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永樂宮。
剛瞞着皇帝與陳晗談話的沈琅華在聽見宮中太監的吩咐後,趕忙是一巴掌甩在宮女的臉上,她道:“你說清楚,傅雪寧要跟誰成婚?”
“陳……陳小公爺……”
此刻陳晗被沈琅華一把折子甩在腦門上,她道:“我已經盡力幫你拉攏姚策,你何時讓我見姐姐?我可是聽說,顧家那病秧子的姐姐傅雪寧要跟你成婚了……”
沈琅華計上心頭,她知道陳晗是個貪戀權勢跟美色的人。
她纖眉一揚,神情算計,仿佛在策劃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我聽說傅楊病重,你又是他的得意門生,既然你要與傅雪寧訂婚了,那老不死的死不死你怎麽看?”
陳晗說我要跟那姿色平平無奇的女人訂婚我怎麽不知道,你替我讨了個恩典?
沈琅華無語,她迅速穿好外衣,那肚中孩子自然是陳晗的。
沈琅華簪了一朵珠花,她一心想要殺了顧素衣,可惜對方就是打不死的小強。
她小心又嗔怪地問:“那你去不去嘛?”
陳晗自然答應,滿心地應允。
不過他沒有讓沈琅華知道,自己其實根本就不知道她姐姐沈夫人在哪裏的事實。
他喜歡美貌無比的沈琅華,雖然美貌,但委實自負愚蠢。
沈琅華讓陳晗去做的那件事,便是毒殺傅楊。
陳晗自然不會親自動手,他去找了顧欣蘭。
顧欣蘭是個美貌的蠢貨,陳晗是這麽認為的。
而顧欣蘭得知陳晗要與傅雪寧成婚後,那是氣得摔桌子摔碗,把屋子中的花瓶跟盆栽全部摔了個粉碎。
陳晗哄騙她說我最喜歡你,你若是不想跟傅雪寧成婚,那你讓她做出點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不就行了,她長得并不好看,你別氣別氣啊……
顧欣蘭沒找見母親,而且今天早上顧南說起榮恬死亡的事,這更加讓她害怕了。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冬日下午,她拿出了她母親寫過的毒譜。
·
顧素衣讓仵作驗了下顧大顧二的屍體。
他得到兩個訊息,舌頭是當場割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毒啞卻是有好些天了。
他知道,顧大顧二這兩個人尤其愛嚼舌根,期間他也聽說了董香跟陳晗有染。
顧素衣覺得簡直了,顧老夫人行事一向不計後果,對為什麽要毒啞多年的仆人……
他搞不懂答案。
直接弄死還割舌頭,莫非真的有秘密?
他又想起還沒去找黃達算賬的,他決定想去一趟黃達的酒樓。
徐冽是高手,顧素衣也不是個吃蒜的,他趁着夜色将深,讓徐冽在黃達的飯菜中下了軟筋散,他得好好拷打一下黃達,為何背叛他!
不出所料的,他看到了喬烈星的身影。
顧素衣潛伏在黃達屋頂,掀開一塊瓦,找了根通心兒的竹竿,他直接盤踞在人家屋頂上,開始偷聽他們說話。
喬烈星語氣頓頓,似有哀傷,顧素衣心想着江湖騙子莫非是為情所傷?
喬烈星道:“我弟弟至今都沒找到……我心中十分焦急。”
黃達呷了一口酒,忙說:“你弟沒找到關我什麽事,錢呢?!說好的一萬兩黃金,我替你辦事,錢貨兩清,你不給我,算什麽本事?!”
顧素衣冷笑,黃達果然是見錢眼開之人,原先苦哈哈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殺他,結果還是背叛他,他直接踹了瓦,竹竿一挑便穩穩落到黃達酒樓之內,喬烈星眼瞅着他被廢去了功力還如此生龍活虎,他想動但絲毫動彈不得,于是質問道:“你好本事,下謀暗算我?”
