譽。
沈譽是他的小名,戶口本是沈亭州。
沈亭州是生産那天臨時起的,後來他爺爺覺得沈譽更好,本來想要去修改,但他爸媽一直沒空,也懶得浪費這個時間。
從小家裏人就叫他小譽,沈亭州學寫自己的名字時,他爺爺也是教的沈譽。
幼兒園、小學都是小區內認識的小朋友,大家都叫他小譽或者譽譽,到了初中本來想改回來。
但因為停車坐愛楓林晚這首詩,班裏男生都愛調侃他,說古代舟也是車,亭州=停車,接下來的注解就不堪入耳了。
到了高中,那些初中一塊考進來的同學,習慣性叫他沈譽。
真正改回來是大學,因為沒有過去認識的朋友跟同學,而且大學也沒人再開那種無聊玩笑。
沈亭州發自肺腑地問,“你沒有自己的生活嗎?這都過去多少年的事了,你不說我早忘了。”
怎麽以前沒發現陸源這麽小肚雞腸?
果然是僞裝得太好了。
忘了。
這兩個字對耿耿于懷的人來說,簡直是核彈級別的殺傷力。
陸源臉上的笑徹底冷卻,幾秒後,嘴角再次惡意滿滿地提起來。
“你很喜歡貓是吧?”陸源笑道:“前天還喂了一只流浪貓,橘色的。”
沈亭州雙手立刻緊握成拳,“陸源!”
他鮮少有這麽憤怒的時候,發短信騷擾他可以,但決不能對貓下手!
看着那張清俊的臉總算有強烈的情緒波動,陸源更加愉悅。
“這樣的你看起來順眼多了,以前我真讨厭你,對誰都好,對誰都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看着很惡心。”
只要是人就有脾氣,陸源讨厭好像沒有脾氣的沈譽。
沈亭州的手機震起來,有人打來了電話。
見沈亭州注意力被其他分散,陸源不悅,繼續激怒沈亭州,“那只貓現在就在我的別墅。”
沈亭州想沖過去給他一拳,但憤怒只會讓這種變态更加興奮。
陸源還在惡魔低語,“你最好跟我一塊去看看,不然明天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它了。”
想到一只無辜的貓在他家,随時都有可能遇害,沈亭州強迫自己冷靜,随手接了電話。
是蘇俞打過來的。
一接通,蘇俞活潑的聲音傳來,“沈醫生,你快來我這裏看貓貓。”
沈亭州一點心情都沒有,疲倦道:“今天沒有空。”
蘇俞:“可是這只貓很可愛,是阿宴撿回來的,從一棟別墅裏哦,橘色的。”
沈亭州眼眸一動,感覺快死的心活過來了。
他看向愉悅犯一樣的陸源,重複蘇俞的話,“橘色的?從別墅撿的?”
随着沈亭州這番話說出來,陸源表情微頓。
蘇俞繼續說,“是的,在郊區一棟三層別墅撿的。”
沈亭州認真觀察着陸源的表情,“原來是在郊區一棟三層別墅撿的啊?”
陸源不露聲色。
蘇俞又說,“別墅後面還有游泳池,藍色的壁磚,今天剛換了水。”
沈亭州再次跟着重複,“別墅後面還有游泳池,藍色的壁磚,今天剛換了水?”
陸源還是什麽表情都沒有。
直到沈亭州複制黏貼蘇俞接下來這番話,“不過你把水都放幹淨了,還鋪了一層臭鲱魚?”
酷愛游泳的陸源,故作的平靜終于龜裂。
在游泳池鋪臭鲱魚,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不等陸源質問電話那邊是誰,一道人影沖出來,扣着他的後頸用力摁到一旁的樹上。
額頭剛拆線的地方又溫溫熱熱,淌出粘稠的血。
沈亭州吓得後退半步,看清來人是誰,趕忙上前摁住。
沈亭州抱着許殉,忙道:“別打了,他這種人你越打他越爽!”
