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第 3 章
當年傅容雪跟顧素衣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一段感情。
在還沒入江湖之前,兩個人本來都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結果是傅容雪扔掉遍體鱗傷的顧素衣去了邊疆打仗。
這會兒顧素衣看傅容雪跟禍害似的,他恨不得弄死傅容雪,卻赫然發現他右肩血紅一片,他沒什麽好脾氣地說:“大內高手沒把你給弄死真是稀罕……可不就是風水輪流轉了?”
傅容雪見狀,眼睛瞪過來,好幾年不見了。
——當然顧素衣還是長得那麽好看,很紮眼。
他嘴皮跟踩痛點似的又說:“我當然不會死,可不就是來娶你回家的麽,你皇帝姐夫真是好,想削我兵權呢,聽淩若風說你不是恨死我嗎,怎麽幽都又要跟我重溫舊夢啊……”
兩個人吵架會鬥嘴,當朝皇帝傅宣曾經娶了顧素衣的姐姐顧沅舒為皇後。
顧素衣眼看着這成婚這梗兒過不去了,他說你是不是有病啊,傅宣削藩清剿江湖勢力我兩個不合作就算了,你是專門氣我的嗎?
傅容雪眼神一點憂悒也沒有。
好幾年沒見了,但并不代表他沒有偷偷跟顧素衣見過,也不妨礙兩個人暗度陳倉巴拉巴拉的。
雖然這些人不知道。
傅容雪考慮了下說:“幫我弄死姬臣……我姐被關起來了,你知道我跟你姑母件姜太後關系不好……”
顧素衣心嘆,傅容雪曾經弄丢了他姑母姜姒的親生兒子,所以一直特別不招他姑母待見,好些年了,顧素衣也沒撬出當初傅容雪怎麽就跟他分開了的原因。
顧素衣說:“怎麽,唱雙簧啊……淩大哥要是知道我還跟你時不時見面,怕是要把你弄死吧……”
傅容雪道:“我幫你治寒情毒,幫你恢複功力,別的人你不信,你總要信我。”
顧素衣白他一眼,他道:“最不該信的就是你。”
姬臣跟淩若風關系不錯,此時姬臣跟淩若風相談甚歡,顧素衣對傅容雪說姬臣十分會僞裝,差一點你就見不到我了。
兩個人都住在幽都,就這樣互相對視一眼,顧素衣拂了拂頸後發,一截修長的脖子從黑發中剝了出來,傅容雪臉色不明地走開,他嘴角扯開笑意,好笑地大聲笑,他去淩若風的住處開封了好幾壇醉酒,他眼神陰鸷迅猛地一邊喝酒一邊在騎馬場開弓射箭,從殺老鷹到一劍射中蛇的七寸,數個片刻,數個分明的片刻,他滿腦子只有顧素衣那句沙啞的容二哥,救我!
五年前,傅宣就開始“清君側”了。
他的祖父以死相逼讓他從江湖退隐,坐上這守衛江山的侯府之位,他單槍匹馬殺入擁都皇宮大殿救皇帝傅宣,沒想到卻看到了自己喜歡的對象半死不活從火海裏爬出來,險些喪命。
而今,他祖父傅老将軍病重,傅宣又縱容當今宰相姬令禍亂朝綱。
他不用對顧素衣說,顧素衣也大概知道的。
傅容雪回到自己的營帳扔給他一把匕首,無奈道:“殺了我負責……”
“那我姐沅舒跟沈貴妃的恩怨你給我處理了?”
顧沅舒懷孕了,但是孩子沒能生下來,就跟着母親一起喪命了。
罪魁禍首自然是沈貴妃。
如今沈貴妃是傅宣新寵,十分春風得意,她也是沈夫人的妹妹。
顧素衣瞅着傅容雪神情陰郁,他抽出匕首,他心想姬臣這惡心的狗東西居然敢夥同顧剎坑他,不死也要死的,不過死之前還得讓淩若風認清楚這人是什麽人才行。
顧素衣對傅容雪說:“我是不是太善良了……怎麽每個人都欺負我啊?”
傅容雪順他的毛,他道我給你一刻鐘,我把淩若風約出來,你送他上路便是。
一刻鐘,顧素衣尋思着姬臣身邊有個高手名字叫梁争,一直在貼身保護他,傅容雪與顧素衣點頭。随後,傅容雪約了淩若風出來,姬臣看到顧素衣匆忙從營帳邊走過,他對梁争點頭暗自說趕快去捉人,而傅容雪認出了那個謀害自己的大內高手也正是梁争本人。
梁争是梁公公的手下。
梁公公是沈貴妃身邊的紅人。
顧素衣服用了傅容雪專門調配短時間能迅速提升功力的藥,伴随沙沙的踩動聲,軍營之上,一場謀殺開始了。
先是徐冽氣呼呼地跟淩若風說皇宮運來的糧草是沙子,淩若風好奇說這怎麽可能呢?
