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當年賀争在國外慘死, 為了調查出真相,賀老爺子派人去找謝衣濃。
沒想到對方吃裏扒外,竟然找人假冒謝凝騙賀家的錢。
不過那人确實調查出賀争死亡的真相, 也是從那天開始準備做這個局,所以易伊編造的故事真假參半。
謝衣濃是戰地記者,當年也因拍攝到政府高層跟叛亂軍私下見面, 而被兩方的人追殺。
賀争無辜地死于這場争端。
在報道上看到這件事的謝衣濃生一場大病, 但母親的責任讓她又咬牙熬了過來,沒有像易伊說的那樣去世。
謝衣濃在做記者時, 認識了一個m國記者, 在對方的幫助下她帶着女兒偷偷到了m國。
這也是老爺子派過去的人,一直沒有找到她們母女下落的原因。
照片經過謝衣濃多年努力, 終于發表出來, 輿論一片嘩然。
公布出了真相,為賀争報了仇, 謝衣濃沒有覺得解脫, 負罪感無時不刻籠罩着她。
這些年, 每到賀争的忌日跟龍鳳胎生日, 謝衣濃都會買回國的機票。
有一次她甚至帶着謝凝坐上飛機了,但踏上飛機那刻, 她開始出現眩暈、耳鳴, 震顫等極強的排斥反應。
抱着謝凝走下飛機, 那種感覺才消失。
謝衣濃不敢回國, 害怕聽到老爺子質問, 為什麽她好好活着, 他兒子卻死了,也害怕看到賀延庭仇恨埋怨的眼睛。
等謝凝長大了, 謝衣濃把所有事情告訴了她。
如果謝凝想回國去認親,甚至不回來,謝衣濃都不會攔着。
其實就算謝衣濃不坦白,謝凝也早從蛛絲馬跡感受到了什麽,她選擇留下來陪媽媽,因為她知道自己走了,謝衣濃會做什麽傻事。
雖然留在m國,但謝凝一直關注着賀家。
謝衣濃半年前因肝癌去世,謝凝将她的骨灰一直放在家裏。
直到賀延庭出事,謝凝才下定決心帶着骨灰回來,她想讓父母安葬到一塊,結束上一代人的恩怨。
聽到謝凝這個要求,賀然婕露出為難之色。
老爺子能接受孫女,但要他同意謝衣濃跟賀争合葬,那可能性……不大。
在老爺子眼裏,賀争的死跟謝衣濃脫不了幹系,他也恨了她很多年。
不等賀然婕開口,周子探先反駁,“那怎麽行呢,我舅舅怎麽能跟她一塊安葬?”
他就差沒說是謝衣濃害死的賀争。
謝凝倒是不生氣,“這個還是要看本人的意思。”
沈亭州是在場唯一的外人,本來一直保持沉默,聽到這裏忍不住擡起頭。
本人的意思?
什麽本人?
“什麽本人?”
嘴替小周也不解地問。
謝凝輕輕一笑,“當然是我爸的意思。”
沈亭州、周子探、賀然婕都齊齊看向她,每個人的表情都是震驚。
謝凝解釋,“我的意思是,我爸爸當年願意出國來找我們,說明他已經放下過去,原諒了我媽媽做錯的事。”
周子探杠道:“舅舅也可能是過去吵架的,反正如果有人那麽騙我,我肯定不會原諒她,別說她最後害死我了。”
沈亭州:小周,賀家唯粉粉頭!
謝凝沉吟,“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既然你們都不同意……”
沈亭州以為她要放棄,卻聽到謝凝說,“那我晚上找個時間把我爸的墓地撬開吧。”
沈亭州:……
周子探:……
賀然婕:……
看到三張懵逼的臉,謝凝甜妹一笑,“我開玩笑呢,我怎麽會這麽做?”
沈亭州不覺得她是在講玩笑,看起來挺真的。
賀然婕扯動嘴角,艱難露出往日的溫和,她對謝凝說,“你先別急,我去勸勸你爺爺,沒準他能同意。”
不同意就等着兒子的墓被撬吧。
謝凝露出兩個小梨渦,“謝謝姑姑,媽媽一直說您人好,您是真的很好。”
賀然婕虛假微笑。
周子探趁謝凝眼神離開,飛快貼到賀然婕耳邊,用氣音說,“媽,晚上我要不要去看着舅舅的墓?”
隔了兩米多遠都能聽到周子探氣音的沈亭州:……小周,你還可以再大聲密謀一點。
離得更近的謝凝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她安撫周子探,“不用去看着,我現在不去。”
周子探哦了一聲,把腦袋又伸了回來。
看着謝凝那張娃娃臉上的甜笑,沈亭州終于認同了許殉那句話——
整天笑眯眯的能是什麽好人?
