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杏村

第45章 小杏村

顏珏盯着鏡中自己那條小尾巴,陷入了沉默。

此情此景是何等的熟悉。

好像幾個月前,她也是這樣就長出了第二根尾巴。

原主來自于鬼府狐族,難道說……

顏珏皺起鼻子,有點不可置信。

她随後搖了搖頭,把小尾巴藏在肚子底下,心事重重地來到寒潭。

顏珏拖着兩條大尾巴來到冰桃源時,忽然聽見籬笆裏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達……達……達……

似乎是有人在喝水。

“……”

顏珏面無表情地向冰桃源裏探出一個腦袋,果然看到了今天下午那只西瓜條紋小野豬。

小野豬整只豬小小的,低着頭正在碗裏喝奶。

齊羨清坐在桃樹下的竹椅上,支着腦袋在看它。

顏珏:“……”

她居然在看那只豬。

齊羨清居然在看那只豬。

顏珏的狐貍腦袋瞬間火冒三丈,呼嘯着跑過去,嗚嗷一聲大喝!

這一聲驚天動地,那只小野豬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猛的轉過身。

然後,小豬看到了毛色火紅的狐貍蹲在齊羨清腿邊,陰側側的看着它,點墨般漆黑的耳朵微微抖動。

小豬愣了愣。

好像……好像是在狐貍那雙琥珀色的眸中,看到一絲極其淺淡的金色。

這只狐貍,全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讓小豬極為熟悉的氣息,就像是……就像是今天在森林裏救過它的大姐姐!

出于妖獸的直覺,當小豬看見那雙琥珀色雙眸時,剎那間什麽都明白了。

原來今天在森林裏救了她的姐姐,是前輩啊!

小野豬哼哼叫了一聲,低頭邁着小碎步,退到一邊去,低着頭,用眼角的餘光看着顏珏。

齊羨清一愣:“平時你們倆不是水火不容嗎,怎麽今天……”

話音未落,小野豬躺下來,對顏珏露出柔軟的肚皮。

但它腿太短了,四腳朝天躺在地上一點都不靈活,反而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

顏珏擡了擡眼,忽然縱身一躍,跳到齊羨清懷裏,哼

了一聲。

齊羨清詫異地盯着它們,懷裏有什麽東西,忽然震動了一下。

顏珏也感覺到了,低頭看去,只見齊羨清把懷中木牌拿出來。

顏珏一愣。

齊羨清的這塊令牌鑲嵌着火焰狀玉石,中間是一個麒麟形狀的暗紋,正中央龍鳳風舞寫着“齊”字。

這是震火宗弟子的身份牌。

顏珏心心念念的身份牌,便是長這個模樣。

有了這個身份牌,便能随時下山。

只不過顏珏是水雲宗的,她看過杜酩的水雲宗弟子身份令牌,是鑲嵌黑色玉石。

身份牌在宗門之中是很重要的東西,不僅彰顯了五龍門認證弟子的身份,而且必要時還能為通訊作用。

只需要往令牌中注入神識,便可以和別人進行短暫交流。

齊羨清靜靜地盯着身份牌,似乎在感應其中傳來的信息,然後拍了拍小狐的頭:“我出去一下。”

齊羨清托着小狐的胳肢窩,把它放到地上,就走了出去。

現在冰桃源裏,只剩下小野豬和顏珏了。

小野豬看着顏珏,發出歡快的叫聲:“哼哼唧——”

顏珏:“……”

這只小野豬對她天翻地覆的态度改變,八成是看出來什麽了。

希望它不要到處去亂說才是。

小野豬邁着歡快的腳步往那邊走,居然是朝着冰桃源小木屋的方向跑去。

顏珏害怕它弄亂齊羨清的東西,便跟在它身後。

小野豬圍着顏珏跑:“哼哼唧!”

