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游風間還沒說話, 伶舟就先試探性問道:“你認識他麽?”

游風間臉上也寫着“你特麽誰啊”的黑人問號。

金發男人從床上爬下來,見游風間冷着臉也不惱,只是一撩額前碎發, 釋放無處安放的魅力道:“你居然不認識我, 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眼看游風間臉色愈發冷淡, 金發男人這才滿意開口道:“叫我蘭斯就行, 游神, 久仰大名。”

僅憑對方“游神”的稱呼,游風間便知道對方确實是無限世界裏的玩家。

他的那個不好的猜測成真了。

從無限世界出來的玩家不止他一個, 還有很多,眼前這個搔首弄姿的“金毛犬”應該就是其中一個。

伶舟擰眉道:“游神?”

他看向看好戲的蘭斯, “你是游同學的舊友?”

說是舊友都覺得擡舉, 一個看着像是來找茬挑事的,一個則是滿臉寫着“別來碰瓷”。

不等蘭斯說話, 游風間就先一步搶話道:“不過是游戲裏一起打過架的, 不熟。”

無限世界某些方面也算是游戲,只不過是真人游戲,一不小心就會喪命而已,這麽說也沒毛病。

蘭斯看出來他想隐瞞身份的事, 極其風|騷地笑了兩聲, “沒錯, 我和游神是游戲發燒友,今天才第一次面基。”

伶舟垂下眼睫,也不知信沒信。

蘭斯雖然滿嘴跑火車,但有句話說的是真的:他今天确實是第一次和游風間見面。

之前有過一起副本打團戰的經歷, 但那是一次上千人都有參加的副本,人數太多, 等到副本結算為止蘭斯都沒和游風間見上一面,只知道他也參加過這個副本。

按理說副本不是很多,重疊幾率很高,總有機會碰到,當然

前提是游風間沒有參加一個副本,就直接幹掉一個副本。

游風間前期參加副本還是茍,憑借茍活到最後,慢慢茍上了一身裝備,然後行為開始逐漸放肆。

之前只是有着打恐怖NPC的傳聞,這類事情少,但也不是沒有,其餘玩家只當看樂子,一笑置之。直到游風間把某個A級副本所有NPC都削了,副本崩潰永久關閉後,衆人才開始重視這個猥瑣發育起來的新人。

游風間在無限游戲行事放肆,破解副本的方式愈發暴力,多次采用殺掉NPC的方式通關,就像是精神不正常的瘋子,每天在刀尖上行走,偏偏還能在刀尖上翩翩起舞,瘋得徹底。

衆人害怕和他同一個副本,怕游風間哪日遇到一個打不過的硬茬,害得自己也被連累。當然也有一小部分玩家巴不得和游風間分到同一個副本,因為可能進入副本還沒十分鐘關卡就被破解,直接躺着贏了。雖然評分會很低,但好歹能茍着一條命,也算不錯。

無限游戲最底層的一群茍命玩家,甚至悄悄将游風間捧上神壇,成立“茍教”,把游風間奉為“茍神”,茍界的經典例子,茍出優雅,茍出實力,等發育完成有朝一日大殺四方。

當然目前來看,只有游風間一人成功了,大部分茍的人因為實力低下,還是成為了團隊的犧牲者。

對此有玩家嘲諷茍教發起人:人家游風間是潛龍在淵,你們就是純純毛毛蟲還想變龍。

站在頂端的人總是會遭受各種評價,無限游戲裏的玩家對游風間褒貶不一,但絲毫不耽誤他我行我素地幹崩副本。

于是整個無限游戲都流傳着那個男人的傳說……

蘭斯第一次見游風間,說不好奇是假的,雖然他有看過通緝令上對方的大頭照,但真正見面感覺還是有點不同。

原本以為那個傳聞中幹崩無數副本的狠人,會是穿着黑風衣,帶着黑墨鏡,不茍言笑的大哥大,或者是染着殺馬特發型,滿是紋身,身上每個器官都打上釘子的社會頭子,或者是其他不同尋常的狠人形态。

反正無論如何,都不是眼前這個模樣稚嫩的高中生模樣。

白襯衫,黑西褲,相貌清俊,氣質清冷。

太青澀了,看着很好欺負。

回到現實能力會被削弱,他現在能力十不存一,不知道游風間的能量強度還勝多少,如果……

蘭斯不懷好意地舔舔唇角,內心的欲望蠢蠢欲動。

很好欺負的游風間對他投以冷冷的視線,“少用這種惡心的眼神看着我。”

原以為這麽說對方會有所收斂,哪知對方更加肆無忌憚,眼神像是化作狗的舌頭,要将游風間全身上下都舔舐一遍。

他勢在必得。

伶舟插足擋在中間,遮擋他直白的窺視,“游戲可以開始了麽?”

