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開竅
開竅
溫瑜晚慢條斯理地從嘴裏拿走紙條,扔進垃圾桶裏,單手戴上眼鏡,像幾分鐘前那樣慵懶地靠着沙背。
頭有點暈暈的,好像喝的過多了。
沈瑾早生根似得紮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取走嘴裏的紙條,笑得和往常一樣,“再打趣晚哥,他會讓你們感受真正的man。”
衆人爆笑,只有季席臉色難看,深深地瞥了一眼溫瑜晚。
一輪一輪的游戲結束,季席一次都沒被抽到,于羅起哄不公平,必須也讓季席抽一次,後者淺笑拿起了放在左側的真心話牌。
“有喜歡的人嗎?”于羅一字一字地念了出來。
“wow!我還真不知道季席喜歡誰?”
“季席看上去不喜歡任何人哈哈哈哈。”
“不不不,說不定他喜歡小早嘞。”
“笑死了,別再調侃他們兩個了,看季席臉又紅了。”
季席抿嘴笑笑,盯着手上的鐵質牌,餘光放在右邊的人身上。
他以為會看見沈瑾早專注地盯他,會比其他人更迫不及待,更好奇,卻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在他餘光裏。
季席側目而視,看見本該坐在他身邊的人離他有兩人的距離,站在溫瑜晚的身邊,彎下腰背竊竊私語。
他忽然出聲,聲音大得能讓沈瑾早聽得見:“我有喜歡的人。”
彎着腰背的少年身子微微僵直。
“啊啊啊我就知道!”
“是誰啊?究竟是多漂亮的妹子能被你看上。”
“蠻愛笑的。”季席說,“而且還有虎牙,很可愛。”
沈瑾早轉過身,大腦轟得一下炸開,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緊身邊的衣料。
衛衣帽被蹂|躏的溫瑜晚嘆口氣。
看着小破孩單純的樣子,讓人心疼。
季席笑容清澈,酒窩顯眼,溫瑜晚摸索着他的話,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
和前世不一樣了,他所形容的特點都是僅屬于沈瑾早,沒有和蔣珉的共同性。
是看見他和沈瑾早玩撕紙游戲破防了?
還是真的喜歡上沈瑾早了?
溫瑜晚更偏向于前者,季席并不會輕而易舉地喜歡一個人,現在離他計劃還差一截。
還沒到時候。
“是誰啊——”
季席擺手:“暫時不能和你們說啦。”
游戲終于結束,于羅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大家喝得酩酊大醉,于是提議訂酒店住一晚明天返校,沒有人有異議。
“咱們訂雙人間吧,互相照看一下對方。”于羅數了一遍人,“咦,張躍那小子又偷偷溜了,肯定找他女朋友了去了……”
人數變成了奇數,溫瑜晚主動舉手:“我不是很醉,自己一個人睡。”
于羅點頭,手機點開軟件訂了酒店,順便一個一個詢問:“小秦,你要和誰睡?”
“和李易。”
“好,那肖哥呢?”
“文傑。”
“……”問了一圈只留下兩個人,于羅憋笑,“小早,那你就和季席睡吧。”
沈瑾早摸了摸鼻尖,遲疑了一下,輕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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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晚洗完澡,長久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宿主,您快吹頭發吧。”團子十分無奈,“您都快坐半小時了,再不吹頭發就自然幹了。”
溫瑜晚搖搖頭:“不行。”
“為什麽?”
“我懶得動。”喝醉後本性暴露,溫瑜晚懶惰屬性大爆發,眼睛都不願睜開。
嫌麻煩。
“您總不能在這裏睡吧?!”團子像是在哄小孩,“而且光着上身會着涼……您至少穿個衣服。”
溫瑜晚輕輕晃動腦袋。
別管他了,他今晚就在這個椅子上大睡一覺。
咚咚咚——
團子驚喜:“宿主,宿主,有人在敲門,快穿件衣服開門。”
它的宿主包袱很重,只要有人在就一定會強迫自己做正常人。
溫瑜晚極度痛苦地擰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緩慢地從椅子上起來,撿起仍在椅背上的衛衣聞了聞,嗆人的酒味肆意地飄來。
更痛苦了。
可是總不能裸着身子見人。
換上衛衣,他冷着臉開門,看見到外面的人後不由錯愕。
怎麽會是沈瑾早?