然後顏珏看到它短短的豬蹄子在齊羨清的桌底下瞎刨,居然從那堆雜物裏刨出一個小小的皮球。

顏珏做夢也想不到,她居然會和一只豬在房間裏玩皮球。

小野豬用鼻子拱着那顆球,西瓜一樣的小身體猛的朝着球撞過去,皮球就飛了出去。

本來顏珏是不想玩的,但看到那皮球動了起來,顏珏情不自禁也開始跑。

“叽叽叽——”

“哼哼唧!”

“嗚嗚嗚嗷嗷——”

齊羨清回來的時候,就聽到房間裏傳來小動物們歡快的叫聲。

羨清背着劍站在門口,然後盯着房間陷入了沉默。

蹴鞠在桌子底下亂滾,房間一片淩亂。

書桌上的硯臺被打翻在地,濃郁的墨汁撒了滿地。

毛色火紅的小狐寶寶踩在凳子上,唇角微微上翹,尾巴一甩一甩。

然後兩只動物都聽到了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顏珏猛的回頭,對上那邊門口齊羨清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

小野豬在原地石化半晌,撒開四蹄哼哼地跑了出去。

顏珏反應過來,心髒猛的一縮,飛快地從椅子上跳下來也想跑。

齊羨清反手關上門:“小狐寶寶,你跟我來一下。”

随後小狐就被齊羨清抱了起來。

小狐哼哼唧唧的掙紮,四肢瘋狂扭動,驚恐地看着齊羨清從床旁的箱子裏,取出一根……細長的鞭子。

齊羨清把鞭子對折。

顏珏剎那間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倒流,趴在地上抱着頭,兩條大尾巴,加上那條小尾巴夾在兩腿之間,耳朵緊緊的貼在腦後。

“一……二……三。”

齊羨清用鞭拍了它臀部三下:“小豬的牙沒那麽厲害,那個床墊是你咬的,是不是?我昨天剛換的床墊,就被你咬壞了。”

尾巴根是犬科動物最敏感的地方,齊羨清那鞭子對折了,打在上面并不痛,卻讓顏珏牙都開始打顫,它脊背皮膚猛的收縮,後腿往外蹬出去,整只狐都貼在了地上,嘴巴張開“嘤嘤嘤”亂叫。

齊羨清捏住她的後頸皮:“我認真的,還撒嬌呢?”

顏珏眼神上瞟,瞟到那邊不堪入目的床墊。

剛才和小野豬玩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激動就咬了床墊。

這真是……

齊羨清壓着她的背,忽然發現什麽,手臂微微一頓。

小狐那兩根尾巴中間,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根小尾巴,緊緊貼在它的肚子上。

齊羨清一愣,指尖捏住那條小小的尾巴,酥麻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顏珏覺得她要瘋掉了,轉過頭來嗚嗷嗚嗷的亂叫,後半身卻被壓的動彈不得。

齊羨清怔了怔:“小狐寶寶,你是……”

三條

尾巴……

難道是三尾靈狐?

齊羨清微微蹙眉,她記得小狐幾個月前剛長出第二條尾巴的。

這個尾巴的增長速度,又不太像。

顏珏叫的很委屈,趴在地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齊羨清連忙放開它,小狐的胳肢窩把它抱起來,正色道:“以後不可以拆家,知道了嗎。”

顏珏稍微恢複了一點,對上齊羨清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又開始猛的歪頭,一點兒也聽不懂。

齊羨清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的,輕輕罵了一聲:“小笨蛋。”

三尾靈狐,就三尾靈狐吧。

齊羨清微微蹙眉。總不能是九尾狐……

……

齊羨清……真的懂怎麽訓狗嗎。

長鞭被折成圓潤的形狀,打起人來一點都不痛。

還有她這種語氣,由不得別人不怕她啊。

她不知道犬科動物,都是聽語氣的嘛。

顏珏縮成一團,被齊羨清放到床上,甩動着三條尾巴,心裏忍不住胡思亂想。

如果她來世變成一只真正的狐貍,她一定要選齊羨清這樣的人做主人!