蘭斯腰靠在牆壁邊,微微塌下,凹處性感的腰線想吸引某人注意力,手指還不老實地攪着頰邊一縷碎發,“角色扮演還差一個人,要等來了才行。”

伶舟:“角色扮演?”

在這樣的環境,他很難不想歪。

游風間更是不放過這個嘲諷的機會,當場譏諷道:“你要扮演産婦,怎麽,懷幾個月了?”

原以為這樣能惡心到對方,然而蘭斯卻是恬不知恥笑道:“三個月,還沒顯懷,你要不要來摸一摸?”

游風間:“你不該在這裏,你應該去那邊。”

他手指了指對面的腦科診療室。

蘭斯輕笑:“你真會玩情|趣,風間。”

惡心出一地雞皮疙瘩的游風間:“……”情|趣你個頭。

有蘭斯這個惡心的家夥在,游風間徹底喪失了說話的欲望,科室內一片安靜。

直到謝長流推開這間門走進來,蘭斯頓時眉開眼笑道:“人數夠了,能和三位大帥哥一起玩這個游戲,真是幸福。”

游風間反唇譏語:“你該住進我們病房的。”

這位才是真正的同性戀,看着還像個大母零。

蘭斯不懂他的意思,手指輕輕點在唇上,眼神魅惑,“風間這是在邀請我一起睡麽?不勝榮幸。”

游風間:“……”

走進門沒兩步就聽到一起睡的謝長流眉頭微皺,眼神不善地看向游風間:“你又搞出個第三者?”

他先是看向表情肅穆的伶舟,又看向正在搔首弄姿的蘭斯,眉頭皺得更緊了。

以前怎麽看出他這便宜弟弟這麽會拈花人草,腳踏兩條船,一次居然勾搭兩個?

游風間:“沒有的事。”

謝長流不信。

蘭斯看出謝長流和游風間關系不簡單,立馬戲精上身,煽風點火道:“沒錯,風間已經和我在一起了,只是他太渣,不想承認,這位帥哥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游風間:“……”

看着游風間黑下來的臉,謝長流愈發确信确有其事,他們三人之間确實有什麽龌龊。

看了眼凹造型的蘭斯,謝長流眉頭擰得更緊,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解決。

回想起前幾天繼母宋伊人看的八點檔電視劇,他于是板着臉訓斥道:“你趁早和游風間分手,你這種狐媚子我是不會讓你進謝家大門的。”

游風間:“……”聽着怎麽有種惡毒婆婆的感覺。

謝長流生怕處理不到位,沒讓這位狐媚子死心導致後患無窮,看着旁邊置身事外的伶舟兩眼,又面無表情地補充道:“就算真讓一個男人過門,那也必須是旁邊這位才行,男才男貌,天生一對。”

突然被扯進修羅場的伶舟:“?”

被強行配對的游風間:“?”

疑似被質疑長得不夠好看的自戀蘭斯:“?”

游風間淺淺吸一口氣,盡量心平氣和道:“哥哥,我很感激你在這麽危險的時候還能替我解決這些破事,但是前提是這些破事是确有其事。”

謝長流反問:“難道不是?”

游風間:“……”

無話可說,如果不是因為你是我親哥,真的想一拳打爆你狗頭。

眼瞅這就要陷入更深的修羅場,唯一頭腦還算清醒的伶舟提醒道:“既然人數夠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活動是有時間限制的,如果不能在今天盡量多參加活動獲取線索,到了明天恢複成不能随意出病房的狀态,事情就難辦了。

蘭斯風情萬種地瞥他兩眼,“不提都快忘記這事兒了。”

顯然是沒有把活動放在眼裏。

伶舟板着臉:“所以規則是什麽。”

他們進來都沒有發現游戲的相關訊息,這說明只有第一個進來的人可能知道。

蘭斯:“這麽心急?那好吧,這就開始吧。”

他打了個響指,場景瞬間變換,不再是剛才的超聲波科室,成了另一個空曠的房間。

說是空曠不為過,大約有幾百平米那麽大,很适合追逐奔跑。

游風間眼神微沉,似是想到了什麽。

謝長流有些驚嘆地看着眼前這個“狐媚子”,“你還有這能力?”

