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宴會

第103章 宴會

一晚上的沸騰完全無法代表新神誕生對大陸的影響。

精靈族只是個開始,在衆人還沒有平複這個消息帶來的震撼時,一條條新的消息不斷傳來。

新神似乎每天都會降臨一個種族。

在得知新神的第二天,獸人族融于血脈的弑骨之痛消失了。

第三天,矮人族只要鍛造器械就會死于非命的詛咒被破解。

第四天,人魚族領地內逼迫他們不斷逃離的魔氣污穢被淨化。

第五天,龍族一旦成年就會龍鱗石化的皮膚病被治好。

吟游詩人将這些驚人的事跡編纂成詩歌,無時無刻不在歌頌着。

所有人都在虔誠地信仰這位新神,根據種族描述鑄造的神像平地而起,每一座城都重新蓋了神殿,已經消亡多年的祭司重新出現。

人們似乎想把神祇缺失這些年的期待和希冀全部宣洩出來,也把對其他隕落諸神的想念全部轉移,他們虔誠狂熱到有些瘋狂。

神殿無時無刻不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包圍,不少人每日都要來祭拜下。

事實證明,神真的能夠聽到他們的祈禱。

一件件令人心神震顫的神跡不斷出現,殘疾的孩童重新長出了四肢,壓榨平民的貴族遭到神火焚身,毀容的少女重新長出肌膚……

這也使衆人的表現更加狂熱了。

新神的聲望已經完全超過了勇者和蒂莫西。

最顯著的表現就是,謝輕每次出來的時候,大家都不會議論他,也不會聚在他周圍了,都眼巴巴地往神殿趕,想要搶到一個好位置。

謝輕走到哪裏都能聽到無數人在念他的名字。

謝輕擡眸看着面前戴着面具之人的石像,石像相當得逼真,都頭發絲都好似要被風吹起來似的。

“勇者大人,您要來祈禱嗎?”負責這裏的祭司好脾氣地跟他說話。

就在謝輕想要回絕他的時候,耳邊響起了森文的聲音。

早就被他選為騎士,并且大陸人均知的青年面紅心跳地道,“如果我虔誠地祈禱,神會滿足我的祈願嗎?”

祭司愣了下,回道,“只要足夠虔誠的話,當然可以。”

祭司發現在他回答完後,森文依舊看着謝輕,好像是想從謝輕那裏知道答案似的。

“會哦。”

戴着面具的少年眼睛微彎了下,輕聲道。

旋即就和森文走了進去,屬于勇者的特殊地位還在,大家立馬幫他們讓開了一條路,謝輕和他們一樣跪在了蒲團上。

謝輕沒有祈禱,卻能夠聽到他們每個人的祈求的話語。

他其實還沒有真的成神,但通過信仰之力幫大家完成一些心願卻還是能做到的。

幾乎是森文陪同他跪下的剎那,嘈雜紛亂的祈願聲就被一道低沉小心翼翼的聲音掩蓋。

祭司說的是真的,根據這個世界的規則,越虔誠,能傳進祈求之神心中的聲音就越響亮,越容易被他聽到。

這種将其他聲音全都掩蓋的情況,就這證明着他要比其他所有人加起來都要虔誠。

謝輕的眼睫微顫了下。

是森文。

雖然之前世界裏已經被證實了無數次,但在這種規則都承認的情況下,謝輕還是覺得自己的心尖輕輕地顫了下。

——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每一世都能遇見相愛。

他們只是短暫地待了一會兒後就離開了。

剛走出神殿不久,森文便有些緊張地詢問,“我剛剛夠虔誠嗎?”