你們這些眯眯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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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千金換回來後,賀老爺子以雷霆手段處理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雖然易伊是假千金,但老爺子還是欣賞她為家人犧牲付出的精神,因為他也是一個家族榮譽感很強的人,所以他沒報複易伊。
如果說賀老爺子對易伊是欣賞,那對謝凝則是非常滿意。
謝凝太像賀家的人了,他有意栽培她接手公司,只要她同意進公司,謝衣濃可以跟賀争合葬。
為了活着的人,他可以不去追究死去的人。
謝凝這次回來只是單純認親,沒想到對方要給她這麽重的擔子。
謝凝沒立刻答應老爺子。
老爺子沒緊逼,給了充足時間讓謝凝考慮,同時派人看着賀争的墓地,顯然也怕自己的兒子墓地被掘。
周子探很喜歡謝凝,雖然在謝衣濃的事上有分歧,但只要不談這個他就是一只聽姐姐話的小狗。
周子探想,他姐漂亮又心地善良,不比那個冒牌的叫什麽‘引引’的強?
沈亭州都能喜歡上依依,怎麽會不喜歡他姐?
于是他又開始大力撮合沈亭州跟謝凝,約他們倆到一家很火的網紅情侶餐廳吃飯。
餐廳裝修得很具粉紅泡泡,來這裏吃飯的也都是年輕情侶,像沈亭州他們這種朋友一起來湊熱鬧的也不少。
謝凝不像沈亭州跟易伊那麽單純,她很快就察覺到周子探的意圖。
謝凝抿了一口櫻桃酒,“對了,我沒告訴你們吧,我是拉拉,喜歡女孩?”
出櫃出得相當令人意外。
但沈亭州服務的四個雇主,其中三個都是同,所以很快就消化了這個消息。
周子探看着謝凝,愣了好幾秒。
餐桌也因為他這個活躍氣氛的人沉默而沉默。
在這份安靜中,卡座後面響起一個男人的輕笑,“什麽拉拉,那是沒交過男朋友,不知道男人的好。”
沈亭州眉心擰起。
不只是因為男人這個癌味發言,還因為他踢到一塊足可以把他腿撞斷的鐵板。
愣神的周子探被動觸發保護家人機制,頓時化作一頭惡犬,起身沖到身後的卡座,拎起說風涼話的男人。
周子探滿臉陰沉,“你他媽說什麽!”
沈亭州的反應能力已經被秦詩瑤鍛煉出來了,在周子探的拳頭即将揮向男人時,及時攔住了他。
“冷靜,你還在保釋期!”
謝凝探出頭,“是啊,你殺人未遂還在保釋期,不能犯事。”
被周子探拎起的男人,聽到殺人未遂這四個字,瞳孔震顫。
謝凝走過來,“還是我來吧,反正我也不是這裏的人。”
看見走過來的是一個身量小巧,五官精致無害的甜妹,男人剛才冒出來的驚悚瞬間弱下去。
直到對方挽起袖子,露出手腕戴的那串嘎巴拉,全是人類的嚼牙。
他裝逼的時候玩過嘎巴拉,不過戴的都是假的,真的壓根不敢戴。
謝凝對周子探說,“弟弟,松手。”
周子探立刻聽話松手,給謝凝讓了路。
謝凝走到男人面前,露出兩顆小梨渦,“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把這盆毛血旺的湯喝了,我就當沒聽見你說的話,要麽我打掉你所有的牙,再串一個手鏈。”
沈亭州還以為這男的會繼續發動嘲諷技能,然後被謝姐鐵拳教育,最後屈服。
沒想到他直接滑跪。
男人頂着一衆好奇地打量,把眼一閉,抱起那盆剛上的、還滋啦冒油花的毛血旺就開始喝。
沈亭州:诶,不是,怎麽……
餐廳服務員過來詢問,謝姐一臉無辜,“我只是在開玩笑,他自己要喝的。”
男人聞言一頓,看了過來。
謝凝掃了他一眼,他像被什麽蟄到似的,立刻低頭繼續喝,燙得臉通紅,嘴也起了燎泡,同桌女伴嫌他丢人早走了。
服務員勸了他幾句,男人沒聽,一直把這盆毛血旺的湯喝光了,這才匆匆結賬走了。
因為這個小插曲,沈亭州明顯感覺周圍的人說話聲音都小了許多。
謝凝毫無察覺似的,專心幹飯。
沈亭州:果然強人都是改變他人,舒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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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飯後的第三天,周子探打電話跟沈亭州告別。
周子探精神飽滿地說,“我要去寺廟給我哥祈福。”
但這也不是你淩晨五點打電話的原因!
沈亭州仔細一問,原來周子探不是要去一家寺廟,他準備把全國所有寺廟都拜一遍。
沈亭州這下終于清醒,“怎麽突然信玄學了,你不是不信嗎?”