齊羨清很喜歡小狐寶寶在房間裏和她一起睡。

因為每次和小狐寶寶一起睡覺時,她的睡眠質量都會很高,夢魇的頻率也會減少。

齊羨清翻身上床,摟住全身僵硬的三尾狐寶寶,什麽話也沒說,很快陷入了夢鄉。

-

雲落山,是西南通往中原的一條要道。

數座大山相互連接,迷霧陣陣,恍若仙境。

因為霧氣太濃的緣故,過往的商隊稍有不慎,就會永遠迷失在群山之中。

午夜。

雲落山。

素陽仙府。

一個鶴發童顏,身穿紫袍的道士盤腿而坐。

昏暗的光線下他顴骨奇高,眼眶下方烏黑一片。

巨大的溶洞的溫度很高,彌漫着濃烈的腐臭味,以及陣陣藥的苦澀氣息。

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漆黑煉丹爐。

爐身用紫金打造,上面隐約能看到宸魚和龍鳳,隐隐有火焰從煉丹爐下方冒出來,燃起陣陣濃煙。

溶洞裏站滿了人。

身穿破舊道袍的小兒仰頭看着道士,眼神中充滿了敬仰與崇拜。

然後是年齡大一些的少年,臉頰塗着誇張的腮紅,嘴唇也塗滿了紅色,恭敬的站在道士身邊。

“師尊……”

洞內總共有幾十人,熙熙攘攘,黑壓壓的一片。

道士閉着眼,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1)

有水珠從洞頂落下,道士猛的睜開眼,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咕嚕嚕轉動,伸出一根細長的手指,指向洞穴深處。

在他左右,臉頰塗滿腮紅的道童面無表情的朝着道士所指方向走去,很快就從人群中揪出一個身穿破舊道袍的男孩。

男孩瞪着驚恐的雙眼,哇的一聲哭起來。

“徒兒別怕,你助為師煉丹,死後可以飛升為仙童。”道士笑道,露出一口腐爛的牙齒,他手裏拿着拂塵,猛的朝天一揮!

漆黑的煉丹爐應聲打開,巨量的煙霧傾瀉而出!

爐內已經放滿了漆黑的藥材。

隐約可以看到草藥中間,有許多扭動的細小蟲子,漆黑的身上爬滿了密集的白斑,感受到爐頂打開,長蟲的腦袋擡起來,張開嘴巴,細小的牙齒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的寒光。

蝮蟲。

道童粗暴的抓起男孩的衣領,把人給扔進了煉丹爐。

爐頂重新關上,火焰重新熊熊燃燒。

有幾個孩子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道士輕撫胡須,笑着說道:“能給為師做藥材,是汝等畢生的榮幸,為師保證,汝等以後都會成為仙童。”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視之不見,聽之不聞……”(2)

煉丹爐随即打來,裏面的藥材和人早已不見,映入眼簾的,是幾顆藍色丹藥……和骸骨。

那藍色丹藥布滿血絲,中間又糾纏着黑色痕跡。

倒像是男孩的血液和黑色蝮蟲混合在了一起。

道士沖着旁邊的道童招招手:“來,過來。”

“為師賜你仙丹。”

道童一愣,眼睛裏瞬間亮起一陣光,急忙快步走過來跪下,顫抖

道:“多謝師尊!”

道士把藍色的丹藥遞給他,道童臉色蒼白,猛的咽下去,随後那張蒼白的臉上居然冒起絲絲紅光。

有黑色的蟲子從他眼中鑽了出來。

道童痛苦的嗚咽一聲,雙手握拳,青筋暴起!

道士:“等吾魔尊臨世之時,汝等皆有榮光。”

-

因為馬上就要和齊羨清一起出山做任務,顏珏今日起了個大早,坐在桌前重新整理乾坤袋裏的東西。

她的法器也就是外門弟子通用的鐵劍,脖子上的北海玄鐵。

舍命須、袖箭……

顏珏稍微把法器清點一番,然後盯着乾坤袋中的丹藥發起神來。

解毒藥和隐氣丹倒是沒什麽。

只剩下一盒驅散蚊妖的膏藥……

蚊妖仿佛對她沒興趣,她自從那次和齊羨清去南星鎮之後,再也沒有遇到過蚊妖。

這盒膏藥現在基本上被她閑置了,之前說打算拿給齊羨清,後來事情太多也忘記拿了。

忽然房間的門被敲響。

顏珏打開門,看到段鹿溪站在門外,手裏還拿着兩把新淬好符文的袖箭:“你之前給我的袖箭,我已經搞定了。”

顏珏把袖箭接過來放進乾坤袋中:“謝謝。”

段鹿溪:“我最近好無聊啊顏師妹,你這邊有沒有什麽新法器給我嘗試一下?”