“夠的。”

森文像是松了一大口氣,他又試探性地問道,“那我的願望應該能實現吧。”

謝輕想到森文剛剛的話,又垂眸看向兩個人一直牽在一起的手。

他将五指相扣的手擡起,在微怔過後輕聲道,“不用實現,已經成事實了。”

這樣突然回想,才意識到,他們好像已經經歷過很多個世界了。

似乎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森文雖然不太能理解背後的深層含義,但他心裏卻伸出了來源于靈魂深處的慶幸和甜蜜,他的嘴角不由地向上勾起,露出堪稱傻笑的表情。

見證者·系統:【。】是啊,每個世界都這樣,它經常被關小黑屋。

謝輕看着森文這幅模樣,眉眼也不由地彎了起來,他難得像是小惡魔一樣地說道,“所以你白白浪費了一個祈願機會,你要是說別的還沒有實現的,現在就可以實現了。”

從天堂墜入谷底的森文,“!”他好像錯過了什麽!

森文試圖補救,身後好像有條大尾巴讨好般地晃着,“那我明天再去祈願好不好?”

謝輕臉上的笑容更甚了些,卻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以後就要看心情了。”

森文心都跟着提了起來,他又開始忐忑起來,謝輕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調動起來他的情緒。

系統看着森文的心七上八下,沒有生出一點幸災樂禍,【。】呵,它已經成熟了,已經看透他們了。

果不其然,系統很快就看到自家宿主似乎被逗樂了。

但卻迅速地湊到森文耳邊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會很開心。”所以沒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你的祈願都會被滿足。

森文聽出了這句話的潛臺詞,他的耳朵瞬間燒紅了,他磕磕絆絆地道,“我也是。”

森文雖然不太會說話,但卻急急忙忙地證明這一點,拉着謝輕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胸膛。

上面正劇烈起伏着。

他雖然磕巴,但卻認真地道,“我的心一直因為你而起伏,自從見到你的那刻起,它就完全不受我控制了。”

謝輕感受着對方的心跳,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被帶動着急促跳動。

就那樣,漸漸地重合在一起。

謝輕長長的眼睫再度顫了下,他聽着兩個人咚咚咚的心跳聲,一時間腦海裏想起了很多。

他的聲音輕輕地在森文耳邊響起,謝輕用了上個世界的一個詞。

“你知道嗎,你是我的錨。”

每一個世界都只是片段,它們本該毫無交集,但森文卻是把它們都連接在一起的一條橫貫始終的線。

他能夠如此平淡地經歷一個又一個世界,不覺得疲憊厭煩,就是因為知道他們會在下個世界相遇。

每一次的結束都是相遇的開始。

對方每個世界的出現,每個世界的相似,還有那永遠不變的炙熱情感,也在告訴着他,不管世界如何變化,他們也都還是他們,讓他不會迷失。

謝輕自己也說不準,如果沒有遇到對方,他會在不斷地經歷世界中變成什麽樣,會不會相當冷漠。

謝輕看着對方眼中現在含着笑意的自己,微微怔了怔,然後眉眼都彎了起來。

他聽到了森文帶着些許茫然卻格外堅定認真的話,就好像是他的靈魂率先幫他回答了。

“你也是我的錨。”

*

另一側,還待在神殿裏的蒂莫西,看着謝輕他們的背影幾乎要咬碎銀牙。

膝蓋已經從跪到發酸,變成充血發麻沒有知覺。

蒂莫西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跪過了,甚至在周圍人虔誠的态度下,他都不好意思調整姿勢。

他是身份特殊高貴,但卻完全比不了神的威嚴。

即使是他,只要有亵渎神靈的舉止,也要受到懲罰。

他在心裏跟神魂抱怨着,“謝輕不是審美有問題嗎,怎麽他的那個騎士長得那麽英俊?比艾恩都好看?”

