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撕紙

撕紙

“哈哈哈哈是不是因為晚哥把運氣給了別人?”

“這麽說也太好笑了,晚哥就不該給。”

“晚哥!晚哥!快抽張牌,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溫瑜晚從沈瑾早身上爬起來,懶洋洋地喝下一杯,眯起雙眼,在一摞真心話牌中拿了一張。

大冒險如果冒到季席身上去他會嘔吐。

鐵質卡牌上畫着紅色的愛心,裏面有四只手指,拇指繞過愛心握住了它的邊緣,下面寫着一行帶着花紋的字。

初吻給了誰?

于羅奪過他手上的牌,不懷好意地笑着看一遍,看完後笑容變得幸災樂禍,“哈哈哈你們誰是晚哥高中同學嗎?說不定是高中的人。”

“我不是啊。”

“我也不是。”

“這麽說我們這裏都沒有晚哥的高中同學咯?”

“小早,你是不是啊?”

沈瑾早思緒紛亂,視線定格在散漫慵懶的男人上,食指的指腹摩擦過自己臉上的痣,還餘留一點溫度。

“小早?”

他回過神搖頭:“我不是。”

于羅詫異:“那晚哥高中是在哪裏上的啊?不在南城嗎?晚哥不是南城人?”

南大的分數線雖然沒有京大高,但是南城絕大部分考高分的都會選擇留在南大,所以一圈人相互認識。

沈瑾早看向溫瑜晚。

“卡牌上讓我回答的問題不是這個吧?”溫瑜晚溫聲道,或許是由于酒,聲音帶着磁性,“你們要換問題?”

于羅的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換問題不就虧了!哈哈哈哈晚哥別想躲過這個問題。”

“初吻還在。”溫瑜晚從容不迫,實話實說。

之前提到這個他就憋屈,和季席處了七年,從來沒有發生過進一步的關系。

現在一想想還得感謝那個小傻比,不然自己可能會反胃。

“什麽?!”

“我靠,晚哥這麽帥初吻還在?”

“我不相信!晚哥肯定是騙人。”

“哈哈哈說不定晚哥也是純愛的一份子。”

衆人的目光摻和着驚訝,揶揄,懷疑等等,只有兩道視線不一樣。

一個是季席。

一個是沈瑾早。

溫瑜晚沒有過多解釋,主動轉動玻璃桌上的梭子,他的手指蒼白如霜,骨節分明,和紅顏色的梭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随着梭子的轉動,大家的注意力分散,興奮地盯着梭子看它會指向誰,在有節奏的鼓掌聲下梭子的尖穩穩停在沈瑾早身上。

團子感慨:“宿主,你身上是有什麽磁場嗎?不指你就指沈瑾早。”

溫瑜晚言簡意赅:“軟柿子磁場吧。”

團子茫然。

“連梭子都覺得我好捏,怪不得季席能騙我七年。”溫瑜晚聳聳肩,平心靜氣地解釋。

“宿主不要傷心……您就是最好的,在我見到過的宿主裏最棒的……”團子絞盡腦汁地安慰。

“謝謝。”

溫瑜晚注意力從團子離開時沈瑾早挑好了牌,和他所想的一樣,是大冒險。

少年食指和中指夾住鐵質牌,眼下因微醺而泛紅,垂眼凝視手裏的牌,緩緩念出上面的字。

“和身邊的一個人玩撕紙游戲。”

“wow!!!”

“哈哈哈哈哈太刺激了!”

“小早身邊是季席和溫瑜晚,你要和誰玩啊?”

“噗嗤,我猜是季席吧~”

被點到的季席當場愣住,神色一緊,臉頰瞬間發燙,像煮熟的蝦米,連忙擺手:“我,我不行。”

他面紅耳赤地垂下頭,不斷扣弄自己的手指,讷讷道地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哈季席你在害羞什麽!!!”

于羅笑得最猖狂:“看季席這樣子,搞得沈瑾早真要對他做什麽一樣。”

“不用緊張哈哈哈,大家都是兄弟,小早做不了什麽!”