顏珏苦笑,她也想把法器拿給段鹿溪煉制,但這也要她有足夠的材料啊。

就比如說她上次在煉器堂,就是用那塊千年冰晶和玄鐵融合。

平時哪裏來的那麽多千年冰晶給她煉。

顏珏忽然想起什麽,從乾坤袋裏拿出一盒膏藥:“段師姐,這是驅散蚊妖的膏藥。”

盒蓋打開,淡淡的草木香湧出來,光是聞味道就能看出這膏藥品級并不低。

顏珏:“我有個朋友,平時出門在外總是會招惹許多蚊蟲,若是把這膏藥塗在手上,難免會有些照顧不到的地方。”

段鹿溪很快明白了顏珏的意思,皺眉接過膏藥,又用手指輕輕碾了碾。

這膏藥的質地确實是很好,大部份是膏,最上面的部分卻是細膩的粉塵狀。

顏珏:“我這盒膏藥,沒有可能作成蚊香一類的東西?”

這個世界無奇不有,最頂級的煉器大師只要有原材料,就沒有他煉不出來的東西。

前幾天既然是齊羨清把她背回了震火宗。

那這個人情,顏珏是一定要還的。

……

顏珏抱着随意的态度咨詢段鹿溪,本以為沒戲,誰知道段鹿溪沉吟道:“倒是可以試試。你這個驅蚊膏,可是上好的煉制材料。”

顏珏微微一愣:“這都行?”

段鹿溪:“因為你這個膏藥有一部份是粉塵狀的,我可以制作一個簡易的發散裝置,試試能不能驅散蚊妖。”

顏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我也聽不太懂,那就麻煩段師姐了。”

-

第二天。

今天是和齊羨清下山的日子。

顏珏起了個大早,再次整理了下乾坤袋中的東西,把鐵劍拿出來緊緊捆在身後。

顏珏把一切收拾妥當,便擡頭看向鏡中自己。

完全是一個精幹的小女俠。

顏珏把頭發綁好,忽然只聽身後窗臺上,傳來撲扇翅膀的聲音。

顏珏回頭,只見自己的窗臺那邊,五龍山的傳信仙鶴,不知何時落在了上面。

仙鶴脖子上放着一個小花籃,小花籃裏裝着什麽東西。

顏珏一愣,把東西從花籃裏拿出來。

居然是一個……精致的玉管。

玉管的模樣有點像竹哨,顏珏拿在手中,隐隐能聞到一股,和自己驅蚊膏藥相似的淡淡藥味。

竹籃裏放着一張短箋。

段鹿溪:顏師妹,我昨天把你的驅蚊妖膏藥和這玉管融合了一下,這個玉管上有一個小型發射陣法,你只需要在玉管中注入神識,玉管上端就能發射微量的除蚊粉末。

我稱之為:驅蚊玉管。

我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這根玉管是我在煉器堂買的,因為融合了陣紋所以挺貴的,100枚下品靈石呢。

段鹿溪既然這樣說,那這玉管的錢顏珏是一定要給她的。

顏珏從乾坤袋裏拿出兩枚中品靈石,價值大概等于100枚下品靈石的錢,放入仙鶴脖子上的籃中

仙鶴拍拍翅膀飛走了。

顏珏不由得嘆氣,她現在還真不是一般的窮。原本剩下的中品靈石本來就不多,之前也有消費,現在只剩下最後八枚中品靈石了。

馬上就要下山跑路,沒有足夠的錢可不行。

不過顏珏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擡頭看了一眼日頭,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她該和齊羨清一起下山了。