謝輕已經選了騎士的事情被廣為流傳,他和騎士其實是一對的事情也已衆所周知。

實在是想不發現都難。

謝輕剛把騎士領回來後,兩個人就完全黏在了一塊,不僅手一直牽着,還是五指相扣,旁若無人極了。

騎士的名字也一直是個秘密,他說他的名字只能告知謝輕,他要對謝輕保持絕對忠誠。

畢竟之前蒂莫西總和勇者湊成一對。

謝輕現在這種直接和別人确認關系的行為,讓蒂莫西有了一種被抛棄的微妙錯覺,讓他不悅極了。

蒂莫西實在想不通兩個人究竟是怎麽在一起的。

騎士喜歡謝輕還勉強說得過去,騎士那對他冷漠的态度也說明了他審美有問題,他喜歡藏頭露面的謝輕算正常。

但謝輕怎麽喜歡上了樣貌如此出衆的騎士?

神魂有些遲疑不定,“或許謝輕更看重人品,在他眼中人品比外貌更重要?”

他也覺得很不對勁,哪裏都透着奇怪的感覺,可他又找不到原因。

神魂有些警告地道,“你還是離那個騎士遠點吧。”

雖然森文沒有告知他的名字,用的也不是衆神熟知的巫妖形态,但神魂還是從森文身上感知到了熟悉和危險。

為此,他制止了蒂莫西所有想要針對謝輕和騎士的行為。

謝輕和森文這五天的平靜全虧了他。

“謝輕就交給真正的勇者去解決,你少攤上這渾水。”神魂再度勸誡。

蒂莫西含糊地應了聲,明顯心不甘情不願的。

他換了話題,“你好了沒,我快要跪不住了。”

蒂莫西是真的不想來這神殿受罪,是神魂說他要靠着祈禱念力,找到和那位新生神的鏈接,蒂莫西才每天都會來這裏跪着的。

“你再堅持堅持,快了。”神魂安慰着。

*

神魂的話不假,在蒂莫西精疲力盡,站起來都險些要摔下去的情況下,神魂終于找到了鏈接。

他迫不及待地催促蒂莫西回皇宮,然後借着這股微弱到随時都會消散的鏈接趕緊聯系上了謝輕。

“我是曾經的神。”

神魂開局就表露了身份,想要根據對方的反應調整自己的對策。

但他只收獲了一道相當平淡地輕嗯聲。

神魂咬咬牙,又開始提及自己可以給對方帶來的好處,能夠告訴他摸索出來的信仰之力用法啊,成神後需要時間才能慢慢得知發現的密辛,以及需要境界的事情。

但對方反應依舊淡淡的。

神魂只好又把森文搬出來。

“你應該知道我們是怎麽隕落的吧,是巫妖森文殺了我們,他讨厭神,自然也讨厭你,他是不會放過你的。森文現在已經蘇醒,他會找到你的,我們只有合作才能都存活下來。”

但根據鏈接傳來的聲音依舊很平淡。

就在神魂以為這合作要涼了的時候,他終于聽到了一句話。

“我會去找你的。”

對方剛說話,就直接切斷了鏈接。

“怎麽樣?合作談成了嗎?”這件事事關蒂莫西的前途,他同樣很關心。

“應該談成了,他說會來找我們的。”神魂如此答道,他又催促道,“你快試你明天的禮服吧,這五天各族陸陸續續地抵達,參加的賓客全都身份不凡,你如果能夠順利大出風頭的話,我能收獲不少信仰之力。”

“放心吧。”蒂莫西享受着別人癡迷的目光,“你就是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你改變掉的世界認知。”

*

同一時間,魔王也根據記載召喚出了森文。

弑神巫妖剛降臨,魔王就垂下了頭,不僅是因為他不敢去看對方的真容,也因為他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意。屬于一族領袖的威嚴直接蕩然無存,魔王連忙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魔王惴惴不安地想着,為什麽這股殺意這麽強烈,而且還越來越強,他應該沒有得罪這位大人才對。

如果系統在這裏的話,就能成功讀懂森文的神情。

那上面滿屏的字都是,他竟然和謝輕簽訂了契約?

他怎麽能和謝輕簽訂契約?

他搶走了本該屬于自己的特殊!

魔王深呼吸,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是穩重,“我明天想要離開深淵之地,您能幫我撕開一道裂縫嗎?”

