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

第 15 章

傳聞傅楊有私生子……

又或者是私生女……

但到底是空穴來風,無人證實。

擁都之內,誰人都知寧親王傅楊一生清正,摯愛便是那早逝的傅夫人,連一房妾都未曾娶過。

顧素衣與傅容雪說起榮恬之死,她并非為山中的采花賊所害,身上也無任何痕跡……

倒像是自己服毒死的。

傅容雪說不對,榮恬平素性格活潑,怎麽會幹出自殺這樣的事情呢……

顧素衣反正是想不懂,他思及民間姚策強搶民女一事,但左右姚策作為一個将軍也絕不是會幹出那樣事情的人,他皺眉說:“擁都這鬼地方,還真鬧鬼不成?我反正是覺得奇奇怪怪,風言風語傳得神乎其神,像是杜希那樣的人跟山賊有伍我想還算是那麽一回事,姚策與姬臣怎麽會幹這種蠢事?天子腳下,拿起磚頭砸自己腳啊……”

傅容雪道:“有人陰我,怕只是想讓我回京,但沒想到卻死了一個榮恬。”

顧素衣敷敷衍衍,他折下一樹枯枝,敲了傅容雪肩頭一下,他無理道:“我前幾天也讓徐冽打聽了,民間在籍的女子并沒有幾個失蹤的,而且我從宋宇凡那裏打聽到那老何的女兒阿若是何值的侄女,那清水鎮不正是我們老師養老的地方麽……”

傅容雪矮身躲過刮腦門的樹梢,他抱着胳膊,就立在那地兒……

容姿出塵絕世,顧素衣看得有點呆,心中腹诽就知道裝,他跟傅容雪呀……

哎,誰都是瞧不上誰,但很多時候還是會為對方的這一面所驚豔到,他唔了聲,開始踩地上的小碎石子,他問道:“你傻啊,蠱蟲咬你不知道喊我來找你啊……”

傅容雪特別後悔跟顧素衣吵,兩個人冷戰一般不超過一刻鐘,就上次軍營最長,吵了半個月,然後他就被人襲擊了,顧素衣苦練五年的寒情功也沒了。

他也去踩顧素衣的腳印,情不自禁喊了聲:“素衣……”

“嗯——”

“素衣喜歡不喜歡我?”

“喜歡啊!”顧素衣坦坦蕩蕩,說得有點大聲。

傅容雪老喜歡問他這個問題了,他也不甘示弱地回應,随後他便聽見傅容雪說:“我也最喜歡素衣了。”

兩個人歡歡喜喜牽着手,暫時抛卻了去探究是誰人在後面陰他或者操控的問題……

上一個搞事情的顧剎已經……

顧素衣心想,死翹翹了。

——陰他就要做好死全家的準備。

顧素衣自認為還是有底線的。

·

傅容雪與顧素衣回到寧安府,路夫人跟傅正也閑下來了。

空氣中有隐約暴露的寒氣。

顧素衣知道路夫人擅長識毒,便打算讓徐冽送了蠱蟲來她識別,姜遲就開始嘴賤了,他說你的寒情功按理來說天下無敵,你爹家族中的傳世功法應該是沒幾個人知道弱點的,怎麽你還是吃虧了啊……

“那什麽,吃虧是福……”謝長留調侃說。

顧素衣挑眉,心想是福?

他脾氣好的時候很好,不好的時候那是誰都不待見。

顧素衣稍稍控制了下脾氣,他翻出陳年舊事,然後靠牆抱着胳膊,嘴皮子跟一杆鞭子似的抽得謝長留鮮血淋漓,他道:“你是說原本坐在皇位上的傅叔叔替你身亡,還是容二哥替你背鍋丢侄子這件事情呀……”

顧素衣覺得不對,但也沒想過慣着誰,特別是有點不待見他的謝長留。

當年謝長留跟任昱同是一派師門風流人物,但謝長留沒得到宋璇玑的垂青,暗搓搓記恨于心,雖然傅容雪未必這麽認為,但就沖着傅容雪替他背鍋這件事,顧素衣是瞧不起謝長留。

——年長的大人呀,有時候更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但他沒表現出來,不出意料地謝長留開始炸毛,他怒氣沖沖:“你說什麽呢!你娘生病了,我來喊你讓你去看看她,怎麽又扯到傅易跟你爹上面去了,你娘生病了,你當真不去?”

謝長留眉宇間怒氣要散不散,顧素衣聽到宋璇玑是自己的娘那可是心煩到不行。

若不是樓國國主之位要找繼承人了,她宋璇玑能想起他?

他好笑說:“幽都離這裏很遠嗎?外公死了要來找我,怎麽我找不到親人時就不見人影呢,笑死人了……你喜歡宋璇玑就趕快讓她知道呀,成天窩在這屋裏頭有意思麽……真是沒臉沒皮……”

謝長留心覺自己氣到一佛升天,二佛出竅。

三魂馬上就要悲憤欲死了……

顧素衣沒在怕的,他皇帝姐夫頭上的老虎毛都拔過,區區一個謝長留能氣到他?

兩個人橫眉豎目,徐冽倚在門口,倏忽他急沖沖地跑進來,急乎乎又十分無奈,語氣也是苦兮兮的,他說:“公子,那條情蠱的蠱蟲被人偷了……我就從朝華門回來的功夫……那條喜歡吃梅花的蠱蟲就沒有了……”

徐冽欲哭無淚,仿佛下一秒就在說公子你別抽我。

顧素衣眼神冷下來,他先是問了聲:“你有事嗎?別管蠱蟲……”

徐冽怔了一下,他沒想到顧素衣會最先問起他,心頭還發怵,他趕忙道:“沒事沒事……不過确實我去找公子您時碰見過好多人,有個束金冠穿紫衣的,還有就是傅舟恭親王了……”

顧素衣心想蠱蟲又被偷了?

