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救
自救
沈瑾早沉默了一會,重新亮了手機屏幕:“晚哥,有女生想加你,你要加嗎?”
他真是太自私了,晚哥對他那麽好,他居然還想幹涉晚哥的人際。
溫瑜晚垂眸看見屏幕上粉粉嫩嫩的動漫頭像,越看越眼熟,忽然瞳孔收縮。
等等……這不是時深嗎?!
“加。”溫瑜晚直接奪過沈瑾早手上的手機,拿起自己手機一頓操作。
晚哥好迫不及待……
沈瑾早抿嘴,有意無意地說:“不過我感覺她說話有一點粗魯,很冷冰冰的感覺。”
溫瑜晚:“?”
你又不是美羊羊,在胡言亂語什麽。
“冷冰冰”這三個字從沈瑾早的嘴裏出來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溫瑜晚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少說疊詞。”還用他的聲音。
聽得他心髒不舒服,頭暈眼花。
“哦……”沈瑾早恹恹道,“我以為晚哥喜歡可愛的女孩子呢。”
溫瑜晚懶得解釋,畢竟這種驚為天人的事情不要讓單純無邪的小破孩知道比較好。
時深不是女的,為了整他那個死對頭竹馬故意開了女號。
有沒有整到他不了解,但是依據他上輩子的記憶,倒是被他竹馬吃幹抹淨了。
好慘一人,溫瑜晚面無表情地想到。
因為吃了晚飯,燒烤他沒吃幾口。
沈瑾早像腦子抽了一樣一直在勸酒,練過酒量的溫瑜晚一杯一杯地喝,喝到小破孩紅着臉打嗝才停下。
“晚哥,你醉了嗎?”
這是他問的第八百遍了。
溫瑜晚嘆了口氣,妥協:“醉了。”
沈瑾早嘿嘿一笑:“一加一等于幾?”
“三。”
“哈哈哈哈晚哥真的醉了,明明是五!”
溫瑜晚聽到答案差點跌倒。
不應該說腦子抽了,應該是失智了。
少年搖搖晃晃地坐在椅子上,手撐着下巴在傻笑,臉頰鼻尖有一團紅暈,天花板上的燈光落進他的眼底,長睫毛下的黑眸微微發亮。
這是溫瑜晚第一次親眼詳細觀察自己喝醉的樣子。
很不可思議。
沒有人會有機會看見多年前的自己,也不可能有機會和曾經的自己面對面喝酒。
或許想過如果碰見曾經的自己會叮囑很多,讓他不要接觸某個人,讓他不要浪費時光,讓他不要做某個決定,甚至把背得滾瓜爛熟的彩票號快速說完。
溫瑜晚也沒想過自己能擁有這樣的機會。
當真正面臨時,他心中沒有浮現亂七八糟的雜念,只是垂眸看十八歲的自己,輕撫過他的發頂,感受少年的青春氣。
“晚哥……我真覺得你很厲害。”
少年擡眸,仰慕之情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你英語很好,打游戲也厲害,做什麽事都很冷靜……而且,晚哥你經常會把自己從,從事件中抽離,像旁觀者一樣對待所處理的事情……感覺你的每一步都在計劃之中……”
“……有時候你不像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人,你比其他人更像大人。”
“是我想成為的那種大人……”
十一月的南城夜晚有了一點冷氣,星辰點綴在無垠的天穹上,閃爍着微弱而寂靜的光芒。
夜晚的空氣清新而濕潤,草木散發出淡淡的芳香,馬路上的汽車鳴笛聲和行人的交談聲源源不斷地傳來。
溫瑜晚臉上有些涼,他手背拂過臉頰,濕漉漉的觸感格外明顯,不知何時眼淚流了出來。
怎麽就哭了呢?
多大的人了。
顫抖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溫瑜晚低着頭,肩膀微微抖動,緊緊咬着牙齒。
淚水止不住地在流,像擰不緊的水龍頭。
“晚哥?”
溫瑜晚發不出聲,他拼命地擦着眼淚,想要把丢臉的痕跡弄幹淨,可是眼淚根本不受他控制,剛擦掉又留下來,好像永不停止。
他和季席分開後經常自嘲自己是爛人,看着鏡子痛苦迷茫,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和沈瑾早相處時候驚心膽戰,害怕被他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害怕他眼裏露出失望,害怕他說出那一句——“我怎麽會成為你這樣的人?”