周子探:“是我姐說的,她說管用。”
……他就知道這不可能是周子探自己想出來的。
沈亭州忍不住問:“你這兩天是不是得罪你姐了?”
周子探一頭霧水,“我沒有啊。”
沈亭州:“……你再想想。”
周子探:“我真沒有,我這兩天一直忙着找認識的拉拉,還建了一個兩百人的群,讓我姐進去挑,哪兒有時間去得罪她?”
沈亭州的沉默長達一個世紀。
難怪謝凝要趕周子探走,如果是他,他會送這個小周去火星。
兩百個拉拉,你擱這兒給你姐選後宮呢。
沈亭州能說什麽呢?他只能祝周子探成功。
周子探受到沈亭州的鼓勵倍感欣慰,“謝謝沈醫生,我會誠心拜佛的。”
沈亭州:“……加油。”
周子探:“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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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許殉約沈亭州給橘貓去做絕育。
吃過早飯,沈亭州開車去了許殉家,路過立交橋的時候看見橋下圍着不少人,心神微動。
一般這種情況是有人自殺跳河,人才會聚集到一起圍觀。
沈亭州想了想還是變換車道,下了橋去看看具體情況,如果真有人跳河,那需要專業的醫護人員救治。
下車走過去一問,果然是有人跳河。
現場不少熱心人跳河去救,因此沈亭州沒有下水,在河邊等着。
很快一個身強力壯的大哥拖着一個昏迷的長發女孩,岸邊的人幫忙把女孩擡了上來。
沈亭州快步上前,“我是醫生,先把人放到地上。”
幾個人扶着女孩放到一塊平坦的地方,這才發現女孩的身量非常高,難怪好幾個人一塊扶着還覺得沉。
“真瘦,真高。”
“是模特嗎?”
“還挺漂亮,就是有點像男人。”
他不是像男人,壓根就是男人。
沈亭州看他一頭烏黑的長發,下意識也以為是女孩,近距離一看,原來是一個男生女相的漂亮男人。
從衣着到氣質看着家世很好,不怎麽像是會輕生的樣子。
但沈亭州管不了那麽多,開始給他做心肺複蘇。
胸外摁壓了半分鐘,昏迷的人吐出一口河水,眼睛也無意識睜了一下。
沈亭州正要給他做人工呼吸,一個俊逸的青年撥開圍觀群衆,走到包圍圈。
看到地上的人,他大驚失色,“先生。”
沈亭州被他頗具戲劇性的顫嗓叫得耳根微麻。
只見他一個跪鏟,從一米開外的地方,絲滑無比地跪到地上男人的身旁,然後掰開男人的嘴,開始做人工呼吸。
沈亭州這才發現青年戴着白色手套,西裝革履,頭發一絲不茍,口袋還疊着一方手帕。
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這副打扮……
眼熟,眼熟,感覺太眼熟了。
青年應該是學過急救,做完人工呼吸,又在長發男人的胸口摁壓了兩下,兩個動作反複着來,很标準。
見他手法熟練,沈亭州放下心來,沒有繼續待下去。
沈亭州走後,意識半昏迷的男人擡了一下手,青年立刻握了上去。
男人想抽出去,又沒太多力氣,只好給他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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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州重新回到車上,這次雖然耽誤了一些時間,但他今天出門本來就早。
到了許殉家,沈亭州下車就看到在前院侍弄花草的管家。
白手套、黑西裝、頭發一絲不茍,手帕。
破案了,那個青年跟管家一套行頭!
管家擡起頭,微笑着打招呼,“沈醫生來了?”
沈亭州走過去問,“要幫忙嗎?”
“不用。”說完,管家扭頭對屋內說,“少爺,出來接客。”
話都對,但沈亭州怎麽感覺這麽別扭?
沒一會兒許殉拎着貓籠走出來,剛靠近沈亭州,他面色微變,“你身上什麽味道?”
沈亭州第一個反應是——“我沒撸外面的貓。”
“不是貓。”許殉圍着沈亭州一直在嗅,仿佛一只緝毒犬。
沈亭州被他弄得渾身不自在,僵硬着身體,向後梗着脖子,“那……那是什麽味道?”
許殉說,“香水味。”
還說了一個很繞口的牌子或者是香水味道,總之學霸小沈沒聽懂他那句發音。
懂了的管家放下了噴壺,“沈醫生,你今天見什麽人了?”