溫瑜晚懶散地靠着椅背,長腿交疊,唇角一挑,目光有一絲玩味,拿起酒杯在手裏玩弄。

瞧瞧季席那樣子,真是迫不及待。

季小傻比是一個極度矛盾的人,如果是他不樂意的事情,那麽會平和,溫柔地婉拒。

婉拒這個詞形容地也不算恰當,因為還會給對方留下有一絲可能的錯覺。

但如果是樂意的事情,一定會欲迎先拒。

就像現在這死樣子。

多麽好的機會啊,沈瑾早應該會好好利用,借着這種暧昧的撕紙游戲近親季席。

他阖上雙眼,想要休息一會。

“晚哥。”少年忽然湊近他,從他蜷縮的手指裏接過空空蕩蕩的酒杯,“你和我玩吧。”

溫瑜晚倏然掀開眼皮。

“玩撕紙游戲。”沈瑾早難為情地笑着,“季席他感覺不太願意,不過如果你不想玩,我接受懲罰也沒關系。”

溫瑜晚看着對方泛紅的耳尖,毫無征兆地笑了一聲。

他怎麽忘了眼前的這個人是沈瑾早,是九年前的自己,心思單純,涉世未深。

因為季席不完全同意,那七年他都沒有和季席有床笫之歡,畢竟他全心全意地尊重季席的意見。

所以現在的沈瑾早怎麽可能會去占季席的便宜?

“好。”溫瑜晚答應地很爽快。

和誰玩撕紙游戲尴尬都不會和沈瑾早玩尴尬。

誰會和自己尴尬呢。

沈瑾早面露感激,巡視周圍尋找紙條,于羅笑嘻嘻地從包裏拿出一張長而窄的紙:“來,用這個。”

“這麽好心?”他遲疑了一下,拿過紙條剛想含住,于羅率先搶過來,啧啧兩聲。

“大哥,誰讓你咬長的這邊,要咬這邊窄的,不然哪有樂子?”于羅指着紙條比劃,拎着窄角湊到沈瑾早的嘴邊,“來,咬住。”

沈瑾早似懂非懂地咬着,垂眼看了一下紙條。

好小。

沒關系,晚哥不是外人,不會尴尬。

他自我安慰做好心理準備後,叼着紙條側頭,昏暗燈光下那道人影慵懶地靠着沙背,見他轉頭,人影微微挺起身子,藍綠光線聚在一起,那張模糊卻俊美的臉有一抹醉人的光暈。

咯噔——

有什麽東西在劇烈跳動,沈瑾早喉嚨發幹,緩緩湊近這個人,對方的臉越來越清晰,鏡片下鴉羽般的睫毛低垂着,在臉上留下淡淡的陰影,鼻尖薄薄地泛着紅,藍|燈下平時沒什麽顏色的唇異樣猩紅。

咯噔——

紙條差點從他嘴裏掉落,沈瑾早猛地後退,掩飾尴尬似地笑笑:“算……”

語音未落,眼前的人幹脆利落地摘下臉上的眼鏡,毫不猶豫地靠過來,咬住紙條的另一邊,“嘶啦”一聲咬下一半的紙條。

“啊啊啊啊晚哥好man!”

“晚哥拿眼鏡的樣子也太太太帥了。”

“嗚嗚嗚我也想和晚哥玩……”

“說什麽呢你,男同快滾出去!”

沈瑾早眼睛陡然睜大,喉結微動,指尖用力到發白,怔怔地看面前的人。

對方揚起睫毛,深而黑的眼眸就像一碗月光下的淨水,平靜卻帶着閃爍的光澤,如同繁星點綴。

沒有眼鏡的修飾他才看清原來對方也喝得微醺,眼睛周圍有淡淡的紅暈渲染,那顆淡淡的痣在左臉頰恰到好處,在這張清冷的臉添了幾絲妖冶。

這一剎那他明白了為什麽晚哥會說他的痣漂亮。

那顆痣,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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