可是他帶着仰慕的眼神對他笑着說:“我想成為你這樣的大人。”
想哭。
就是這麽沒出息地想哭。
他以為他是在救沈瑾早,以為這是救己。
原來是自救。
-
今天沈瑾早發現晚哥格外的高冷。
他欲言又止好幾次,想委屈地抱怨為什麽不講話,但想起來昨晚朦胧的情景不再吭聲。
可能對昨晚哭的事情耿耿于懷,所以今天不好意思講話吧,沈瑾早心想。
實際情況是溫瑜晚把嗓子哭啞了,一句話發不出。
沈瑾早道:“晚哥,下午我要跳高,到時候來看看我吧。”
“你會給我加油嗎?”
溫瑜晚高深莫測地看他。
“我相信晚哥一定會給我加油的!”沈瑾早自顧自的道,“等運動會結束我們宿舍去海邊玩吧。”
溫瑜晚比了OK的姿勢。
說起來,他很久沒問過沈瑾早和季席的情況了,也沒見過聞程的人影。
等嗓子好了再問問。
“晚哥,你和昨天那個女孩聊了嗎?”沈瑾早揶揄道,“她怎麽樣?”
溫瑜晚沉默。
時深不知道從哪裏聽說星光裏的晚風是他,昨天不停地發消息要pk,溫瑜晚不想摻和進他和竹馬的情愛仇恨之中,于是委婉拒絕。
沒想到時深直接發了語音,他手誤點開就聽見甜甜的少女音,不過幾秒對方迅速撤回,惱羞成怒地表示發錯了。
溫瑜晚深受震撼。
看來是變聲器忘關了。
玩得真花。
“還可以。”他言簡意赅。
沈瑾早“哦”了一聲,“哥有什麽進展要跟我說說。”
溫瑜晚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麽進展了,時深又不是真的妹子。
-
下午溫瑜晚的嗓子還沒好,他本在擔心給沈瑾早加油會氣勢不夠,等到場地看見人山人海發現自己多慮了。
沈瑾早的人氣出乎意料的很高。
他想起上次在籃球場的場景,決定不冒然行動,悄無聲息地走到人群裏,潛伏在喊加油的人中。
很安全的位置。
能看見沈瑾早在準備處低頭看手機,臉上的表情——
溫瑜晚眯起雙眼。
怎麽是焦躁?
叮叮咚——
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個不停,周圍的人紛紛留目,溫瑜晚面不改色地亮了屏幕。
小破孩:晚哥?你什麽時候來呀?
小破孩:我快上場了[委屈狗狗.jpg]
小破孩:晚哥你來了嗎?
溫瑜晚有一種養孩子的錯覺,森*晚*整*理沈瑾早就像沒斷奶的娃娃,叽裏咕嚕個不停。
“同學,同學。”有人輕輕扯了他的衣服。
溫瑜晚擡頭。
很漂亮的女孩,頭發編成了麻花辮。
“可以加個微信嗎?”女孩臉頰微微泛紅。
溫瑜晚頓了一下:“抱歉。”
這一世他的樣子似乎很受女孩歡迎,從十月到現在被很多人要過微信號。
如果他真的喜歡女孩,說不定早就心動了。
女孩失落地垂下眼眸,撐着笑容:“我從開學就注意到你了,你現在戴着眼鏡也很好看!”
溫瑜晚很有禮貌地道謝,但依舊沒有加微信。
吊着別人不好,留一點希望也不好。
與他現在身體同齡的人其實都比他小了九歲,他把這群人都當小孩來看,無法想象與他們談戀愛的樣子。
已經做好了這輩子一直單身的準備。
不遠處的沈瑾早看着人群中突出的俊男美女,男方低着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女方仰起頭臉頰微紅,倆人離得極近,小聲交談着。
沈瑾早抿嘴。
他的手機屏幕顯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發的短信,晚哥沒有回他的消息。
晚哥在和其他女孩聊天。
可是晚哥不是已經加過一個了嗎?
為什麽這麽貪心呢?
溫瑜晚堅決地拒絕完锲而不舍的女孩後,目光又放在小運動員沈瑾早身上。
沈瑾早狀态看起來好了不少,臉上帶着笑意,在和身邊的兩,三,不對還有一個,四個可愛的小男孩聊天……
溫瑜晚瞪大眼睛。
四個?
可愛的?
小男孩?!
小破孩居然這麽貪心?
季席看見莫不是要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