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南瓜粥玉米炸饅頭
南瓜粥玉米炸饅頭
夜裏的風有些涼, 吹得她身上的衣袖嘩嘩作響,迎面撲來跟鋒利的刀子似的,刮得細嫩的臉生疼險些睜不開眼。
她擡手遮擋依稀透過縫隙,瞧見小廚房旁邊的磨刀石旁, 蹲着道白色的身影, 手裏正拿着把菜刀, 摸索着叮裏咣铛剁着什麽。
“你在做什麽?”她心下一驚,慢慢靠近之時,卻猛然被一雙粗粝的手拉走,拖入門後捂住了口鼻。
“噓!是我!”葉良辰抵在她身後,目光緊緊盯着那行為詭異的白色身影, 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 “ 聽說中了蠱的人,半夜是不能被喚醒的, 容易丢了魂魄!”
她疑惑着點點頭, 而剛才的聲音顯然驚動了那人,提着菜刀回過頭來,覆纏的白綢在月光下發出刺眼的亮光,像是惡鬼要吃人似的。
咕咚咕咚狂咽口水,她觸目驚心地望着那人再次回過頭去, 這才舒了口氣,待葉良辰松開她後, 返回屋內重新躺在了床上。
漸漸地, 睡意越來越沉, 那敲擊聲仿若變成了催眠的鳴奏, 眼皮子啪嗒一聲阖上,她再次進入了夢鄉。
清晨剛一醒來, 許婉便習慣性伸手去摸,人還在踏實的感覺,勁瘦有力的胸膛,團團塊塊的腹肌凹凸堅實,忍不住又點着細白的指肚戳了戳。
哎呀又潤又彈,跟那布丁果凍似的。
她覺得手感極好,趁着那人熟睡之際,便忍不住多摸了幾下,這個小瞎子身材也忒好,模樣洛美平日裏跟那勾人的妲己似的,老在她跟前晃悠個沒完,怕是纣王來了都頂不住,還要她清心寡欲,照顧了他那麽久,收點利息不過分罷?
沈辭玉是被一雙不安分的手摸醒的,意識清醒時,那雙手已經摸了有一陣子了,不消片刻,他便只覺得渾身被撩撥地□□焚身,逐漸燙熱起來。
手不自覺地往下又往下,一直摸到了窄瘦的腰腹部,她還沒有停下的意思,這時細白皓腕卻被一雙大手猛然握住,耳邊傳來喑啞的聲音。
“婉,婉娘,再摸下去便要出事了!”
許婉吓了一跳,指尖忽然被燙了一下。
怎麽辦?
糟糕!她這第一次幹壞事兒,便被抓現行了!!!
正當不知所措間,她連忙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去,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咳嗽一聲:“哎呀,三郎醒了,你別誤會,我,我剛才就是摸摸你在不在!”
沈辭玉:……
這他想不誤會也不行啊!而且,這理由,也未免忒假了些。
說完她咳嗽一聲,麻利地下床踱步至銅鏡妝匣處,坐下來拿起梳頭的木篦梳妝,一下又一下,把烏黑長發盤成高聳的發髻,穿外衣時才發現,旁邊放了一身淡粉色織錦新衣。
正當她疑惑時,耳邊傳來不太清明沙啞的聲音。
“是娘覺得你整日粗布麻衣,近日賣了繡活兒掙了錢,托我告訴于你,這是娘買了貴重料子親手做給你的!”沈辭玉壓下大清早被撩起的欲*火,一邊耐心解釋,一邊聽她驚喜地在那裏試新衣。
這新衣上繡了折枝夾竹桃,淺淡的花色透着嬌羞的粉,拿在手裏沉甸甸的,無論是料子還是手藝都堪稱上品,許婉喜出望外,試了一遍又一遍。
