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哥
晚哥
大事不妙!
尖銳的警笛聲肆意地在溫瑜晚腦海響起,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又要被棉花堵住,刮遍腦海終于找出來了一個妥當的理由。
只要他溫瑜晚覺得妥當,沈瑾早一定也會覺得妥當!
至于李駿,輔導員睡一覺起來會忘記一切無關緊要的小事,不然為什麽每次都忘記回他的消息。
沈瑾早挑眉,心裏不由好奇,湊近溫瑜晚耳畔,壓低聲音道:“誰給你教的?”
“幼兒園老師教的。”溫瑜晚憋出相當完美的理由,他收起傘,眺望着食堂裏的菜單,機智地轉移話題:“吃什麽?”
李駿走近時只聽到後半句,便笑着道:“二樓麻辣香鍋味道不錯。”
“味道辣死了。”沈瑾早搖搖頭。
“小早一點辣都吃不來。”李駿看向溫瑜晚,“你能吃辣嗎?”
沈瑾早同時側頭看他。
溫瑜晚垂眸,他曾經确實不喜歡吃辣,但季席愛酸辣口,後來就無所謂了:“能吃一點。”
李駿剛想說什麽,沈瑾早比他快一步勾過溫瑜晚的肩膀,笑吟吟道:“能吃一點就是不愛吃,那咱們去吃點別的。”
溫瑜晚心裏一動,暗暗贊許。
“OK。”李駿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小晚,下午來一趟教務處,把你的學籍信息核對一下,有什麽事情都能來找我。”
溫瑜晚颔首。
“小早你記得照顧一下小晚,我先走了。”
沈瑾早笑着揮了揮手:“老師再見。”
兩人走到臺階,沈瑾早突然噗嗤一笑:“你有沒有覺得李哥喊我們小早小晚挺搞笑的。”
團子心想有什麽好笑的,扭頭一看,沒想到自己宿主也在低笑。
......笑點究竟在哪裏?!
人類真是莫名其妙。
“小晚。”沈瑾早學着李駿的樣子喊他。
溫瑜晚無聲地瞥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哈哈哈哈。”沈瑾早忍俊不禁,扯了扯沈瑾早的衣角,“小晚,小晚。”
溫瑜晚嘆了口氣,作為一個“老年人”并不想打斷沈瑾早這種清澈愚蠢大學生的快樂,附和道:“嗯。”
“你是不是和我同一年的?”沈瑾早停在最後一個臺階上,仰頭問,“你生日在什麽時候?”
這局身體的确和沈瑾早同一年,溫瑜晚回想起身份證上的生日,遲疑不決,含糊不清道:“在六月。”
他怕沈瑾早會繼續追問,于是主動開口:“你呢?”
“我也是六月!六月五號,你是幾號,是不是比我小......”
“在六月初,比你大。”溫瑜晚看着沈瑾早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又說了一句,“你該喊我哥......”
話從嘴裏出來後他才一愣。
這種玩笑式的話他已經很久沒說過。
聞言沈瑾早黑眸更亮了,他的虎牙尖尖的,眯着眼睛道:“原來你是外冷內熱,現在是不是感覺和我熟起來了?”
炙熱的視線帶着笑意看他,溫瑜晚忽然想到一種小動物,他移開視線:“吃飯。”
“飯當然要吃。”沈瑾早走到溫瑜晚的旁邊,“想吃什麽呀,晚哥。”
這聲“晚哥”莫名悅耳,溫瑜晚對沈瑾早的識趣心滿意足,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都行。”
畢竟兩人口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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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已經挂在衣櫃裏,溫瑜晚開始鋪床,宿舍裏只有他一個人,團子在他周圍飄來飄去叽叽喳喳。
“宿主,你究竟為什麽要坐那趟飛機呢?”
“那個國家應該沒有任何你熟悉的人啊。”
“是因為季席?可是季席又不在哪裏......不會是為了躲避季席吧?”
溫瑜晚沒有理它,把床鋪好後在猶豫要不要搭床簾。
團子套不出話嘆了口氣,便再次換了個話題:“宿主,你現在想做什麽呢?”