魔王不敢過多地拜托這位巫妖,擔心請他幫忙的代價他承擔不起。

說完話後,他一直忐忑地等待着對方。

森文自然是答應他了,因為是謝輕讓的。

“那我需要付出什麽嗎?”魔王剛松口氣,心又再度跟着提起來。

但出乎意料地,森文卻搖了搖頭,“不用。”

魔王一怔,他不相信森文會這麽好心,而且對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表情有點古怪。

森文的身影在魔王怔愣的時候消失,魔王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很快就受到了屬下的禀報。

是關于大預言師的,和他猜測的一樣,大預言師具有逢兇化吉的能力,他派的深淵生物沒辦法殺死大預言師。

所幸的是,大預言師他們的進度已經被拖得很慢了。

魔王揮手安排着事情,如果計劃順利,就算大預言師成功趕到,也已經無法改變定局。

*

在暗潮湧動之際,蒂莫西的生日宴按時舉辦。

皇城裏的情況早就變了,肉眼可見處都是特征各異的其他種族。

新神的出現讓先前困于現狀的各族有了出領地的自由。

這場生日宴要比給謝輕舉辦的那場盛大多了,雖然不能進皇宮內場,但整個皇城都在同慶,精致華美的絲綢飄滿了整座城池,地面灑滿着寶石,小攤們全都降價,甚至到了不要錢的程度。

遠遠地就能聽到從皇宮傳來的優美音樂聲。

謝輕和森文到場的時間不早不晚,他送的禮物很中規中矩,是一件還算不錯的魔導器。

國王笑着跟謝輕打了聲招呼,眼睛都快要笑沒了,顯然大家對蒂莫西的極度捧場,也讓他很有面子。

國王并沒有和謝輕交談過久,因為今天的來賓都是各族貴客,其身份地位都值得他過去應酬一二。

謝輕和森文站在角落裏,看着場內和場外不斷進來的人,其中不少人他都在各族領地中見過。

謝輕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一個眼下有紫黑色紋路的青年身上。

是僞裝了的魔王。

紫紋青年臉上原本還帶着懶散的笑意,優雅地和別人碰着杯,但他的表情明顯停滞了一剎,旋即意味不明地看向某處。

眼底也陰沉冷漠了些,似乎是在斟酌判斷着什麽。

謝輕收回了目光,他知道魔王是在擔憂着什麽。

他之前送給奧斯頓精靈之泉上的屏障在剛剛擊碎了。

真正的勇者顯然找了一個極佳的時機,逃離了魔王的關押場所,這對一直視勇者為死敵的魔王來說沖擊不小。

看魔王現在這幅依舊待在這裏的樣子。

魔王應該暫時還沒感應到奧斯頓的行蹤。

“我的天,那是新一任的人魚王和人魚公主嗎?他們怎麽也到場了?”

受種族限制,人魚族需要長時間居于大海中,雖然裏面的實力佼佼者可以自由地在海陸穿行,但只要在陸地上,人魚族的實力就會大減。

所以人魚族也是所有種族中最少離開領地的種族。

而人魚王和人魚公主地位崇高,對人魚族至關重要,更是鮮少會離開。

他們光是出現在這裏就能引發震撼。

“對啊,他們竟然都來了,他們難道如此重視蒂莫西?”

現場爆發出一聲又一聲的驚呼,所有人都驚疑不定地看着和已經化腿和人族無異的人魚族。

他們眼神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些驚豔。

人魚族和精靈族是公認的最美種族,裏面再普通的存在放在外面都是萬裏挑一的美人。

當代人魚族中,屬人魚公主莉莉娅最為出挑,也是僅次于蒂莫西的存在。

“他們也是來為蒂莫西慶生的嗎?”