今日李氏起得早,鍋裏炖好了金黃黏稠的南瓜小米粥,蒸篦上放着幾個紅白的熟雞蛋,橫躺着幾枚飽滿鮮嫩的玉米棒子,梨花案板旁的青花瓷盤裏,剛炸出鍋的饅頭片兒飄着甜嫩的香氣,沾了蛋液金黃酥脆,滋滋往外冒着熱油。
許婉端着碗坐在八仙桌前,吸溜吸溜地沿着碗邊,大口大口地喝着滋潤的南瓜粥,一筷子夾起半個饅頭片,咔滋咔滋嚼得滿嘴留香,接着拿起燙熱的甜玉米,兩只手來回颠着,一邊啃一邊嘶嘶呼着熱氣。
正吃得香甜間,忽然伸過來一只大手,摸索着替她拈去嘴角的玉米粒兒,她擡頭瞧見沈辭玉俊美的面容,咧嘴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三郎,昨晚你真的沒有感覺到,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沈辭玉正單手優雅地啃玉米,聽聞她的話收回手,然後搖了搖頭。
許婉拿起雞蛋咔咔磕在石桌棱角上,剝殼兒遞到他的嘴邊,待他甫一張開嘴,便囫囵塞入了他的嘴裏。
沈辭玉只得鼓着腮幫子,咀嚼間蛋黃猶如細沙般在嘴裏化開,還沒覺得噎人,便被遞過來一口南瓜粥送入了腹中。
吃飽喝足後,許婉也不耽擱,收拾行囊背簍給沈辭玉撐傘拄拐杖,匆忙往集市趕去,這自從冥婚被張家的管事婆子叫了去,連着好幾日都不曾去過集市了,也不知柳娘把食攤經營得如何了。
那些個地痞同行以及挑剔的食客,有沒有找過她的茬。
來到集市時,天色已然不早了。
今日集市過中秋廟會,街上抹紅穿綠跳大繩的、頂碗走鋼絲鬧雜耍的、花臉京腔唱大戲的、還有各式各樣紙糊賣花燈的……,應有盡有,顯得格外地熱鬧!
柳娘擦洗完桌椅,愁眉苦臉地正準備開張,這幾日經營不擅,蒸包子煮細面沒掙到什麽錢,只有縣令大人,每日定期定點地過來光顧。
想到此處,她忍不住嘆息一聲,眉心緊鎖也不知今日該做些什麽吃食,正在這時,遠遠聽到有人喊她,認出那聲音心中當即驚喜不已,擡頭仿若瞧見了救命稻草似的。
“哎呀,娘子今日穿的真好看,可算是等到你回來了!”柳娘連忙上前接過行囊背簍,帶着兩人來到食攤前,邊放下東西邊把幾日的經營狀況,一一說予她聽。
許婉聽聞安慰她道:“你別着急,這幾日辛苦你了,還是讓我來罷!”
說完她拉着沈辭玉,奔去菜肉鋪子打算挑些食材。
繁華熱鬧的大街上,車馬如雲人潮如織,一座座城牆高樓鱗次栉比,錯落有序地坐在在街道兩旁,把一粉一白兩道身影映襯稱兩個點,淹沒在嘈雜擁擠的人山人海裏。
沈辭玉聽到周圍鼎沸的人聲,左手撐着翠竹油紙傘,右手拄着棕木拐杖,噠噠噠摸索着跟在身後,忽然瞪着茫然的眼神,問道:“婉娘,今日不是要去集市擺攤嗎?”
許婉手裏拎滿了腦花毛肚雞爪等,都是些不要錢的食材,也是她今日去得晚了些,又恰逢中秋,食材早早地全部賣光了。
她聽聞忽然停下腳步,被身後看不見路的人撞了個滿懷,回過頭扶住他搖搖頭:“本來要去集市,但今日是中秋,秋收不是掙了許多錢嗎?要給三郎買買買!”
說完不由分說,拉着他閑逛起來:“三郎,甑糕紅豆沙大棗糯米,綠豆糕龍須酥櫻桃酪好香,你來嘗嘗!”
“三郎,牛肉酥餅白肉夾面子炸面魚也好吃,乖,再嘗一口!”
“啊啊啊!!!怎麽還有青梅果子釀酒,可惜三郎不能喝酒!快來看快來看!這撥浪鼓搖起來叮叮當當的,你聽見沒?”