“你想刷季席的好感嗎?”團子回想起曾經的宿主們,不明白這個局該如何破。
有宿主試圖刷季席的好感,失敗了。
也有宿主想刷沈瑾早的好感,也是失敗。
甚至還有宿主努力想分開他們兩個,勸說沈瑾早遠離季席,最終失敗地更快。
溫瑜晚聞言一頓,心裏琢磨有沒有屏蔽系統的功能,緩緩開口:“我不想和季席有任何關系。”
他對他早已沒有任何感覺。
“那宿主是要勸沈瑾早離開季席嗎?”團子知道溫瑜晚由于季席受過很多傷,“如果是你勸他,說不定能成功,畢竟宿主應該最了解沈瑾早了。”
溫瑜晚拿起白色的環扣,穿進床簾邊緣的小洞裏:“團子,我現在和沈瑾早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我不會輕易幹涉他的交際。”
他太清楚沈瑾早有多麽喜歡季席了。
如果硬要勸說幹擾,只會适得其反。
到時沈瑾早不會再喊他“哥”,會讓他“滾”。
“啊?”團子有些疑惑,“可是如果不管的話,沈瑾早會像上輩子的宿主一樣......”
它的話沒有說完,溫瑜晚卻打斷道:“不會不管的。”
他絕對不會讓沈瑾早變成上輩子的他。
團子更加疑惑,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麽辦法。
“難不成宿主想把季席鯊了?這可不行,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主系統會狠狠懲罰您的。”
溫瑜晚這下沒繃住:“不要胡言亂語,我計劃讓季席徹底喜歡上沈瑾早。”
“什麽?!”團子目瞪口呆,經歷過這個世界很多次,它從未遇見這種破局方式。
“沈瑾早很喜歡季席,這點暫時無法改變,問題出在季席,如果季席沒把他當替身,能早點喜歡他,沈瑾早依舊像現在一樣活潑開朗。”
當然也不會去坐那趟飛機,溫瑜晚在心裏默默補充。
“因為一段健康的戀愛關系會讓雙方往更好的方向成長。”
團子收回張大的嘴巴:“可是宿主要怎麽樣才能讓季席徹底喜歡沈瑾早呢?”
溫瑜晚想起過往的記憶,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季席總是失去後才會意識到愛。”
無論是蔣珉還是他。
團子似懂非懂,作為系統的它并不是很清楚人類的愛恨情仇,問了另一個問題:“宿主讓季席喜歡沈瑾早,是因為不甘心嗎?”
不甘心當初季席不喜歡他。
溫瑜晚笑了幾聲:“如果不甘心,我會讓季席直接喜歡我。”
他只是忽然回想起中午時沈瑾早亮晶晶的眼睛,覺得對方配季席綽綽有餘。
朝氣蓬勃,意氣風發,像在散發太陽般的光輝。
十八歲的沈瑾早,配誰都綽綽有餘。
團子恍然大悟,它消失在宿舍裏回到自己的空間,翻了記錄檔案,看見曾經失敗的宿主所做的行為發現有共同性。
他們都急于展現自己的魅力,想要攻略其中的某個人物,打破任務世界原主人公的關系。
沒有誰像溫瑜晚一樣,覺得沈瑾早值得季席的愛,而去撮合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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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晚下午報道完回到宿舍裏,這幾天南城一直在下雨,他雨天不愛出門,坐在桌前整理着書本。
離開大學太久了,很多東西忘得都差不多……其實忘得幹幹淨淨。
之前大學期間心思全在季席上,也沒有很用功學習,成績在及格線徘徊……不過至少沒有挂科。
他所學的專業是法學,本來這個專業需要的就是不斷學習,就算大學畢業也要時不時鞏固知識,但上輩子畢業後他再也沒有碰過書本,從事着和自己專業毫無相關的工作。
還是他父母安排的……
溫瑜晚嘆了口氣,把書本整理好後,看着下午選好的課表,決心大一先把四六級過掉,大二就有空閑時間對付季席了。
四六級對他來說并不難,大學畢業後在國外待過一段時間,那時候英語突飛猛進,主要的是怎麽讓沈瑾早也在大一過完四六級。
溫瑜晚沉思了一會,心裏忽然有了想法。
他整理完書本聽見鑰匙扭動的聲音,側頭看見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寸頭單眼皮,個高腿長的男生。
聞程進門注意到陌生的少年,微微挑眉,倒着退了幾步看了一眼門牌號,确認無誤後才開口:“你誰?”