看着人魚族送上的禮物,所有人再度驚呼了下,這份禮物豪華到他們無法想象。

現在蒂莫西這個主人公還沒有出場,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莉莉娅上,他們都好奇人魚族此行的目的。

衆目睽睽之下,跟着族人行走的莉莉娅忽然一頓,旋即循着謝輕的身影望過來。

她的舉動委實讓周圍人怔了下,包括人魚王。

莉莉娅優雅地走到謝輕面前,聲音甜美,“勇者大人?”

謝輕也沒想到她會走過來,“叫我謝輕就好。”

“好,那你也要叫我莉莉娅。”莉莉娅笑起來相當狡黠,她看着森文,捂住嘴道,“騎士大人,你不要這幅表情了,我可不是來跟你搶勇者的。”

森文面上的冷意消退了些。

優美的音樂還在彈奏着,但在場都不是普通人,莉莉娅的聲音可以清晰地傳進他們的耳朵。

也是很快,所有人都一怔。

“我只是覺得勇者身上的氣息很舒服,讓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親昵感,身上暖洋洋的,連靈魂都被安撫了似的,讓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人魚公主解釋着,她臉上的笑容完全發自內心,她似乎知道這樣說可能會讓森文誤會,又補充道,“不過這種想要接近可不是來源于愛慕哦——”

莉莉娅頓住了,她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詞,“是一種更深層次,以另外一種方式令人悸動,但我暫時也說不清的一種感覺。”

她這樣說着,全場人都有些驚疑不定地看着謝輕。

人魚公主的感覺可不是普通人的感覺,她生來就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靈覺,這幫她趨利避害過無數次。

莉莉娅的這種天賦讓大預言師都為之動容,主動開口想要收莉莉娅為徒,希望莉莉娅能夠繼承他的衣缽,并直言莉莉娅的成就絕對會在他之上。

可惜莉莉娅是确定了的下一任人魚王,人魚族不允許她用生命的代價去預言,這件事才就此作罷。

但大預言師依舊不忍莉莉娅的天賦浪費,雖然沒有傳授她預言術,卻教導了她如此保持并提升靈覺。

也因此——

她的話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大家既覺得謝輕勇者的身份讓莉莉娅這樣是正常的,又詭異地覺得似乎勇者的身份還遠遠不夠。

莉莉娅臉上依舊帶着真誠的笑意,“勇者大人,您能誇贊我嗎?”

“當然,美麗勇敢的公主。”謝輕眼睫輕垂了下就應了,“所有的美好都會和你如期而至,你是人魚族最耀眼奪目的珍珠。”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臉上笑意越來越明顯的莉莉娅突然頓住了。

她的眉眼處罕見地流露出一些怔愣。

莉莉娅摸了摸自己微微泛紅的臉頰,感受着自己越來越快的心髒,就在剛剛,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發顫。

是因為興奮。

莉莉娅有些茫然地看着謝輕,嘴唇翕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看向森文,忽然福靈心至,“我祝你們永結同心。”

她本就悅耳的聲音更加好聽了,像是海邊纏綿的微風,不少人神情都恍惚了下。

莉莉娅的面色開始變白,這是失力的象征。

她剛剛使用的是人魚族的天賦能力,人魚的賜福。

莉莉塔優雅地朝二人行禮後,回到了族人所在的位置,人魚王有些奇怪地看她,“你剛剛怎麽那副反應?”

莉莉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總感覺好像收到了什麽了不起的饋贈。”

所以她下意識地想要回饋什麽,直接盡她最大的能力進行祝福,不過——

莉莉娅循着衆人的視線看去,穿着華服的蒂莫西已經登場了。

雖然森文對她露出了難得和善的笑容,但她感覺她的祝福遠遠不夠。

*

蒂莫西滿意地感受着衆人的目光。

剛剛在他出現之前,所有人都看向莉莉娅和謝輕,他自然也看到了那邊的情況。

他在腦海裏問神魂,“你剛剛聽到了嗎,謝輕竟然誇莉莉娅好看,怎麽感覺他好像審美沒問題似的。”

神魂怔了下,難道不受認知影響還有別的原因?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今晚估計會有大事發生,你要小心些。”神魂不像蒂莫西,他剛剛看去的人是魔王。