許殉順着沈亭州的力道松開,果然臉埋在樹幹裏的陸源笑起來。
沈亭州跟許殉對視一眼。
沈亭州:你看,我說得對吧?這種人不能打,再給他徹底打爽了。
許殉嫌棄地擦了一下抓過陸源的手。
陸源滿臉是血地轉過頭,拿出手機在沈亭州跟許殉面前晃了晃,笑道:“我要報警,告你故意傷害。”
許殉冷笑一聲,“那天撞宋青寧的人是你?”
陸源一邊撥電話號碼,一邊無所謂道:“是啊。”
許殉并不慌張,“當年收買宋青寧養父,讓宋青寧上不了大學的人也是你吧?”
陸源眼眸一暗,挂了報警的電話。
沈亭州不可置信望向陸源,“你居然還幹過這種事!高考對大多數人有多重要……”
陸源打斷他的說教,“不是我,是你。”
沈亭州一愣。
陸源盯着沈亭州,冷漠道:“你自以為救了一個人,當他光,改變了他的人生,沒有哦,他還是廢物一個。”
沈亭州憤怒得喉管都在震,“什麽光,什麽救人,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學生會的宗旨就是為本校學生服務。
沈亭州只是做了自己職責該做的事,他壓根沒有想過得到感激或者贊美。
陸源譏諷一笑,“那你可真高尚,會長。”
沈亭州面色鐵青:“依照我們國家的法律,破壞高考是觸犯刑法的。”
陸源嚣張,“你有證據嗎?”
沈亭州看向許殉,許殉沒說話,左右環顧一圈,然後朝一片綠植走去。
沈亭州一驚,“別拿磚頭,用那個打人性質不一樣!”
陸源捂着流血的額頭後退半步。
許殉回頭望了一眼沈亭州,那眼神仿佛一只剛入睡,就被主人叫醒起來再睡的貓。
許殉說,“……你不提,我都想不起還可以拿磚頭。”
愛好和平的小沈羞憤低下頭。
許殉撥開綠植,從裏面拽出一個正在吃桶裝泡面的男人。
沈亭州:?
居然還有吃瓜群衆!
男人人高馬大,肌肉健碩,但一臉憨厚之相,被許殉揪出來還不忘把泡面吸溜進嘴裏。
許殉眉心微皺,“你在幹什麽?”
男人老實道:“快到中午了,我餓了。”
“我讓你保護人,你就是這麽保護的?”
“少爺,您不是說不要輕易打擾沈先生,讓他知道我的存在?”
許殉額角蹦出一根青筋:“都說別叫少爺了!而且你沒看見目标人物出現了?”
男人憨厚老實:“可叔叔說一定要叫您少爺。我看見他了,但他沒動手。”
許殉惱道:“真要動手就晚了!”
男人嘴上說着“不晚不晚”,他手裏捏着一張撲克,随手一甩,撲克擦過陸源的頭發絲,釘到了樹幹上。
沈亭州:!!!
好強,簡直可以媲美秦詩瑤的高跟鞋,淩韻的巴掌!
許殉松開了他,男人蹲回去繼續吸溜吸溜地吃泡面。
許殉一言難盡地看着他,然後把手伸過去,“錄音筆。”
男人立刻交出一管錄音筆。
許殉摁響錄音,裏面正好是沈亭州跟陸源剛才的談話。
陸源一點也不慌,“錄音不能作為證據。”
許殉說,“但我打你白打,你自己親口承認跟蹤,發騷擾短信,我們是過激防衛。”
他從兜裏掏出三張鈔票,冷豔地甩到陸源身上,“你的醫藥費。”
等許殉走過來,沈亭州小聲問,“那個吃泡面的人是誰?”
許殉閉了閉眼睛,一副忍耐的模樣,“管家的侄子。”
沈亭州:哦哦哦!