“狐媚子”笑得勾人,“那是,我可是高級玩家。”

謝長流聽不懂他在說什麽,索性不再問。

伶舟看不下去了,揭穿他的把戲,“剛剛你打響指的時候,房間的鐘擺正好指到九點,那應該是游戲開始的時間,你只是正好卡着點。”

蘭斯撇撇嘴,“沒情|趣的男人。”

游風間冷聲道:“現在可以說游戲規則了麽?”

蘭斯眼睛微轉,像只滿肚子壞水的狐貍,他腦子迅速構思着,正準備改動幾個游戲規則的關鍵地方,廣播不湊巧地響起了。

【歡迎參加角色扮演·空房子。】

蘭斯嘆氣,知道自己的計劃泡湯了。

原以為是掌握了先機,結果還是被逗着玩,該死的系統。

“空房子”衆人都聽說

過,是最經典的招鬼游戲之一。

選四個人各自站在空無一物的房間一角,将房間燈光滅掉,每人背朝着牆不往後看。游戲開始後一個角的人向另一個角走去,輕輕拍前面一個人的肩膀。接着被拍那人用同樣的方法拍下一個人,朝着一個方向依次拍下去。如果不小心走到沒有人的角落,就要咳嗽一聲,然後越過這個牆角繼續向前走,直到遇到下一個人。(一)

“空房子”他們明白,但是角色扮演又是怎麽回事?

系統非常懂他們的疑惑,即使利用廣播敘說規則,【現分發四張卡牌,由玩家抽取角色後進行扮演,過程中請不要ooc,否則會受到懲罰。】

系統剛廣播完,空中就懸出四張卡牌,卡牌背面是純黑色,鑲刻金邊,中間花紋繁複,組合在一起像是一個黑衣服的死人拿着鐮刀站在牌面中間,等着審判所有人。

蘭斯笑眯眯,“看着好不吉利。”

說着第一個上前去抽卡牌,随意地看了眼牌面,嫌棄地撇撇嘴,“沒意思。”

游風間垂下眼皮,也懶散地走上前去抽了一張,但他沒有立馬看,而是将牌面緊緊握在手裏。

伶舟和謝長流見狀,紛紛抽取剩下的兩張卡牌,看了眼卡牌,面色都很怪異。

系統這時候有出現了,【玩家抽取卡牌後,請前往對應衣帽間進行換裝。】

話音剛落,空無一物的房間四角突然各自出現通體黑色的衣帽間。

純白的房間出現四個黑色方形小房間,怎麽看怎麽詭異,容易讓人聯想到不好的東西。

游風間倒是沒什麽害怕的,徑直走向其中一個衣帽間。

一拉開簾子,就被窒息的黑暗包裹,露出半截的小腿碰到冰冰涼涼的東西,褲腳被什麽東西拉扯着。

突然來了燈光,衣帽間驟然亮起,游風間面無表情地低頭,終于看清拉扯自己褲腳的是個什麽東西——一個通體黑灰的死嬰。

說是死嬰,是因為嬰兒該有的腳還沒長出來,而是一團沒凝成的骨血,他生前應該身體還沒完全長健全,就被人為地從母體剝離下來。

死嬰心有不甘,便蛻化成了鬼嬰。

游風間翻開卡牌,看着上面寫着的“孕婦”兩字,他面無表情地将卡牌撕碎。

鬼嬰像是察覺到游風間的情緒,張開宛若鯊魚般細密的牙齒,滿含惡意地喊道:“媽媽!”

游風間鐵血無情,一腳将他踹飛在角落,“誰是你媽。”

被踹飛的鬼嬰很頑強,拖着身體靠雙手又爬回到游風間腳邊,“媽媽,媽媽~”

游風間:“……”

他放棄繼續搭理這個家夥,開始環視整個衣帽間,可名為衣帽間卻是一件衣服都沒有,空空如也。

參與過多個副本的游風間,立馬看出了這個游戲的用心險惡。

所謂的角色扮演的換衣環節只是明面上的,他需要扮演的是孕婦,孕婦只要衣服寬松,就沒有什麽太特殊的地方了。他今天穿的衣服還算寬松,用不着換。

所以衣帽間沒有衣服,只有嬰兒。

他需要的不是換上衣服,而是成為孕婦。

他是男人,自然沒辦法懷上孩子,當然就算是女人也不可能幾分鐘內懷上個孩子,所以想要完美地扮演孕婦,只有一個辦法——将肚子破開,将嬰兒放進去。

*

謝長流略感別扭地換上已經發酸發臭的病服,面無表情地從衣帽間走出來。

他堂堂謝氏集團CEO,居然要裝瘋賣傻扮演精神病,真是莫名其妙。

當然他沒有抱怨,而是靜靜地站在房間中心,等着其他人出來。

他等着看其他人笑話。

這個游戲這麽變|态,不可能只有他的角色這麽奇葩,說不定其他人抽到的更倒黴。

他等了片刻,就見伶舟從衣帽間走出來,還是穿着那身白襯衫,沒有任何變化。

謝長流:“你怎麽沒有變化?”