顧素衣手段可不含糊,一柄匕首紮在喬烈星胸口,他笑說本事,我本事都給你廢完了你還想什麽本事呢,我現在紮你一刀卻沒弄死你就算是我的本事。
那笑可謂是十分陰冷。
黃達更是吓得直接尿褲子了,他道:“好漢饒命啊……好漢饒命……”
顧素衣給黃達下了軟筋散,他一腳踢在黃達膝蓋上,整個人神色冷冷,便是道:“你與顧剎合謀了什麽,不說個清楚,我要你的命!”
黃達直接跪在地上,他凄凄慘慘地說:“顧剎說要替他母親報仇……我就只是知道這些了……顧公子,饒命啊……饒命……”
徐冽哐的一聲撞開門,他馬上走進來對顧素衣說:“公子!有官兵……”
黃達眼珠子轉到飛起,他心想顧素衣乃是需要被江湖鏟除的罪人啊,他假意求饒,顧素衣見他表情誠懇,也放過了他。
顧素衣讓人把喬烈星綁起來,他心想這個點兒會是誰來黃石樓。
哎,除了姚策沒別人,這人可會給他下絆子。
替母親報仇?
那沈夫人去了顧府是過得下藥快活的日子,替母親報仇?
什麽鬼?
從小養尊處優,還替母親報仇,簡直是笑死人了,沈夫人手下數條人命,對着他圍追堵截,有什麽仇什麽怨啊……
顧素衣心一跳,當初沈夫人跟他母親姜堰關系尚好,可也是樓國人啊,怎麽會突然有那麽大的滔天恨意?
結合那個江湖傳聞,莫非沈夫人是傅楊的女兒?
顧素衣踢了踢黃達,當即逼問:“當日榮恬被擄走,可是有什麽人發什麽話?”
榮恬被擄走的地點是黃達的酒樓旁,但黃達曾經追求過榮恬的侍女榮末而不得,于是他聽見了沈夫人跟顧欣蘭的答話後也沒及時告訴榮恬的哥哥傅舟。
顧素衣心覺有詐,他就知道黃達肯定隐瞞了些什麽,他笑說:“傅舟也在你這酒樓花過不少錢了,你是不是覺得包庇別人很好受啊……”
顧素衣一腳踢翻黃達,腳踩在他的太陽穴上,手力道狠辣至極,他揪起黃達的長發,頭皮都給扯下來,黃達忽而看到姚策的黑靴子,他求饒:“救命啊,大人,這人是說葉盟的頭頭,是您要抓的惡人啊……”
姚策跟淩若風同歲,此人乃已故大将軍姚安的獨子。
他長眉杏目,端地是一派陰沉。
姚策早便聽說顧素衣任職大理寺卿一事,便是草草打了拱手說:“顧大人在此處作甚?”
顧素衣點頭,黑靴子對着黃達的腦袋又下了一腳,他警告道:“我讓你說話了嗎?信口雌黃可是要被全家砍頭的!”
黃達滿嘴血,很快便是招供了沈夫人與顧欣蘭密謀的事。
姚策聽得沈夫人與顧欣蘭的惡事,他雖然與顧素衣有過一點過節,但對榮恬這個小姑娘還是很疼愛的。
他是來巡邏的。
對于榮恬,姚策心中有愧疚。
“是我沒盡到自己分內之責。”
顧素衣老不喜歡姚策這裝模作樣的性格了,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誰說得清。
他先道:“幽都說你姚大将軍強搶民女,可真有此事?”
顧素衣坐下呷酒,擺手說:“先說好,說謊是狗。”
姚策心罵鬼東西,就不按常理出牌。
他豈會輕易被挑起怒火,便是壓眉道:“你不如問欽天監夜觀天象的老匹夫姬昌,他不是喜歡以訛傳訛嗎,從他嘴裏能聽見幾句真話?”