姬臣同我說有官兵護着,徐冽道這是主公親自告訴我的,不信您來看?
姬臣在顧素衣逃離的地方等待着,他想與顧素衣一度春宵,梁争被顧素衣殺得節節敗退,他先是張開五爪去掐顧素衣的手,顧素衣瞪着他,還不忘說你就這點本事?知道我沒死是不是很刺激?
那話輕淡,有點不把人放在眼裏的意思。
梁争是死士,他為了姬臣做事會不擇手段,在争鬥間,梁争與顧素衣短兵相接,他動作飛快,顧素衣慣性使出全力,但他讨厭跟人這麽斡旋——因為一刻鐘馬上就要到了。
顧素衣一腳踢到梁争的心口,讓對方跟只死驢一樣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
徐冽飛身而來,他火速執刀斬下梁争一臂,并且将那只蠱蟲放進了梁争的斷臂。
那蠱蟲啃食千毒萬難,有非常劇烈的疼痛。
梁争受不了,他發出難言的悶哼聲,姬臣則是潛伏在路口,他也是會一些功夫的,然而顧素衣更加神出鬼沒,他自高處俯視與顧剎暗中聯系玩弄人的這條狗。
他趁對方還沒轉過身來之際,一刀把匕首插進了姬臣的喉口。
而此時的軍營有探子來報說赤北門的人來搶東西啦!!
姬臣的手在半空中飛舞,遠處跟随姬臣過來辦事的梁公公目瞪口呆,他吓得大叫,殺人了,殺人了!
“有人殺朝廷命官了!”
傅容雪派出徐冽,一拳頭砸暈了梁公公。
——姬臣死了。
淩若風确認糧草時間為真後,他感嘆了聲果然聖上心意難測,能在天牢中對他父親動手那必然是高手了。
顧素衣跟淩若風是好兄弟,他送姬臣上西天沒打算告訴淩若風,但他說:“我跟容二哥的婚事也要兌現了,我跟容二哥一起回家哈……”
淩若風由他去,當手下人告訴他姬臣被赤北門的人殺死了他也沒懷疑,只是快馬加鞭一封書信送回擁都。
說姬臣被江湖上的人給害死了,梁公公也趕回了擁都。
隔日。
顧素衣傅容雪與顧素衣同乘一輛馬車。
馬車外是一片綠水青山,顧素衣掀開簾子看了會兒,就着桌面剝桂圓,铛铛的桂圓核落在碗內,但這并未驚擾傅容雪看書的動作,書頁的翻動聲很清脆。
顧素衣腹诽姓傅的怎麽會又跟自己同乘一輛馬車,而且就在他對面,他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從一旁的包裹中拿出玉盒推到傅容雪面前,尋着字詞道:“這是給你的謝禮,別見怪。”
傅容雪回神,顧素衣難能跟他正常說話,以往不是龇牙咧嘴裝哭得可憐就是刀劍相向,他暗地挑眉,沒問他送什麽,率先打開了玉盒,沒想到卻是他一直在找的萬年人參,吊命用的,顧素衣額了聲:“你救我,我又不是白眼狼,等我回京處理完我母親的事……就要委屈你得個休妻的名分了。”
傅容雪收了玉盒在一旁,他哂笑:“休妻?你诓我呢?還不成婚?你要讓我等到什麽時候?”
顧素衣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回回跟傅容雪打嘴仗他是控制不住脾氣的,這人三言兩語就能惹得他發毛,成年了也是一樣。
顧素衣道:“功力怎麽恢複……”
傅容雪當沒聽見,他捏了顆桂圓在掌心,倏而笑了,又輕松惬意道:“喊我聲容二哥,一切好說。”
顧素衣極輕極快地擰眉,他有些擔憂,“那梁公公怎麽辦?他看到了……”
傅容雪卻道:“最近你幹什麽去了?怎麽這麽久沒看你的人?”
顧素衣臉上閃過不自在的神情,他看向馬車外,捏了捏自己的手,又去摸傅容雪的手,他道:“容二哥,那赤北門的門主你知道是誰嗎?”
傅容雪看他,莫名好笑,他道:“為什麽這麽問?”
顧素衣道:“喬烈星叛變了說葉盟,我懷疑他是不是也跟赤北門也有幹系。”
傅容雪搖頭,他握住顧素衣的手腕,他絮叨着說寒情功也不是不能恢複,但得看你,顧素衣一甩他的手,看向馬車外。
寒情功,解寒情毒——最好的法子是有情人雙修。
可他看不透傅容雪,也猜不到對方怎麽就神經病,提成婚了。
他道:“解決顧剎再說……那沈貴妃我也要送她上路。”
傅容雪掀開馬車的簾子,幽都下雪了。
他的笑意深深,眼神看向顧素衣的同時不忘摸了一下他的臉。
“回家吧。我想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
車輪聲在山林間滾動,雪白的天幕下,馬車逐漸化為一個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