伶舟原本不想回答,但礙于他是單主游風間的哥哥,還是耐着脾氣地點點自己的唇。

謝長流嫌惡道:“你幹什麽,要勾|引人等游風間出來。”

伶舟:“……我是說我塗了漸變口紅。”

謝長流嘲笑道:“大男人塗什麽口紅,難不成你抽中的是扮演娘娘腔?”

伶舟搖搖頭,還沒等他說話,就見真正的娘娘腔走了出來。

蘭斯面上畫着全妝,穿着一身騷粉護士裝,步伐一步三晃,搖曳生姿,“久等了吧小哥哥們~”

謝長流:“閉嘴。”

蘭斯朝着他輕輕眨眼:“小哥哥怎麽這樣,你是扮演的精神病吧,別怪小蘭蘭我沒提醒你,說話不颠三倒四一點,可能會被判定ooc哦~”

謝長流:“閉嘴。”

言語間,游風間也從衣帽間走出來。

謝長流擰眉:“你怎麽也什麽都沒換?”

這一對商量好的?

蘭斯面上帶着捉摸不透的笑容,心下也在思索兩人到底抽到的什麽角色,不怕ooc麽?

游風間神色冷淡,明明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但伶舟就是能感受他心情不愉,從未有過的不愉。

伶舟見他指了指後面的衣帽間,“怎麽沒有換,後面還跟着個東西呢。”

他剛說完,鬼嬰就硬生生把關緊的衣帽間大門中間,撓出個分外明顯的大洞,朝着游風間的方向爬過來。

伶舟和謝長流不明所以,蘭斯卻是直接笑出聲,意味深長道:“看來游神運氣不錯,抽中了個好角色呢。”

游風間懶洋洋地瞥他兩眼,“這運氣給你?”

蘭斯笑着擺擺手,“這身打扮已經是我的極限,風間你那種級別的我可承受不來。”

游風間冷笑,“是麽,我還以為你會樂在其中。”

游風間看出來了,這個游戲明顯針對他,他與其他人的難度系數明顯不同。

這個世界的鬼怪不能破壞裏世界的規則,但是卻可以輕微變動,比如悄無聲息地給他加難度。

想起之前差點打殘boss,游風間瞬間釋然。

系統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候出現:【玩家是否确認換裝完成?】

衆人齊聲道:“确認。”

過程中,伶舟悄悄離游風間近了些許。

【開始初步檢驗。】

【掃描中……】

【玩家蘭斯符合要求。】

【玩家謝長流符合要求。】

【玩家伶舟……符合要求。】

【玩家游風間,違規!十秒後執行清除計劃!】

游風間懶散地擡起手,“我要申訴。”

【申訴無效,駁回,即将清除!】

游風間嘴角不淺不淡的笑意,像是蒲公英随着風散去,他眼皮耷拉下來,神情滿是厭倦,“不聽我申訴是麽?”

蘭斯見狀不好,知道這人可能要發瘋幹副本了,要是真讓他把這個裏世界弄崩塌,他們可能都出不去了,忙對系統幹笑道:“要不要聽聽游神的意見?”

系統:【請開始你的狡辯。】

游風間倒也沒有像三歲小孩般甩臉子不幹,而是慢條斯理道:“不是狡辯,而是我确實進行了角色扮演。”

系統:【什麽?】

游風間哪裏有進行角色扮演?明明性格沒故意改變,裝束也沒有任何變化。

他明明沒有任何進行角色扮演的行為和外表變化。

系統不明白。

游風間卻是說道:“我的身份卡上寫着什麽?”

系統很配合:【孕婦。】

游風間又問:【孕婦應該是個什麽狀态?】

系統按照游戲規則的破解方式說:【有着大肚子,肚子裏裝着孩子。】

所以只要游風間能夠劃開肚子,将鬼嬰裝進肚子裏,他就算符合系統定義的孕婦

游風間搖搖頭:“不對。”

系統卡頓了三秒,【哪裏不對?】

伶舟卻是明白其中的奧妙,有些贊服地看向游風間:“原來如此。”

在場都沒有蠢人,能活到現在可以說相當聰明,也立馬明白其中的關鍵,唯有系統還是懵的,追問道:【玩家,哪裏不對?】

游風間悠悠道:“你所定義的是待産的孕婦,而我所扮演的,是産後的孕婦。”

系統不服:【你這是在詭辯。】

游風間斬釘截鐵道:“不,是抓住了你游戲規則的漏洞。”

系統:【詭辯。】

游風間眼神犀利如刀:“你認是不認?”