陸源看着兩年前把自己逼走,兩年後又來攪他好事的許殉。面色由陰轉晴。
“只要我不真的犯法,只是小打小鬧的騷擾,你們又能拿我怎麽樣?”
這番話沒有讓許殉變臉,“誰說你不犯法,就不能從這個世界消失?”
陸源絲毫不畏懼,張狂大笑,“那來呀,我正想玩點刺激的。”
沈亭州擔心地抓了一下許殉手腕,怕他真上了陸源的當,幹出不可挽回的事。
許殉遞過來一個讓沈亭州安心的眼神,“我逗傻子玩呢。”
沈亭州松一口氣,接着覺得不對。
等一下,那他算傻子嗎?
陸源笑笑,“你們就逞口舌之快吧,反正除了耍一耍嘴皮子,你們能拿我怎麽樣?”
許殉淡淡說出了兩個人名。
陸源臉上的氣定神閑沉下去。
國家很重視高考,能把宋青寧的成績換掉,不是陸源一個人能辦到的,許殉說的名字就是當年參與這事的人。
許殉說,“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準備進去吧,我相信李家會請最好的律師跟進這個案子。”
這事牽扯進宋青寧,李家三父子肯定會趁機表忠心。
就算許殉不動手,李敬崇跟李景杭也不是吃素的。
陸源也是沒想到,當初那個看起來連飯都要吃不起的小可憐,能搖身一變成為宋家少爺,還嫁給李家。
陸源陰恻恻一笑,“好,那我們就走着瞧。”
他離開後,沈亭州忙問,“有确鑿證據了嗎?”
許殉說,“放心,過不了多久就能把他送進去。”
沈亭州仍舊覺得做夢一樣,忍不住感嘆,“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許殉冷哼一聲,“他看着就不對勁。”
沈亭州不免懷疑自己的眼神,“是嗎?我感覺他挺面善的,上學的時候整天笑眯眯。”
許殉癱着臉,“整天笑眯眯的能有什麽好人?”
此時正在家裏笑眯眯等待沈亭州找上門的蘇俞,迫不及待又打來一個電話。
“沈醫生,你什麽時候過來看貓啊?”
許殉隐約聽到貓,但不是很确定,只看到沈亭州嘴角翹起一點,說了一句“馬上”。
電話那邊心滿意足,“那我等你。”
挂了電話,許殉不經意似地問,“誰的電話?”
沈亭州:“蘇先生的,陸源掠走一只流浪貓,想要威脅我,是蘇……”
不等他說完,許殉情緒一下激動起來,雙目寒湛湛,“原來他就是偷貓賊!”
沈亭州以為自己沒說清楚,“他是去陸源家救貓的。”
許殉咬牙道:“那只貓我讓人去救了,剛打開別墅門,就沖進來一夥人搶走了我們的貓!”
更可恨的是,他搶走了貓還跟沈亭州讨賞!
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無恥小蘇在家摸着橘貓,“功勞這種東西,怎麽能說是搶呢,最後誰拿到就是誰的,是吧阿宴?”
虞明宴垂眸笑着看他,“是啊。”
蘇俞歪到他身上,“等沈醫生來了,一定會誇我的,我喜歡他誇我。”
虞明宴摸着他細軟的黑發說,“偷一只貓,在游泳池放鲱魚太小兒科了,再做點別的?”
蘇俞啊了一聲,苦惱道:“可是做其他的,就不能明目張膽跟沈醫生炫耀了。”
虞明宴不說話,只是等着。
很快蘇俞仰起頭,用那雙漂亮的杏核眼望着虞明宴,“那你要做隐蔽一點,不要讓沈醫生知道。”
虞明宴親了一下他的耳垂,“知道了。”
-
沈亭州為了攔下要上門讨貓的許殉,再次變身誇誇團團長。
“你不打開門,蘇先生他們也進不去。”
許殉哼哼兩聲。
“你比他們還先到,說明你的情報工作更厲害。”
許殉哼了一聲。
“你不僅救了貓,你還調查出陸源犯罪的證據,那可是十年前的事,太厲害了。”
許殉哼……
許殉不哼了,被沈亭州成功拿下。
安靜下來後,草叢裏吸溜泡面的聲音更大。
沈亭州忍不住走過去,對這位撲克牌之神說,“你去吃飯吧。”
男人擡起頭,憨厚搖搖頭,“沒事,我吃泡面就可以了,我愛吃。”
沈亭州:“……那要給你買根火腿腸,鹵蛋什麽的嗎?”
