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偏愛
偏愛
下午，許家就只剩下許綿綿了。
本來許曉睇許招娣兩姐妹不用去的，偏偏梁英不肯同意，硬是要帶着她們姐妹去。而許綿綿，她特意強調讓她在家好好休息，好一陣噓寒問暖。
一時半會，倒不知道誰才是她親生的了。
許綿綿搖搖頭，她中午略略睡了一會兒，就起來了。
農村向來是不鎖大門的，但家裏沒養狗，只有她一個女孩子在家多少是覺得不安全，于是她索性從裏頭/插/住門。
滿打滿算，哥哥也就休息這兩天，有一天還是專門請的假。這年頭可不像後世一樣雙休，工人也好幹部也罷都是一周休一天，如果選擇這周不休，也可以商量調休的事兒，反正一個月就休四天，超了甭管你是誰都要扣工資。
本來哥哥回不回來都無所謂，偏偏因為自己……
許綿綿按了按眉心，只覺得從前的自己着實有點矯情，但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人總不好去批判過去的自己，還是做好當下最重要。
廚房裏倒是幹幹淨淨的，唯一就是米面油都鎖在櫃子裏，鑰匙只有許老太有，她讓誰做飯才會把鑰匙交給誰。
許綿綿摸了摸自己的蓮花印記，有些發愁，她也種了些小麥、水稻，說來也稀奇，它們在蓮花空間裏長得很是茂盛，不過兩三天的功夫就長成了，但這些糧食可不是直接就能吃的，還得舂米、磨粉，總之不是簡單事兒。她索性略過這裏，準備以後找機會再弄。
不過這蓮花空間雖能凍結作物，但卻不能放除種子外的其他東西進去，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平米，能種的東西有限。不過這蓮花空間有一點很好，果樹下面也是可以種菜的，一樣香甜。
許綿綿舀了一瓢水，把案板和菜刀洗了洗，才取出一只碩大的蘋果和兩只香甜的雪梨，春天正是容易幹容易上火的時候，哥哥幹了一天活兒肯定是缺水的。
雪梨蘋果湯是最适合的，能滋潤補水，補充些維生素，最關鍵的是還甜滋滋的，再沖點麥乳精，誰也分不出到底是哪個香哪個甜，反正都是好東西。
許綿綿把雪梨去核切小塊，又把蘋果切成定，熱水開鍋就下，一下就把水果的香甜激發出來。
只是不知道許家人活兒幹的怎麽樣了，是不是快結束了？
……
田埂地頭，盡是跑來跑去的娃娃們。
打眼望去，孩子們一個個跟紅蘋果似的，臉頰紅撲撲的。
再大些的孩子一般都跟着家裏人下地掙工分，有個別疼愛孩子的家裏也不缺這麽點公分的，就讓孩子在家裏待着，喂喂雞掃掃地的，這都是小事兒。
許家最小的孩子便是許曉睇、許招娣了，倆孩子是雙胞胎，今年都是九歲，但生得瘦弱跟六七歲的孩子一樣，許老太到底是心疼孩子，還是讓倆孩子去田裏跟小孩子們去玩。
只是梁英這人不知怎麽的，別人不作踐她的孩子，她反而是自己作踐去了，她指揮着倆孩子去給許曉梅幫忙，并呵斥不許偷懶。
許曉睇咬唇：“媽，為什麽別人家的孩子都可以不幹活，我們還得幫姐姐幹活。”
許招娣也睜大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巴巴望着梁英。
梁英卻冷着臉：“讓你們去就去，哪兒來這麽多廢話。又皮緊了？想挨打了？”
許曉睇姐妹倆只得失望而歸：“這就去，這就去。”
梁英眯起眼睛，督促：“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倆誰要是偷懶了，給我等着。”
吓得許曉睇心中一跳，小臉都吓白了，她年紀比妹妹大一些，自然是明白些偷懶的法子，上次就險些被媽發現。其實她一直不明白，媽是不喜歡女孩兒還是不喜歡她們倆，明明媽對姐姐那麽好，為什麽對她們就這麽刻薄。
“不敢，不敢的。”許招娣急忙說，“我們這就去幫姐。”
“快去！”
梁英不耐煩地叉着腰，目視她們去許曉梅那裏幫忙，似乎只要這倆孩子過得不好，她心裏才安定些。
許曉梅是她的第一個孩子，心裏自然偏愛些，而且曉梅可是帶了個弟弟來的，是個有福氣的。自那孩子沒了，她滿心滿眼都是曉梅，自然舍不得她受罪，按理說曉梅不來也行但她當時存着刺撓許綿綿的心思，硬是給曉梅報上了，但也怕曉梅累，就尋思着讓人給她安排了掙六個工分的活兒。要說她重男輕女，确實如此，可自己的孩子怎麽可能一點不疼，反而厭煩成這樣呢？那就要從十年前說起了，她剛生下兒子沒多久就又懷孕了。懷孕七個月多月的時候，丈夫帶她回娘家走親戚，走到半路上她感覺肚子疼得厲害，丈夫急忙回家喊人，她懷裏抱着熟睡的兒子，手勁兒大了些，竟是硬生生的……
梁英眼底不禁泛起一抹淚意，那孩子就那麽沒了，當天夜裏她生下了那一對雙胞胎，可她一點也不開心。滿心滿眼都是，這倆孩子克死了她唯一的兒子，自那以後她再也沒有懷孕過，檢查後醫生說是傷了身子。