顏珏和齊羨清在山門口碰了頭。

齊羨清身穿一身黑色勁裝,交領窄袖,身負長劍,站在一塊大山石之後,微微擡眼看着她。

她是桃花眼,眼尾褶皺很深,陽光下,那雙瞳孔漆黑清澈,尾端深邃內斂。

顏珏和她打招呼:“早上好啊大師姐。”

齊羨清看着她,微微點頭:“……”

好吧,她已經習慣了。

齊羨清給了她一件鬥篷,表達十分言簡意赅:“穿好。”

鬥篷通體漆黑,做工十分精致,衣擺還隐隐能看見漂亮的暗紋。

顏珏微微一怔。

這種類型的鬥篷,讓顏珏覺得很眼熟。

好像上次她和林息她們一起出任務,在南星鎮的客棧裏遇到的那個馭獸閣少女薛霜行,也身穿這樣的鬥篷。

齊羨清解答了她的疑惑:“這叫泯息篷,為了防止身份暴露,我們下山一般都會穿這個。”

顏珏:“好的,謝謝師姐。”

她随後便把鬥篷披到了身上。

今天顏珏身穿蓮青色的百褶裙,上面是雪白交領窄袖衫,脖子上的金項圈閃爍着耀眼的陽光,愈發襯得她唇紅齒白。

披上黑鬥篷之後,又給少女面容增加了一抹英氣。

……

顏珏和齊羨清,也不是沒有一起出過任務。

只是上次去南星鎮時,隊伍中有四個人。

現在只有她們倆。

在路上,齊羨清神色清冷的和顏珏大概講了下任務內容。

上次她們在南星鎮客棧遇到的青玉觀道士,居然在距離五龍山不遠的落雲山有據點。

這一切還要從落雲山中的小杏村說起。小杏村從五年前開始鬧鬼,

厲鬼搞得整個村莊居民痛苦萬分。

有一天,村莊忽然來了一個道士,是為素陽天師,自稱能除鬼。

村民急忙請素陽天師進村,對厲鬼進行一番驅趕後,大家發現這位天師,果然能除鬼!

然後這位天師,就在離村落不遠的一個山洞裏住下來了。

天師說,那些家庭之所以會遭遇厲鬼,是因為罪孽太深。

他幫助驅鬼之後,這些家庭需要把自家孩子送去他的洞府洗去邪祟,免得防護能力最脆弱的孩童繼續被邪祟幹擾。

再者,孩子們在洞府中學會仙法後,回到家中還能幫助村裏鏟除邪祟。

就因這番淵源,村莊裏已經有四十多個孩子,被送到素陽天師的洞府了。

仙門懷疑,這為素陽天師,是青玉觀道士,是邪修。

而如今兩人前去的目的不僅是要把這妖道鏟除,還要想盡辦法去到妖道的身邊,查清他青玉觀背後之人。

……

路上顏珏邊走邊踢石頭,逐漸離齊羨清越來越遠。

和齊羨清在一起,顏珏總覺得氛圍不太對。

自從那天晚上和齊羨清一起睡過覺之後……自從那天她在教室裏暈倒,齊羨清把她背回寝室之後……

這種別扭的感覺,總是萦繞在顏珏心裏揮之不去。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也許齊羨清應該對每個師弟師妹,都這麽好的。