“晚哥。”少年笑了笑,垂下眼睫,右手捏着耳垂,“今晚可以和你睡嗎?”
“季席呢?”
“和他有點尴尬,我怕他會多慮。”
溫瑜晚側身,留出人能進來的位置:“進來吧。”
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也在合理範圍之中。
他關上門,盯着中央唯一的大床,頭開始發疼:“我房間只有一張床,今晚得擠一下。”
沈瑾早轉過身:“沒事的,晚哥,你已經洗完澡了嗎?頭發怎麽不吹?”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關心他的頭發?
溫瑜晚冷漠搖頭。
“那我幫你?”
溫瑜晚繼續搖頭,心裏對團子吐槽:“我不會是有伺候人的毛病吧?這叫什麽,保姆病?”
團子簡單回應:“宿主喝醉後超乎我想象的懶,肯定沒有這種病。”
溫瑜晚沉默,似乎有幾分道理。
“沈瑾早應該是想讨你歡心,畢竟季席把他趕出來了,你收留了他,所以為你賣命。”團子說得頭頭是道。
溫瑜晚再次警告:“什麽歡心什麽賣命,團子,你最好好好修煉一下漢語詞彙水平。”
一堆亂七八糟。
“那哥你吹頭發吧,不然會感冒。”沈瑾早體貼地關心,“我去沖個澡。”
“好。”
沈瑾早洗完澡沒吹頭發,用毛巾胡亂擦了幾下,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在溫瑜晚警告加懷疑的目光下收斂笑容,乖巧地把頭發吹幹了。
他放下吹風機,見溫瑜晚躺着床上玩手機,關燈的手頓了一下:“晚哥,現在關燈嗎?”
“關吧。”
他可以在黑夜裏玩。
“啪嗒”一聲,房間瞬間變得漆黑,沈瑾早跟着溫瑜晚發亮的手機摸索着慢慢走到床邊,盡量把動作幅度放小,躺在一側。
他瞄了一眼旁邊的人,對方正在聚精會神地盯着手機,手指不斷滑動,似乎很繁忙。
晚哥在幹什麽呢——
沈瑾早心裏不斷唾棄自己不尊重別人隐私,但視線還是偷偷放在發光的屏幕上,正好看到對方的手指下滑一個動物頭,五個動物頭合在一起消失,屏幕出現五光十色的“unbelievable”。
消……消消樂?
對方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挑起的唇角放下,聲音悶悶的:“看不起消消樂?”
沈瑾早:“沒有沒有。”
“最好是。”溫瑜晚打了個哈欠,把手機扔給沈瑾早,“幫我玩完這一局。”
反正以後遲早都會愛上這游戲,提前個幾年沒什麽區別。
沈瑾早乖乖接過手機,像是接受上級命令一樣認真,比溫瑜晚更全神貫注,打贏後才露出笑容:“晚哥,我贏了!”
“很好。”溫瑜晚心滿意足地拿走手機,“所以今晚有什麽感覺?”
“什麽,什麽感覺?”
“別裝。”溫瑜晚啧了一聲,他今晚喝了酒,說話比以前更不客氣,“和季席啊,你們兩個坐在一起,就算他沒喝酒,你喝了不少吧,有沒有感覺膽子肥了一點。”
沈瑾早望着天花板:“我感覺和往常一樣,只不過他那句真心話吓到我了。”
“為什麽?”溫瑜晚挑眉,“我以為你會很高興。”
“不一樣。”
“季席平時從來不會這麽講話,他突然這麽說很奇怪,感覺是在吊我。”
溫瑜晚悶悶地笑了幾聲把自己嗆到,沈瑾早立馬從床上起來開了燈,手忙腳亂地倒了一杯水,擔憂地看他:“晚哥,你沒事吧。”
溫瑜晚擺手,眼角眉稍都帶着笑意。
令人欣慰,小破孩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