在蒂莫西出現的那刻,艾恩就迎了上去。

看到他寶盒中裝着的物件,所有人臉色一驚,他們有些恍然地看向人魚族。

怪不得他們會過來,原來是傳說中的人魚淚現世了。

人魚淚在大陸上的流傳是人魚族默認的,他們同樣想再一次見到那位傳說中的人魚王。

人魚族此行的真正目的不是慶生,而是作為後輩來和先祖相見。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就連音樂聲都短暫地消失了。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看着水晶寶盒中的人魚淚。

衆目睽睽之下,剛剛露出真容的人魚淚已經開始在微微發亮了,這亮度很微弱,一閃一閃的,好似有無數光點在湧動,如同藏住了整片星空。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眼神中有驚豔,但更多的是即将見證一場盛事的激動。

根據記載,如果人魚淚有此反應,就說明附近真的有最善最美之人存在!

就連人魚族們也無法再保持優雅,他們頗為凝重地投來視線,牢牢地跟着艾恩的行動。

這也就說明,他們會看到那位最驚才絕豔的人魚王殘影,并且親眼目睹他的賜福,說不定還能與之對話。

而無疑,讓人魚淚由此反應的人是蒂莫西。

時間的流速都好似因為衆人的期待和緊張變慢了不少,待看到艾恩已經走到蒂莫西面前,并且将寶盒遞上去的時候,呼吸都好似停滞了。

沒人去聽艾恩究竟說了什麽話,只是看着蒂莫西将其接過,旋即佩戴在白皙的脖子上。

不約而同響起的心跳聲在大廳響着。

但很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蒂莫西很美,人魚淚也很漂亮,蒂莫西戴上後更是好看極了。

人魚淚也确實出現了變化,但不是徹底發亮,而是剛剛那星星點點的亮光全都消失了。

現在的人魚淚就跟普通晶體一樣,不帶任何特殊性。

不僅僅是在場的人,就連艾恩也怔住了,蒂莫西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場面更加寂靜了,但和剛剛的情況完全不同。

“怎麽回事啊?難道蒂莫西也沒有達到這個要求?”

“不該啊,剛剛不是隐約發亮了嗎,這不就說明着附近有人符合條件?”

“是不是還要再等一會兒,人魚淚可能還需要時間反應反應?”

臺下響起了一陣懷疑茫然的聲音。

蒂莫西臉上的笑容都要維持不住了,他安慰着自己可能過會兒就好了,心跳卻瘋狂地躍動。

他有些着急地向神魂求助,“怎麽辦?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讓它有反應?”

“我也沒辦法啊,奇怪,怎麽回事?”神魂也怔住了。

他當初和蒂莫西交易的時候,明明确定了對方就是大陸上最好看的人。

蒂莫西面色更白了些,他險些有些站立不住,周圍人懷疑的目光讓他難堪極了。

雖然沒有人催促他,似乎都默認了人魚淚需要反應時間,但随着時間一分一秒地變化。

1分鐘。

5分鐘。

整整10分鐘過去了,人魚淚還是毫無反應。

事實已經不言而喻。

追随仰慕他的人連忙開始打着圓場,“說不定人魚淚已經失效了。”

“沒錯,沒錯,可能那縷殘魂已經随着時間的流逝消散了。”

他們雖然這麽說着,但眼底的疑惑和詫異卻擺明了只是在找個借口。

蒂莫西的牙齒都快要咬碎了。

人魚族眼神中流露出些許失望,但到底沒人出言說些不好聽的話。

神魂看着這尴尬的一幕,有心幫蒂莫西解圍,他看向魔王,遲疑了一會兒,用剛剛收獲到的一些神力幫對方加強了感知能力。

*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大家都奇怪為什麽人魚淚沒有反應的時候,破門聲忽然響起。

