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番外四:孩子

番外四:孩子

葉姬星和林司墨在“孩子”這件事上一直有分歧。

葉姬星對“母親”這個角色,有種類似于宗教的崇拜,對母職的風險和犧牲也是“神化”的。

但林司墨不行,之前樂眉調侃過,要是葉姬星真的懷孕,林司墨會一直從知道消息的那刻起,發瘋到未來的每分每刻。

雖然這事一開始就存在分歧,但葉姬星馬上研究生入學,還去國外交換了兩年——人在事業新鮮期或巅峰期裏,八成是想不起來顧家的。

所以別說孩子了,她哼着歌研究算式的時候,林司墨都懶得理。

後來她入職了本校,一邊進行學術研究,一邊從助教做起教教學生,看着那群聰明驕傲但又清澈愚蠢的小孩兒,忽然就把這事想起來了。

但這次林司墨沒像以往那樣鬧騰——他等的就是現在。

“正好領養年齡到了。”林司墨溫和道,“我們去看看福利院好不好?”

林司墨太了解葉姬星了,後者聞言思慮片刻,然後點點頭:“也行。”

葉姬星喜歡女孩,福利院也是可以領養到健康女孩兒的,但這事必然是姬星做主,最後二人接觸了一段時間,領養了一個患有腦性癱瘓的女孩。

“她沒有智力問題。”晚上葉姬星最後看了一遍孩子的資料,“所以總是很難過。”

林司墨知道她在想什麽,點點頭說:“那就選她吧。”

很多人都覺得青鳥組的孩子應該是漂亮的、聰明的,甚至完美的。

但葉姬星永遠覺得憐弱比慕強更可貴,而林司墨永遠會讓葉姬星做想做的事。

至于照料教導中的困難,以及“楚纓”——跟楚淩珍姓,那和媽媽一樣逆天的數學成績,都是他們人生之中的新篇章了。

只是在楚纓升學初中那年,林司墨也從林家主的位置上“退位”,他和當年葉姬星栽培單言瑛一樣,栽培了一個林家的孩子,那年終于敢放手了。

他們周一一早會送楚纓上學——是當年林司墨讀過的學校,比葉姬星的母校人際環境要好上很多。

葉姬星堅持要一家三口坐在後面,楚纓坐在二人中間,她的病無法治愈,她會不自覺地抽動顫抖,卻已經不會因此感到瑟縮緊張。

等到楚纓走進校園,在他們的視線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不見。

葉姬星終于轉頭,吻了一下林司墨:“恭喜你,你也自由了。”

“為什麽送完孩子才跟我說這些?”林司墨有些不滿,當他恪守葉姬星所囑咐的“父親”準則,不會在孩子面前表露,此時才抱着葉姬星的腰,哼哼唧唧撒起嬌來。

司機早已見怪不怪了,放下遮擋,開車回家。

“跟孩子吃什麽醋呀?”葉姬星有些無奈。

林司墨擡起埋在她頸間的頭,注視過來的眼睛仍如夜海般黑沉沉的。

歲月終究會在他們身上留在痕跡,但愛卻好像歷久彌深。

他與葉姬星不同,葉姬星很容易喜歡某個人,看劇會喜歡上導演,工作會覺得同事下屬很可愛,養寵物也會心生憐惜愛護。

林司墨并不會,他可能是天生冷情,又或許是因為早期教養的緣故。對家人只有責任,對同事只有工作,看爪爪因為葉姬星才覺得有幾分可愛,看楚纓也因為葉姬星才有幾分關注。

他有時感覺,自己是為了愛葉姬星才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

葉姬星需要去愛人,愛這個荒誕荒誕的世界,需要用自己的智慧做出有用的研究,需要完成自洽。

而林司墨,他的最終目标只有葉姬星。

葉姬星總是抱怨林司墨和以前一樣,但其實她自己也沒有變,沒有被世事磨平,沒有□□勞打磨,沒有因婚姻腐朽。

每每思慮至此,林司墨幾乎能感覺到驕傲。

“是啊,我自由了。”他重新擁住葉姬星,“我愛你。”

“嗯。”葉姬星回抱住他,“我也是。”

“不。”林司墨搖搖頭,“我要你說那三個字。”

“好。”葉姬星無可奈何而又心甘情願地說道,“我愛你。”

之後,和當年林司墨問葉姬星想做什麽一樣,葉姬星開始問他想要做些什麽。

林家那邊已經放手,林司墨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只是這比葉姬星還要難,一是因為他更早認清自己需要成為林家的家主,所以幾乎沒有其他的嘗試和想法。

其次是因為又往後走了太多年,他如果如今想要考研上學,只怕是太艱難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司墨開始學心理學了。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葉姬星看數字看得頭暈,轉頭看見林司墨帶着眼鏡,正在看榮格的書。

葉姬星很喜歡林司墨戴眼鏡,但後者是個相當有商人思維的人,并不會時時穿戴葉姬星喜歡的東西,确保每一次她冷不丁看見都會覺得好看。

她也搞不明白林司墨是在認真學習,還是在勾引她,移開視線看向書頁間。

她吐槽:“看《紅書》,就跟當年看《殘酷戲劇》一樣。”

《殘酷戲劇-戲劇及其重影》很難讀,因為作者的确有些精神問題,內容又是颠覆性的。《紅書》難讀,是因為葉姬星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榮格的理論。

林司墨不由笑了笑,把書放到床頭櫃,然後轉身把葉姬星壓在身下,俯身親了親,然後退開一點。

葉姬星看着他,覺得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鏡果然很性感。

“以後要去做心理咨詢師麽?”葉姬星問,“林醫生?林老師?”

林司墨輕輕笑起來,那雙眼睛萦着笑意:“不,只是想學學看。”

葉姬星歪頭:“說不定會做個好醫生呢?”

林司墨搖搖頭,他擡手關上窗頭的閱讀燈,在驟然降臨的黑暗中,貼合上葉姬星的唇齒。

在細碎的、溫柔的、親昵的、暧昧的生息之中,林司墨輕聲說——

“我只作你一人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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