男人雙眼放光,“可以嗎?沈醫生你人真好,祝你跟少爺百……”
許殉快步走過來拉人,“走吧,讓他自己去買火腿。”
沈亭州被拽着朝前走,不住扭頭往後看,看到男人憨笑着朝他們揮手,他也擡手跟對方揮手道別。
男人望着牽着手離開的人,滿臉紅暈,“啊,沈醫生果然跟少爺很配呢,有了沈醫生,少爺話都變多了,也愛笑了。”
想到這裏,他流下欣慰淚水。
等所有人都離開,戴着黑色口罩的周子探從角落探出頭。
什麽情況,有人在騷擾沈醫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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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州獨自去了蘇俞家,又是一頓誇誇。
蘇俞笑眯眯眼,擡胳膊說,“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沈亭州臉色微變,下意識看了一眼含笑的虞明宴。
蘇俞:“騙你的,你有空的時候多來陪陪我跟寶寶就可以了。他馬上就能在我裏面動了,我想你第一個摸到。”
沈亭州:……
虞明宴仍舊挂着笑,對這番話不作表示。
沈亭州拎着貓籠從他家出來時,實在忍不住問虞明宴,“蘇先生他……”
虞明宴截過沈亭州話,那雙招搖的桃花眼彎出一個寵溺的弧度,“他使壞的樣子很可愛不是嗎?”
沈亭州:……
所以我是你們夫夫play的一環嗎?
沈亭州一臉默默地準備走人,虞明宴開口,“沈醫生,小魚應該跟你說過,我跟他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沈亭州看着手裏的貓籠,裏面的橘貓被剪了指甲,洗了毛發,喂了最好的食物。
這份恩情,沈亭州是承的。
正要說謝謝,又聽虞明宴說,“我們這個家也永遠為你敞開門,你可以随時來。”
沈亭州立刻撤回一個感動。
求求你們還是把門焊死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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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只命運多舛的橘貓帶回去,許殉立刻将它歸為自己的家貓。
這只橘貓大概四歲左右,比貍花跟小銀漸層都大,許殉給它上家庭教育。
“你以後就是家裏的老大了,要愛護弟弟妹妹。”
正說着,橘貓跟貍花互相哈氣,小銀漸層跑過來幫原著居民。
三只貓打得不可開交,貓毛掉了一地,許殉震驚,“它們怎麽這麽不聽話?”
沈亭州無奈,“貓領地意識很強。”
許殉嘟囔,“要不是長得還可以,它們這樣誰要?”
沈亭州不許他這麽說貓貓,想為它們辯解時,手機又響了。
一看是那個“小妻子”打來的,許殉立刻釋放出排外的氣場。
沈亭州去陽臺接聽時,許殉幽怨盯着他的背影。
李家那邊已經知道誰才是撞宋青寧的真正兇手,也知道陸源十年前對宋青寧做的那些事。
宋青寧這通電話除了問候沈亭州的安全,還告訴了他一件事。
宋青寧:“我以前在學校體育館撿到一個單肩包,裏面都是沈醫生你用過的東西。”
當時體育館人不多,因為陸源在學校跟沈亭州一樣出名,宋青寧就只認出了他。
但陸源風評很好,跟沈亭州關系也不錯,怎麽看都不像收集這些的怪人。
現在看陸源做的那些事,宋青寧推翻之前的結論。
聽着宋青寧打電話的李牧野露出暗喜之色。
原來不是寧哥私下偷偷收集沈醫生用過的東西,他只不過撿到了,然後【順手】留了下來。
沈亭州捏了捏鼻梁,一時搞不清這個陸源到底想幹什麽。
把他用過的東西收起來,是想做法詛咒他?