“還有團扇壓頭紙鳶糖人也好好玩,這又是什麽?”
……
沈辭玉跟了一路被她喂了個肚歪,卻也沒有絲毫不耐煩,不一會兒,許婉手裏又拎了些吃食小玩意。
路過一家成衣鋪時,她拉着沈辭玉走進去,擡眼打量了一圈,沒瞧着什麽滿意的,便對那大肚腩掌櫃詢問道:“店家,把你們這裏最好看上乘的白袍,拿一件給我!”
那掌櫃在京城開了多年的鋪子,打眼一瞧便知道許婉不是個有錢人,頭也不擡地叮當打着算盤道:“右上方有一件,自個兒瞧瞧罷!”
許婉聽聞順勢瞧去,果見那裏懸挂着一件白衣,踮腳夠下來左右翻看着,材質松垮褶皺橫生,淦,這怎麽越看越像件喪衣!
不等她開口,掌櫃的便悠悠道:“三十文錢拿走,這衣服多實在能穿到入土了!像你們這種鄉下來的土包子,也就将就能買得起這些了,你們……”
話還沒說完,那喪衣便劈頭蓋臉砸在了他的腦袋上,緊接着一錠銀子重重地砸在櫃臺上,那掌櫃的瞧見銀錠,頓時兩眼放光,連忙扯下喪衣扇了自己一巴掌,換了副恭維的嘴臉:“哎呀,原來是財神爺駕到了!”
許婉氣哄哄擰眉,怒道:“這下能買你鋪子的衣服了嗎?”
“能能能!”掌櫃肥肉橫生的臉上堆滿了笑,點頭哈腰剛要拿那錢時,卻被一雙大手摸索了過來,搶先把銀錠拿了去。
沈辭玉拄拐拽着許婉往店鋪外走,不顧身後那掌櫃後悔不疊地追上來,摸索着把銀子揣進懷裏,勾起嘴角對許婉悄聲道:“婉娘,那人瞧不起咱們,這衣服不買!”
許婉先是一愣,緊接着在他的手背上捏了一把,勾着杏眸道:“可以呀三郎,沒想到還是你聰明,是我一時沖動險些給那人送銀子,不買不買氣死那個掌櫃!”
接着她頭也不回地,拉着沈辭玉往前走,留給掌櫃一道闊氣挺直的背影:“掌櫃的,不好意思,那件喪衣還是留着你入土的時候,再穿罷!”
這時一輛馬車倉惶經過,沈辭玉一個不穩,踉跄着撞在她的身上,手裏的油紙傘歪歪斜斜,擡眸時淡金色的暖曦,斜斜地打在他清亮的白綢上,柔軟卷翹的睫毛輕輕掃過,蕩漾出層層秋水般的霧波。
清風吹過蕭瑟的樹梢,楓紅的樹葉從枝頭搖搖晃晃,打着旋兒落在他額前的發梢上。
京城路過的小女娘們,紛紛有意無意地低頭,紅着臉頰側目朝他打量過來。
也有男人路過時看不慣,故意撞在他的身上,咒罵一句:“死瞎子!”
他緊抿着薄唇,摸索着直起身來,為着此刻廢人般的自己,眼底再次漫上黑色。
許婉連忙扶住他,雙手叉腰指着那人便開罵:“什麽東西!會不會說話!走路不長眼睛啊你!”
那人瞧着兩人柔弱像個好欺負的,手裏拎着只黑不溜秋的鹵雞,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我就罵了,怎麽了?有本事你來打我啊!”
“嘿!我還真想打你!”許婉往上捋了捋袖子,拉着沈辭玉緊緊跟在了他的身後。
跟了一陣子,她發覺道路越走越熟悉,仔細一瞧才發現,原來竟是自家食攤不遠處的鹵雞食攤,打人犯法她不能沖動,那索性搶他生意賠個底朝天,褲衩子也不能給他剩下!
回到食攤起鍋燒油,今日她要做爆辣烤腦花、檸檬酸辣雞爪以及火鍋毛肚鴨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