“溫瑜晚。”溫瑜晚站起身,主動伸出手掌,“今天剛來。”
聞程雙手插在兜裏沒有伸出來,只是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聞程。”
溫瑜晚沒介意。
上輩子也是這樣,聞程性子清冷,不喜歡和別人講話或者身體接觸,不小心碰到手指都會搓洗好幾遍。
不過在他由于季席和父母鬧翻沒有生活費時,還是聞程給他提供了住所,試圖拉他一把。
只是後來忽然消失了。
門再次被推開,沈瑾早手裏提着白色的塑料袋進來,看見兩人在聊天笑了笑:“咋,你們倆已經認識了啊,有沒有吃晚飯,我帶了燒烤。”
顧着聞程同樣不愛吃辣,沈瑾早沒讓老板撒辣子。
“沒吃。”溫瑜晚接過他手上的袋子,“先換衣服。”
外面的雨下到現在,或許是為了買燒烤,沈瑾早的衣服沾了雨水,鞋子更是濕透了。
沈瑾早脫下外套,看起來很聽話地笑了笑:“好好好,晚哥。”
聞程眼神微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南大的大一晚上沒有晚自習,大家通常會選擇去打籃球或者在操場散步,但由于今天下大雨,307宿舍默認在宿舍休息。
他們往地上鋪了毯子,又放了一個小桌子,燒烤和啤酒就在桌子上,沈瑾早吃了一口問道:“晚哥是不是明天就要上課了?”。
溫瑜晚點了點頭。
“那差不了多少。”沈瑾早拿手機看了眼日歷,“今天十月七號,我們才上了一周的課。”
軍訓十來天結束後第一周只是試聽課,第二周正式上課,剛好又到國慶放了八天,轉眼已經十月七號了。
溫瑜晚心裏誇贊系統安排的時間十分合适,讓他不用軍訓,想起來另一個重要點:“你想進什麽社團?”
“沒想好,可能和季席一起吧。”沈瑾早聳了聳肩,看見一直默默吃東西的聞程戳了戳他,“你呢,聞程,社團大戰下周就開始了,想進什麽社團?”
聞程啧了一聲:“別碰我。”
沈瑾早笑嘻嘻地把簽子上最後一個肉塞進嘴巴裏,靠着溫瑜晚的肩膀半躺下:“看看,我和晚哥認識一天我就可以靠着他,和你認識快一個月,碰都不讓碰。”
聞程搖了搖頭:“有什麽好比的,季席也不是第一天靠你身上了嗎?”
沈瑾早臉開始泛紅,他喝了一口啤酒,小聲嘟囔:“季席才不會在意這些。”
溫瑜晚瞧他沒出息的樣子輕輕地嘆了口氣,把沈瑾早手上的啤酒拿走:“你喝太多了。”
躺在他懷裏的少年茫然地看他。
“明天有早八,早些歇息。”
溫瑜晚收拾着桌面上的垃圾,視線時不時地掃過搖搖晃晃哼着小曲正在洗漱的沈瑾早,聞程把桌子折疊成原來的樣子,突然開口:“沈瑾早喜歡季席。”
溫瑜晚擡眼看他,心裏有些意外。
“我不喜歡多管閑事。”聞程低聲道,“但還是想提前告訴你,季席有些好妒。”
“那季席喜歡他嗎?”溫瑜晚好奇,原來開學不過一個月,聞程就已經知道曾經的自己喜歡季席。
該說是聞程很敏感,還是曾經的自己愛意太明顯,後者真讓人羞恥。
聞程愣了一下,沒想到溫瑜晚問的會是這個,他搖了搖頭:“看不出來。”
“季席不喜歡沈瑾早,就算好妒對我來說也不會有什麽影響,因為我不是同。”溫瑜晚開始睜眼說瞎話。
聞程壓下眉頭,單眼皮顯得他略兇:“季席占有欲強,就算不喜歡,也早已把沈瑾早當自己的東西,但沈瑾早對你莫名地很親切。”
看着眼前這個不愛講話的人對他認真地叮囑這麽多,溫瑜晚忽然低笑:“聞程,謝謝你。”
“不提謝。”聞程側過頭。
他總覺得自己的新舍友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