依照陸源瘋批的屬性,沈亭州覺得這種事他做得出來。
挂了電話,回頭就看見許殉盯着他,沈亭州:“?”
許殉把臉撇了過去,一會兒又轉過來,“那個‘小妻子’跟你說什麽了?”
沈亭州:“……你能別叫人家‘小妻子’嗎?”
許殉:“他不是李敬崇的‘小妻子’?”
宋青寧是男人,怎麽能是小妻子,頂多是小……夫子。
一旁的三只貓還在混戰,不過只是隔空鬥爪,撓出了無影爪的速度。
小銀漸層率先發動攻擊,騰空躍起去撲抓,力道沒掌握好,自己先翻一個跟頭,把自己給摔懵了。
許殉惱火地抱起它,“你這麽争強好勝幹什麽,打贏了誰又在乎?”
沈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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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左右,陸源躺在床上睡覺,迷糊中感覺有點不對勁,好像下雨了,臉上濕淋淋的,還有一股難聞的味道。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就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陸源:!!!
那人蹲在床頭近距離盯着他,陸源瞬間驚醒,彈坐而起,上半身向後仰去。
陸源驚道:“你是誰?”
他話音剛落,那人舉起什麽東西噴了過來。
陸源下意識擡臂去擋,聞到一股濃郁的殺蟲劑味兒。
周子探戴着兩層口罩,雙手都拿着殺蟲劑,陸源睜眼就噴他眼,陸源張口就噴他嘴。
陸源嗆得大腦缺氧,拽過被子去阻擋對方的攻擊,黑衣人總算停下來。
陸源隔着被子躲了一會兒,然後虛晃着身體,佯裝要出來。
那人果然上當了,繼續開始噴,陸源瞅準時機掀開被子,将那人罩住,然後撲到他身上,朝着人體最疼的地方打。
周子探小時候挨打都習慣了,抱住要害部位,弓着腰想把人摔下去。
他自小力氣就大,如果往常早就反擊成功了。
但上次在酒店被人那啥,就連續發高燒,到現在身體還軟綿綿沒有多少力氣。
好在他血條厚,很抗揍,挨了好幾拳,咬牙将陸源撞到床頭櫃。
陸源吃痛地擰眉,下一瞬一個拳頭掄過來,但還沒挨到他又放下了。
陸源聽到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我答應過我媽,最近不動手打架。”
媽寶?
陸源憑着外面淡淡的路燈看清了這個媽寶男的輪廓,然後擡膝用力去襲擊他的肋骨。
周子探五官擰起,然後甩頭,砰地一聲,給了陸源一個頭槌。
陸源剛縫好線的額頭再再次開始流血,他咬牙切齒,“你媽不是不讓你動手?”
周子探理直氣壯,“我動的是頭啊。”
陸源:……
陸源的壞體現在腦子上,周子探的惡則是無知的天真,以及絕對體能的碾壓。
很快陸源敗下陣,周子探壓着他繼續噴殺蟲劑。
潔癖的陸源捂着嘴,崩潰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沈醫生的朋友,你欺負沈醫生就是欺負我。”媽寶小周如是說,“如果我媽知道沈醫生出事,她也會擔心的。”
陸源臉色難看,“還真是到處招蜂引蝶。”
他一張口又吃了一嘴殺蟲劑,喉嚨跟眼睛火辣辣發疼。
別說陸源,捂着兩層口罩的周子探眼睛也開始冒淚,還停下來擦了一下眼。
陸源終于能再說話,喉嚨冒火,“你老用這個噴我幹什麽?”