沈亭州從出門到許家,就只有在橋下接觸到人。
因此沈亭州把有人跳河的事,告訴了許殉跟管家。
管家繼續澆水,“那應該不是了,那位就算自殺也不會選擇跳河,他應該會買一堆白玫瑰鋪在周圍,然後割開手腕,讓血把白玫瑰染紅,這樣死得才有儀式跟美感。”
沈亭州:……
好神經……不是,好充滿戲劇跟張力的死法。
許殉不屑撇嘴。
“不過——”沈亭州突然想到,“他身邊有一個青年跟管家您穿得一樣。”
這下撇嘴的不僅只有許殉,管家也同步了這個動作,就連步驟都是一樣的——
先是擡起下巴,露出矜傲之色,然後撇嘴以示不屑。
第一次見管家露出這樣表情的沈亭州:?
許殉冷漠說,“看來是回來了。”
管家冷漠說,“應該是水土不服,一回來就喝吐了。”
沈亭州:……您果然是會吐槽的。
沈亭州好奇心作祟,“這人你們認識?”
許殉避開這個話題,“該走了,預約的時間快到了。”
管家也說,“早去早回。”
看來都不願說,沈亭州只好把滿肚子的好奇心咽回去。
能讓他們二人諱莫如深的人,應該……
“不重要。”
沈亭州一驚,轉頭去看車座旁的許殉,對方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說,“他對你不重要,只是我的一個親戚。”
見許殉有交談的欲望,沈亭州順勢問了問,“不對付的親戚?我看管家也不是很喜歡。”
許殉解釋,“他只是跟桑岩的父親不對付。”
沈亭州困惑,“桑岩是水土不服,喝吐那個?”
許殉:“不是,是戴白手套的青年。”
沈亭州:“哦。”
原來是黑執事與黑執事之間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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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絕育的橘貓吐着舌頭,無聲流淚地躺在地板上。
沈亭州在一旁靜靜觀察它,看它沒有過激的行為也就沒有管它,給它時間消化這件事。
看着一邊戳貓毛,一邊注意橘貓動态的沈亭州,許殉突然問,“你為什麽這麽喜歡貓?”
沈亭州不假思索,“因為它們可愛。”
許殉:“還有呢?”
沈亭州:“因為它們毛茸茸,摸起來手感很好。”
許殉:“還有嗎?”
沈亭州:“因為它喵喵叫很好聽。”
許殉啧了一聲,沈亭州一下子收心,謹慎地問,“怎麽了?”
許殉癱着臉說,“聽起來都是因為外在才喜歡。”
沈亭州承認他膚淺,他就是喜歡外在的東西,也因為這些外在的東西,覺得只要它是貓,它幹什麽都可以。
畢竟他又不是找朋友跟伴侶,需要知道對方的三觀是否跟自己一致。
貓貓難道不是漂亮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沈亭州溫潤的眼睛映着許殉,“那你呢,你有喜歡的東西嗎?”
許殉點頭,“有,但不能說。”
沈亭州來了興趣,“為什麽?是很特殊小衆的愛好?”
許殉搖搖頭,把那些從貓身上梳下來的浮毛揉成小球,“管家說我告訴你了,你會吓跑。”
沈亭州靜了幾秒,露出幾分小心翼翼,“你是……喜歡往棺材裏躺?”
那次真把他吓了一跳。
許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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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探走後,沈亭州每天都會收到他的電話或者消息。
每求到一個平安符,周子探都會跟沈亭州炫耀。
他除了給賀延庭求了平安符,賀然婕、賀老爺子、謝凝、沈亭州都有。
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周子探就拜了三十多間廟,簡直就是拜佛界的特種兵。
求佛搞玄學,總比他搞刑法上的事要好。
所以周子探無論發來什麽奇葩祈福的東西,沈亭州都予以支持。
今天晚飯的時候,周子探已經打來一通電話,沒想到臨睡前他又接到了對方的電話。
怕周子探旅行出了什麽事,沈亭州秒接。
這通電話好像是周子探不小心打過來的,沈亭州接通後,那邊一直沒人說話,還有沙沙的噪音。
最後手機被丢了出去,好像掉到了地上,但聲音總算清晰起來。
沈亭州聽到周子探說——
“那天晚上沒把你弄死算你走運,沒想到今天你還敢找過來,老子今晚不弄死你,我就跟你……”
那天晚上?
沈亭州立刻明白,周子探是找到那天拱他的那個人了。
依小周的性格,這是要鬧出人命的架勢,沈亭州頭皮發麻,緊接着又聽到他憤怒噴火的聲音。
“別扒我褲子,滾。”
周子探打架一直是很厲害的,但聽他這個氣急敗壞的口吻,好像是被對方壓着……
這到底什麽情況?
沈亭州一直喊他的名字,試圖跟他聯系上,但那邊似乎已經扭打了起來,沈亭州聽到周子探的咒罵跟衣料摩擦的聲音。
這兩個聲音之外,還有一個低沉模糊的男聲。
沈亭州覺得這個聲音很耳熟,似乎在哪裏聽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