【……認。】

經過數據矯正,多方判斷,系統最終妥協。

游風間唇角微挑,“認那便行。”

【玩家全部認證完成,現在空房子游戲正式開始。】

四人按照系統指示,依次前往衣帽間的角落,原本突然出現的衣帽間又如一陣旋風消失,來無影去無蹤。

燈光驟然熄滅,順序自站在東南角的謝長流開始,順時針方向交接,游風間正好在西北角,承第一輪的最後一棒。

如果沒有意外,游風間會來到謝長流東南角的位置,但因為謝長留已經跑到伶舟原先的東南角,所以原定的東南角是沒有人的,游風間需要咳嗽一聲,繼續下一棒。

不過游風間可不覺得系統會這麽順利讓他将游戲進行下去,招鬼游戲想必會真招出鬼來,而游風間極有可能會成為那個真的招出鬼的倒黴蛋。

一片黑暗中,游風間靜靜聽着人走動的聲音,他靜靜垂下眼,将一直戴着的醫用眼罩扯開,湖藍的眼睛似深海汪洋,深邃難測,可惜在黑暗下,沒有任何人看見。

感受到眼睛裏怪物的躁動,游風間不動聲色地用精神力壓制,防止祂從沉睡中醒來。

沒有燈光的房間伸手不見五指,但在游風間眼中卻是宛若帶了夜光眼鏡,一切都看得很清楚,這是藏在眼睛裏的怪物帶來的特殊技能,雖然用處也不大就是了。

除開能看清黑夜中每個人所在,還能看清一些隐藏的家夥——比如房間裏圍觀的鬼。

房間裏的鬼怪不只一兩個,而是圍了好幾圈,沒在地板站着,而是手腳像蜘蛛一樣黏在天花板上,眼含觊觎地看着玩家。它們被無數道紅線織成的羅網隔絕,只能眼巴巴地望着。

這是裏世界的觀衆席,規則與系統都是懂潮流的,會根據情況開設觀衆席進行現場觀摩,甚至會有小部分幾率開啓直播的時候。

游風間對此習以為常沒在意,只是突然想起伶舟身為天師,應該是有看見鬼怪的陰陽眼的,要是燈光突然打開,看到這麽多鬼怪不知道會不會驚呼出聲。

聯想道那個畫面,游風間都想笑出聲。可惜空房子游戲中途不能說話,否則肯定要狠狠調笑對方一番。

游風間沒有只是看熱鬧,公明正大作弊,眼睛一直盯着謝長流的方向。

伶舟他不用擔心,就算滅了一縷魂火,保護自己還是綽綽有餘,那個叫蘭斯的家夥更不用說,只有謝長流是個普通人,容易受鬼怪的侵害。

雖說他和便宜哥哥因為那件事關系一直不好,但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死掉。

他如果死掉,謝鶴笙會心疼的。

游風間眼神微黯。

他緊緊盯着謝長流,擔心鬼怪會趁他不注意上他身,到時候再驅逐就麻煩了。畢竟他只會手撕鬼怪,但不會驅鬼,不過有伶舟那個天師好像也還不錯……伶舟……

他觀察謝長流看得仔細,想着鬼怪針對自己,可能在第四棒交接才會出現,卻是忽略自身的安全,沒想到會有意外的人靠近自己。

氣息微涼,一道身影悄悄走來,等游風間察覺時,對方已經用勁瘦手臂環抱住他的腰。

游風間神色一凜,沒有出聲,而是一個肘擊向後打,對方可能是沒想到他會什麽話都不說直接動手,腹部正中一拳。

來人悶哼一聲,沒有羞憤或惱火回擊,而是記吃不記打地繼續伸手要抱他。

似是怕游風間又一拳砸過來,來人吸取教訓,湊在游風間耳邊微微壓下腰,壓低聲音道:“別怕,是我。”

游風間聽見聲音自然辨認出來是誰,又轉過身真正看清人,笑眯眯地舉起拳頭,朝着伶舟的臉砸過去,“打的就是你。”

居然敢對他耍流氓,兩拳算輕的!

這回伶舟沒有再躲,而是根據風聲穩穩接住游風間的拳頭,捏着他的手背,沒有絲毫猶豫地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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