“你嘴裏沒一句真話還敢笑話別人?”
“顧素衣!你別以為我不敢管你!”姚策剛坐下便是重重拍了桌子,奈何顧素衣那性子要多氣人有多氣人,他又說:“你拿出證據證明我是說葉盟的人啊?那黃達跟通緝犯喬烈星混跡為伍就夠他喝好幾壺了,你還有心情罵我啊?”
“也不妨告訴你咯,雪寧姐要跟那陳晗訂婚了,你也知道那陳晗是個什麽德行,可惜我師姐啊,就只鐘情于她的淩大哥。”
砰!
姚策牙根磨得很響,他道:“滾!”
顧素衣斂眉,清君側一般是先從老的開始,再到小的,姚策手握十萬鐵騎的重兵,必然也是傅宣的重點關照對象。
姚策這個點本來應該在幽都邊關打仗,然而卻只是做了擁都境內一個小小的巡邏官。
傅楊對門第家世極為看重,姚安死得早,加上郎有情,妾無意。
這個點的姚策心中很憋屈。
同齡的姚策性子陰冷,生冷勿靠近,而淩若風則是溫潤如玉的一只花孔雀,處處開屏給予獨身一人的姚策關照。
姚策道:“誰稀罕淩若風?你不如問問傅雪寧,她有何資本配得上陳小公爺的家世?淩若風父親已死,可他母親乃是處處眼高于頂,你覺得呢?”
顧素衣那話簡直是往姚策的心口點了個炸藥。
“關我什麽事,什麽我覺得不覺得,你覺得不覺得的,你慫是個草包我說什麽了麽?又不是我娶親,又不是我喜歡雪寧姐,怪就怪你拉不下面子。”
姚策口不擇言:“你母親不過是藝伎,談何與我相提并論。”
顧素衣沒說話了,他聳了肩說誰要與你相提并論。
但凡說到母親就要被人戳幾管子母親是藝伎雲雲之類的,這話特讨嫌。
顧老夫人是這樣子,姚策依舊是這樣子。
傅正跟路夫人說自己都是粗人,沒必要在乎門第。
就是這些公子哥,一個個自視甚高。
他喊了聲:“師姐——有人說我娘是藝伎,要跟我比賽呢……”
傅雪寧來了。
傅雪寧樣貌乃中上之姿,說不上是容顏絕世的美人,但勝在氣質溫煦淺淡。
她性子偏柔,落到蠻不講理的沈琅華手中就變成了好拿捏的軟柿子,其實她只是不願意多生事端,對于事事樣樣都看得很通透。
傅雪寧說我是來接你的,她先是說了一句你又惹禍了,顧素衣叫苦說我前陣子才從鬼門關回來,這些王八蛋非要亂說亂打我我有什麽辦法。
姚策頓覺無地自容。
因為站在喜歡的女孩面前。
傅雪寧将顧素衣攔在身後,她先向姚策行禮,随即不卑不亢道:“侯爺,我家阿弟頑劣,但為人不可僅憑其母身世揣度一個人的人心,若不是你小時候騙他去找母親,害他掉進河裏,結果被顧剎踢進河中,差點被淹死,他談何對你生出如此大的敵意?他從小沒爹沒娘……你莫見怪,若是有心,還請先對他道聲遲來的對不起吧。”
顧素衣記仇,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那記得老清。
但讓姚策道歉,比要他命還難。
他道:“區區小事,男子漢大丈夫何足挂齒。”
顧素衣拉傅雪寧衣袖,他冷冷笑:“是哦,區區小事,何足挂齒,你配得上我師姐?”
“若你真娶到了,那才是天大的冤枉。”
顧素衣跟傅雪寧先行離開,姚策久久未回神,他會喜歡上傅雪寧是因為對方曾在他跌進泥坑中時遞來了一方錦帕,從此注定了驚鴻一瞥的滿心淪陷。
他目光呆呆的,眼睛有點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