一大幫子人沖了過來。

這樣的異變成功吸引走了大家的注意力。

魔王這才将視線挪開了蒂莫西的右手,放在了謝輕的身上。

他眼神中閃過一些疑惑。

奇怪,如果他真的是手控的話,為什麽對蒂莫西的右手沒有太大的感覺,完全比不上謝輕的。

不過魔王也沒有細想,他已經靠着契約的聯系在跟謝輕傳音了。

這些人自然是他派過來的。

“呵,勇者,我們今天就讓大家看清勇者的真面目。”進來的人死死地盯着謝輕,聲音森然,情緒激動,成功地讓衆人詫異地去看謝輕。

“勇者根本不是什麽好人,他根本不配成為勇者,他之前是幫我們除過巨龍,但也幾乎把我們鎮的所有錢都搬完了。他只一味地讓我們幫他宣揚好名聲,根本不允許我們說他收錢的事,但凡如此開口的人都被他除掉了。早知道他是唯利是圖的人,我們還不如直接去找雇傭兵。”

說話之人聲淚俱下,“我們實在是後悔當初找了他幫忙啊。”

魔王滿意地看着這一幕。

想要破壞掉勇者的名聲,自然要捏造一些不存在的壞事。

他看向謝輕,發現對方依舊平淡,并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後,微微松了口氣,聽着來人繼續說早就編纂好的故事。

具體的內容千奇百怪,中心思想就是勇者極其虛僞的人。

他看似在幫助大家,內裏卻在狠命地壓榨,燒殺搶掠哪個都沒拉下。

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發自內心保護大家。

衆人雖然臉色變了變,眼神中湧現出一縷懷疑,但卻依舊沒有為他們發聲,而是看向謝輕,等待謝輕的解釋。

顯然,他們還是更願意相信勇者一些。

這件事情也是魔王預料到的,謝輕當然要否認,但在否認的同時也要口不擇言地暴露一些漏洞。

他早就想好了。

講準備好的話術一股腦地傳給謝輕,魔王卻在下一秒怔住了。

因為戴着面具的少年平淡地開口,“沒做過。”

“?”怎麽不敢套路出牌。

不僅如此,謝輕還看向來的那群人,“你們敢向神起誓,說剛剛說的內容句句屬實嗎?”

他沒什麽起伏地一句話就把這些人全都打回去了。

他們面色發白,嘴唇翕動,顯然不敢冒着被神厭棄的風險發誓。

最近出現的神跡實在太多了,誰知道神會不會真的關注這些事。

魔王眉心一皺。

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連忙牽動起契約,希望通過契約的約束力使得謝輕改口,違反契約內容是要遭到懲罰的。

卻聽到巫妖懶懶散散的聲音。

“聽不見也看不見,沒法見證。”

魔王:“?!”

魔王有些回不過神來,卻也沒有時間多想,只道是巫妖性情不定。他有些陰沉地看着謝輕,既然謝輕不配合也沒辦法了,只好就這麽走向下一步了。

大殿之上,忽然裂開了一道漆黑的洞口。

邪惡的氣息撲面而來,在場的人臉色一變,一個個神情戒備,手上全都拿起了武器。

他們也來不及思考剛剛發生的諸多詭異之事了,目光凝重地看向一個個飛奔出來的深淵生物。

它們形狀怪異,樣貌醜陋,身形龐大,正兇狠地看着他們。

魔王直接下達了命令,讓他們全部只攻擊謝輕,不留餘手。

如果連普通的深淵生物都敵不過,又如何能除掉魔王?