周子探說,“聽說吸入過量能致死,你死了就沒人煩沈醫生,而我也不用擔責任。”
陸源露出沈亭州同款不理解的表情,“誰說你不用擔責任?”
周子探理所應當,“你死于殺蟲劑,跟我有什麽關系?”
陸源嘴角狂抽,忍無可忍地問出,“你有病是吧?”
周子探:“我有啊,要不是我有病,今天我能去醫院看病,然後撞見你欺負沈醫生?”
陸源恍惚覺得這段話有點熟悉,表情一時有些難堪。
周子探用光了兩瓶殺蟲劑,陸源除了蔫在地上躺着一點事都沒有。
周子探一臉困惑,“不是說兩瓶就夠了,你怎麽還不死?”
陸源扯了扯嘴角,懶得跟這個腦子有泡的人說話。
周子探準備的彈藥不充足,只好遺憾離去。
他熟練從窗戶翻下去,壓低帽檐走出陸家,很快就融進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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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瘋批法制咖陸源,居然有一天主動去報警,原因還是半夜被變态騷擾。
騷擾這種事最惡心的是,只要對被害人沒有造成傷害,哪怕抓住最多也就是拘留十五日。
為了讓周子探的罪重一些,陸源砸了家裏不少東西,還咬牙撞斷了一條胳膊,劃破脖子,把現場制造成殺人未遂。
因為傷勢過重,陸源辦了住院。
到了晚上,房間有沙沙的聲音,陸源瞬間驚醒,當下開口喊人。
周子探沒想到他還有這個力氣,眼疾手快對着他的嘴噴了一下殺蟲劑,然後快速翻出窗戶。
陸源彎腰嘔嘔的幹哕。
周子探坐在窗戶上,月光冷霜一樣地鋪在他身上,仿佛地獄來的讨債鬼。
他曲起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翻過指尖,指着陸源。
周子探留下陸源對沈亭州同款的惡魔低語,“我會一直盯着你的!”
陸源低喘着,面色蒼白如紙,他看着周子探輕松跳下窗。
直到這一刻,陸源才明白這句‘我會一直盯着你的’殺傷力有多大。
醫護人員進來的時候,周子探已經不見蹤影,他溜門撬鎖早就習慣了。
以前住在周家時,晚上跟朋友出去胡混都是從窗戶走。
搬出來後,他有時候想賀然婕了,但又不想見周之衷,也會偷偷溜進去看她幾眼。
更別說他從小就偷爬賀延庭的房間,哪怕是賀延庭現在住的別墅,他想進去也能不驚動任何人。
周子探在學壞這方面有着極強的天賦,惡犬小周名不虛傳。
因為周子探的頻頻偷襲,陸源加強了安保。
出院那天,前後兩輛安保車保護陸源的安全。
車輛離開鬧市,朝郊區別墅行駛,漸漸的車流變少,最後只剩下他們三輛車。
這時冒出一隊騎着機車的人,大約有七八人,風馳電掣地追上來。
确定陸源在哪輛車後,其他人護着打頭的兩輛黑色機車,他們繞行到汽車兩側,掏出順手的家夥開始猛砸車玻璃。
陸源往左邊躲,左邊的棍子招呼他,右邊躲,右邊的棍子招呼,只能狼狽爬到車座下面。
那些人沒要他的命,砸完打完就有序地離開了。
最後那人沖陸源豎中指:敢欺負寧哥,騷擾沈醫生,見你一次砸你車一次!
這幾天過得驚心動魄的陸源,捂着血走出來,雙目拉滿了血絲,滿臉疲倦。
有那麽一刻他想,如果天天經歷這些,那不如早點把他送進監獄。
沈亭州到底從哪兒認識的那些變态!
作者有話說:
陸源:我是瘋子。
沈醫生身邊的人:好巧,我們也是。
陸源:……
小陸,你說你惹他幹什麽,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