雖然她變成小狐貍的時候,很喜歡和齊羨清親近。

但小狐貍是小狐貍,她又是她。

如果這個天道真的沒辦法改變,那齊羨清總會是男主的。

她只用快點,把自己欠齊羨清的人情給還完,就萬事大吉了。

春風吹拂面龐,齊羨清微微眯着眼,看着左前方少女心不在焉地踢着石頭,心情頗好的背着劍慢慢走。

-

小杏村就坐落在距離五龍山不遠的一座落雲山之中。

兩人下山之後就便上了馬車,傍晚時便來到目的地。

夕陽西下,群山血紅。

小杏村坐落在群山環繞之間,村如其名,滿村都是杏花香。

馬車在村門口停下,走下來兩個人。

兩人都是女子,都身穿漆黑的鬥篷,看樣子好像是普通人,面龐卻隐隐約約看不真切。

這兩人便是顏珏和齊羨清。

因為小杏村本來就位于西南邊境通向中原的要道的落雲山,平時經常有商人在村裏休息,所以村民們看到有外來客,并不是覺得很奇怪,也就沒人注意這兩個普通的女人。

兩人下車之後,便前往村長家。

齊羨清在村長面前,取下腰間令符。

只見令符鑲嵌着深沉的暗紅色玉石,上面用極其精湛的筆法雕刻着麒麟圖樣。

村長不由得怔了怔,瞬間吓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是……是五龍山仙師!”他急忙跪下來,朝着齊羨清和顏珏磕頭。

顏珏和齊羨清對視一眼,顏珏走過去,把他扶起來:“村長快請起。”

村長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問道:“不知仙師上門,所謂何事,難道五龍門也知道小杏村從五年前便開始遭遇大劫……”

顏珏看了齊羨清一眼,問道:“還請老村長把小杏村鬧鬼事宜詳細說明,我們自會幫你。”

村長:“不用啦,不用啦!不用勞煩仙師。”

“嗯?”

“其實早在五年前,便有一位老神仙途經此地,知道我村被邪神詛咒之事,便已經作法化解了。”

顏珏明知故問道:“請問是哪路神仙?”

村長笑道:“距離此處十裏,有個素陽仙府,仙府中住着一位天師,我村每每遇鬼,都是那位老神仙出面化解。”

顏珏捕捉到其中的關竅,皺眉問道:“每每遇鬼……村長的意思是,現如今小杏村還會有厲鬼前來?”

村長:“正是。老神仙說,遭遇厲鬼的人家本是罪孽深重,所以天道才會降下懲罰……不知為何,我們村每年都會有幾戶人家被厲鬼盯上,但是道長每年在厲鬼降臨之時來作法,就能把鬼驅趕走啦。”

顏珏沉吟:“居然有這等事……”

她的目光看向齊羨清,後者擡眸問道:“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幹什麽?”

兩人現在出任務,齊羨清自然便又是帶隊師姐了。

齊羨清對于帶隊這件事也極其熟練,說話輕聲細語,和

上一次的那位林息師姐又是截然不同。

顏珏和她在一起相處的很舒服,自然道:“最近一戶鬧鬼人家在哪?”

村長看向這位身後背劍,面帶鬥篷的小道士。

不知為何,此人相貌……也不能說是不好看,但就是覺得極其普通,仿佛剛看過就忘記了。

村長便說:“就在村口的老劉家,去年今夜,因為道長臨時有事來晚,老劉全家都被厲鬼殺死了。”

顏珏臉色微沉。

雖然小杏村已經有仙人相助,但五龍山的名頭畢竟很大,村長便也不排斥。

他們村子的情況,多幾位仙師看看總是好的。

于是顏珏和齊羨清便來到了村口的劉家。

殘陽的餘晖散落在茅草屋頂。

也許曾經鬧過鬼的緣故,老劉家的門被貼上封條,從外面看起來陰森森的。

顏珏推開門,空氣中有細小的微塵浮動。

她擡眸看去,所有的一切都布滿灰塵。

憑着狐妖的靈敏嗅覺,顏珏甚至還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息。

齊羨清:“去年今日,劉家鬧鬼。”

原本憨厚的農夫老劉,在夜晚突然發瘋,揮刀砍死了愛妻,然後又用一條麻繩把自己活活勒死。

家中只剩下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當然,這兩個孩子被送去村外的素陽仙府,被素陽仙師洗去邪祟,變成仙童了。

齊羨清沉吟:“每年的今日,都會有鬼降臨到這個村子。”

顏珏不由得毛骨悚然。

兩人很快便來到後院。

齊羨清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把匕首,半蹲下來,鏟開水井旁邊的泥土,看見什麽都沒有,微微斂眉,然後站起來,往東邊走了七步。

又把腳下的土給鏟開。

顏珏微微一怔。

只見土地裏埋着一個……淺黃色的玉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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