這兩個克星！
若不是她們，那孩子怎麽會在睡夢中夭折？自己怎麽會沒兒子無依無靠的？
這一切，許家人都看在眼裏，開始時多少也心疼倆孩子，處處照顧着。可時間久了，那倆孩子被照顧習慣了，處處都要人幫忙，總是一副小可憐的模樣要這個要那個的，大家都各有各的家庭，誰也不能老按着她們的意思做不是。反正大家夥是都吃不消！
于是，大家學會了視而不見。
誰也不知道倆孩子哪學來的裝可憐，不過許家現在不吃這一套就是了，倒是外頭的人挺吃這一套的。
“欸，你家弟妹怪狠心的，這倆孩子長得一模一樣多稀罕啊？雖說是倆閨女，但也是親生的，她又沒兒子，還不好好對閨女。稀奇！”許三伯娘家二兒媳婦戳了戳孫曉紅，咂舌，“這要是生在我家可好了，幾代人了，沒生一個閨女。我公公婆婆就稀罕小閨女呢！”
“嗐，我哪兒曉得我弟妹怎麽想。”孫曉紅打了個哈哈，“趕緊幹活兒吧，別一會兒天黑了還沒幹完，計分員可是要扣工分的。”
“這就幹這就幹了。”
不同于女眷們，男人那邊都是沉默着幹活，少有交流的。
別看許知遠是讀書人，他幹起活兒來可是麻利得很，外套都脫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舉手投足間隐約能看出他的好身材。
那結實的身板、俊俏的臉龐還有那雙修長的腿，一看就是能過日子的，能給女人幸福的。
離他這邊近些的小姑娘、大嬸子們瞧見了，都眼熱得很，心裏早就盤算着能不能把自家閨女/侄女/外甥女介紹給他的事兒了。
不過大家夥心裏也清楚，人家大小夥子有出息，是個大學生，又給分配了個好工作，家裏雖說有個繼母，可又不住一塊，這樣的條件放哪兒都是香饽饽，莫說是大隊裏了就是公社裏、城裏居委會都有的是人願意介紹。偏許知遠這個人倔，一直推說要先立業再成家，把許老太夫妻急得不行，可誰也沒法子。
……
許家廚房裏，鍋裏香甜的雪梨蘋果湯咕嘟咕嘟響，屋裏飄着甜味兒，叫人聞了便忍不住咽口水。
便是許綿綿都有些忍不住誘惑！
不過她暫時還是忍住了。
許綿綿把自己屋裏用的熱水壺刷幹淨，帶了過來，又把麥乳精的罐子打開舀了好幾勺倒進碗裏，再用篩子把熟透的蘋果、梨子篩下來放在碗裏備用，剩下的湯水先把碗裏的麥乳精沖開，霎時間屋裏便多了一股奶香味兒。
還別說，這麥乳精竟和後世大家猜測的不一樣，根本沒有什麽香精味兒，反而是香醇可口跟奶茶一樣，莫說是在這物資匮乏的年代便是在後世估摸着也能賣個不錯。
許綿綿把它們通通倒進熱水壺裏，放回屋裏，開始收拾廚房，一切回歸開始的位置。
至于煮熟的梨子和蘋果自然是她自己來解決啦~
還別說，這蓮花空間出品，絕對精品！這要是在後世開水果店，絕對能掙大錢。
回到房間後，許綿綿看着一堆高中課本開始發愁，雖然融合了兩世的記憶，可她下意識以自己在後世的記憶為主。她穿過來前正是大三，跟那名替考的哈工大替考老将屬于同一個年級，自然而然水平嘛也就大差不差，高中的知識早就忘到耳根後了，誰上了大學不享受快樂人生反而繼續苦讀啊？
許綿綿捧着下巴，陷入沉思。
有沒有一種可能，今年不參加高考？
那場波及全國的運動還有幾年來着？
她看了看日歷才發現今天是一九六五年的三月四日，也就是農歷的二月二，俗話說二月二龍擡頭，正是春耕好時節。
頓時許綿綿心中一窘，怪不得她給哥哥說現在才二月底，離七月還有将近五個月時間的時候，哥哥一副驚奇的表情。
救命！這病了幾天，人雖然是好了，卻還沉浸在生病那一天呢。
罷了罷了，就算是參加高考，她也不希望那場浩劫來臨。怎樣才能避免呢？許綿綿有些焦躁，但她也清楚，歷史的齒輪不可能被她這麽一只小蝴蝶撼動，她能做的也只是盡量避開危險，躲過浩劫。
今年最好還是考上大學，要不然等明年就停止高考了，這麽一想，許綿綿只覺得緊迫感十足，她必須得努力學習了。
許綿綿看了會兒書，發現自己還是對做家務感興趣，于是頗為人性化地為大家夥燒了兩壺熱水，想着等他們回來估計也渴得慌，她只給哥哥喝水不現實，萬一其他人也想來一杯呢？
索性開兩壺熱水，大家一起喝妥了。
今兒下工早，便也沒有特意讓女眷們回來做飯，男人們普遍比女人們早些做完，于是許老漢、許大伯、許國濤、許三叔、許明遠幾人提前回來了，幾個小些的男孩都去幫自己媽了。
大家夥下地回來後，發現許綿綿已經煮好開水了，頓時大家夥心中一暖，于是她便得到了許家人的一致好評。
待女眷們回來後，也是又渴又餓，這幾天春耕忙工分給的多活兒也重，回來能有口熱水喝，大家夥兒心裏能不高興嗎？便是梁英都說了幾句好話呢。
其實許綿綿一聽見外頭的聲響，就趕忙為許知遠倒了滿滿一茶缸湯水，只是不大方便端出去。
于是——
“哥，我給你倒好水了，放你屋裏了。快來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