已經落實勇者身份的謝輕的落敗,才是勇者威望崩塌的最有力武器。

魔王冰冷地看着謝輕。

他就不信,如果勇者隕落于此,大家還會相信勇者。

如果謝輕配合他的話,他本來只是想安排一場戲。

但謝輕不配合,他也只能這樣了。

魔王看向蒂莫西,準備找準時機帶走對方。

他看着面色難看的衆人,心裏好笑。

只是很快,他又怔住了。

不僅僅是他,在場的人全都不可思議地看向謝輕身邊的森文。

因為森文只是出鞘揮了一劍,降落于宴會裏的所有深淵生物便化成塵埃随風散去了。

空氣簡直寂靜極了。

本來正源源不斷湧出來的深淵生物全都聚集在了裂痕口,一副畏畏縮縮不敢上前的樣子。

魔王面色一變,他有些驚疑不定地看着森文和他手中的劍。

他眼皮狂跳。

謝輕身邊怎麽有這麽強的人?

這麽厲害的人怎麽會甘願做謝輕的騎士?

他看着森文,隐隐覺得對方有些熟悉,不好的預感在他心裏飛快蔓延。

魔王深呼吸了一口氣,他不明白怎麽計劃又失敗了。

他飛快地思索着,二話不說地直接恢複成了本體,在衆人驚懼的眼神中,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謝輕,心裏判斷着在這個不知名的騎士的保護下,将謝輕擊斃的可能性有多高。

但很快,魔王面色一變,他猛地朝門外看去。

魔王的瞳孔一縮。

他的表情變化讓衆人意識到了不對,皆是跟着看過去,發現那是個衣服破爛不堪,渾身髒污,但臉上卻有着深不可見傷疤的青年。

一直看戲的蒂莫西眼睛一亮。

他激動地問神魂,“是奧斯頓吧?真正的勇者!”

神魂回應,“是他。”

在衆人茫然的眼神下,蒂莫西聲音急促,“他來了是不是就能揭露謝輕冒充者的身份了。”

“當然。”

蒂莫西迫不及待地去看謝輕的反應。

對方雖然戴着面具,但眼睛裏依舊一片平靜。

現在情緒波動最大的就是魔王,他陰森地看着奧斯頓。

沒想到對方竟然也來到了這裏。

他看着周圍人,發現大家都凝重地看着奧斯頓臉上的疤痕,狐疑地在奧斯頓和謝輕臉上移轉,顯然他剛剛的反應和毀容的特征讓他們隐隐想到了什麽。

魔王飛快地想着對策。

奧斯頓來了,謝輕這個冒牌者也就沒用了,現在再殺死謝輕也毫無用處。

但很快,魔王就愣住了。

因為他發現奧斯頓只是和他這個仇人對視了一眼,就看向謝輕,眼睛裏的情感極其複雜。

對方停留在謝輕身上的視線要比他多得多。

為什麽?

是因為奧斯頓更厭惡這個冒牌者嗎?

魔王遲疑地想着,心裏終于做出了決定。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确實個可以利用的好機會。

他身後的黑色翅膀開始扇動,化成殘影沖到蒂莫西身邊,在蒂莫西微怔的神情下,溫柔地攬住他的腰,将其抱了起來。

“你想幹什麽?放下蒂莫西!”

“快把蒂莫西放下,不然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衆人一驚,連忙吼道,蒂莫西的重要程度完全不低于勇者。

“幹什麽,自然是要接走我的魔後了。”魔王無視了衆人對他擄走蒂莫西的憤恨驚惱,眼睛一直盯着奧斯頓。

現在勇者的信仰之力沒有減少,他殺不死奧斯頓,但他不能讓對方好過。

既然奧斯頓看起來如此讨厭謝輕,就讓他們兩個自相殘殺互相折磨吧。

找準時機對奧斯頓使出全力一擊就暫時離開。

魔王的視線落在了謝輕身上,調動着體內的魔力,有那個騎士的保護,他大概率傷不了謝輕,但是謝輕臉上的面具是他給的。

他可以不着痕跡地将其摧毀,等到騎士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趁着面具破碎,衆人知道謝輕是冒充者,也是奧斯頓情緒起伏可能最大的混亂時機,他會找到最好的時機向奧斯頓出手。

魔力慢慢牽引着,感知到面具碎裂的他已經當好了旁觀者的角色,但魔王驀地頓住了。

大家的反應有點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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