謝長留無精打采看向他,顧素衣忽道:“有的人啊,曉得錯那就去哥哥墳前磕頭啊,成天當什麽縮頭烏龜啊……你是長輩我也不想忍,成天聒噪得要死。”

謝長留心道你牛,行吧。

他道:“有本事你就去把犯罪的找出來啊,你恢複功力不還得看我?我最讨厭你這種自以為是,東管西管的別國人了,要不是傅容雪寵着你,你也是那落水狗。”

顧素衣啥都不怕,這風言風語的胡咧咧更不怕了,他說:“呦,我是那落水狗那我也是金鑲玉的,別自以為是,寒情功可是我爹獨創的,你以為他會沒有解決辦法?”

謝長留臉臭到不行,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臉色十分不好。

顧素衣對徐冽說:“啊,都氣瘦了……”

徐冽在顧素衣耳邊說:“公子,真的有另外的解決辦法啊……”

顧素衣心想那還真是沒有,不過輸人不輸陣,他讓徐冽把裝蠱蟲的盒子給他,卻赫然發現——蠱蟲盒中的,竟然是桃花。

原先是梅花。

他唉了聲,現在可是冬天啊。

顧素衣心道,盒子大抵是被人直接換掉的。

·

顧素衣沒管謝長留,心頭一有事就得去找答案。

路夫人瞧他第一眼就說他神采奕奕,顧素衣苦惱說姑姑我的功力還沒恢複,你就別揶揄我了。

路夫人還不知道顧素衣跟傅容雪那點事兒,她招呼顧素衣過來,給他倒了杯茶,開口便是問:“容雪跟你的婚事什麽時候能定下來啊,你們都在一起這麽久了……”

顧素衣心道糟糕,為毛又提這件事?

然後傅容雪也來了,對方一襲白衣,氣質出塵,恍若天上的谪仙,那樣貌身姿就是不可觸及的天邊月,随後喚作眼前人拍了拍他的腰,示意他給自己挪點位置。

顧素衣懶懶趴在桌上,他瞥眼看向他,沒好氣說你不是說好讓我考慮的麽?

“就一條凳子,我怎麽跟你擠……”

傅容雪直接坐他腿上,表情更加霸蠻無禮,他道:“就擠!你有意見?”

顧素衣可抱不住這麽一個熊大男人,他挪了位,傅容雪摟住他的腰看向他老娘,板笑着問:“父親不找您?您來找我?”

那笑十分特別敷衍,十分不友善。

路夫人嗑瓜子,他道:“你嫌我煞風景啊,幫你讨媳婦兒還怎麽的你了,有本事你就別喊我阿娘,去找榮夫人去!”

傅容雪慌忙誠懇起來,他恭敬行禮裝模作樣,演戲道:“謝小主聖恩。”

路夫人對于傅正幫忙榮夫人如此上心,一時半會兒也就難以釋懷,她道你父親人模狗樣,對誰都仁義對你娘我就狗得很。

傅容雪說:”母上說得對,兒子絕對不做那有異心之人,一個就夠難搞了。”

難搞?

顧素衣送他一下,表情故作不高興,他道:“我難搞?那你不難搞?”

傅容雪把裝蠱蟲的盒子讓路夫人看,他請母上給他一個答案。

路夫人十五歲離開說葉盟,迄今已經是二十多年了,她反反複複仔仔細細看,忽而道:“吃桃花的是雄蠱,吃梅花的是雌蠱……這東西我有許多年不見了,這東西可使無情之人互相生出情愫……怎麽榮恬我也是看着長大的,怎麽會被人用上這種東西?”

無情變有情?

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之後路夫人跟兩個人簡短敘了舊便離開了,天已快到夜暮時分,在那摸不到的遠方有一挑輕薄的雲,像一條線索般指引着塵世間的人,它紅豔豔,綴着一點稀薄神秘的光。

顧素衣被今天聚集到的信息有點炸了腦子,他沐浴完坐在床榻邊,裝作無意問:“容二哥忙不忙?”

傅容雪剛洗了頭發,濕淋淋的長發原還在滴水,半會兒功夫傅容雪就聚起內力逼幹水分。

顧素衣跟他說剛看到的暮色,傅容雪笑說你想吃啥啊,最近你要注意飲食啊。

顧素衣趕忙閉嘴,他哼了聲又無賴道:“不給我吃還是怎麽樣?”

傅容雪低下身來,兩個人蓋一床被子,随即他們躺在床上數星星,顧素衣把玩傅容雪細長的手指,他道:“哎,你說冬天桃花枯敗,哪裏能開啊?”

傅容雪桃花卻開了滿心滿身,他道:“你對皇宮那麽熟……你覺得哪裏有桃花啊……”

顧素衣道:“啧,瓊花臺,我都忘了!”

瓊花臺,有一株百年不敗的桃花樹,是從樓國運過來的。

是當年宋璇玑送予傅易生辰的賀禮。

沈夫人乃是用毒高手,蠱蟲與她脫不了幹系。

顧素衣心想這怕是個連環套。

不過他一點也不怕,他比較喜歡新鮮地玩兒。‘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