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2 章
席後。
也已經是午後了。
姜姒留他們單獨吃飯,傅宣回朝處理政務。
三個人單獨在壽安宮吃小點心。
面前有紅紅綠綠的水果。
顧素衣裝作沒事人一般,目光卻停留在了壽安宮的合歡樹上。
他喜歡這個合歡樹是因為姜姒種了許多。
每當繁花盛開,花團錦簇,那就是一見鐘情的好時候。
人美景美……
心随着人嫣然一笑而就此随風蕩漾開去。
他是個先看人皮相的,然後……
姜姒遠遠看着合歡花,她已年近四十,依舊花容月貌。
或者說,繁花為之傾倒。
顧素衣看姜姒落寞的樣子,他卻不甚厚道地想,合歡花是傅宣宮中的哦……
難道真有什麽秘密不成?
姜姒見他表情疑惑,便問:“怎麽,姑母今日容顏醜陋?”
顧素衣說:“沒有,我想到了姐姐跟母親。”
姜姒呆滞了下,她淺淺微笑又無奈嘆息,“沅舒的确是個美人,比姑姑我長得好看多了。”
顧素衣哦了聲,“姐姐年輕,卻不及姑母半分姿色。”
他到底也沒問出點什麽來。
姜姒對傅容雪的敵意減輕不少,她垂眸問:“弘央如今也有十五歲了吧……當今聖上也三十有餘來了……”
傅容雪起身敬禮:“侄兒自當全力以赴。”
“散了吧。”姜姒起身走人,她不願意再多說任何事。
傅容雪與顧素衣面面相觑,兩個人不打算走。
皇宮好多好吃的,有奶茶有瓜果蔬菜,樣樣都是名貴的珍品。
顧素衣一邊吃葡萄一邊說:“我皇帝姐夫對太後真好,好多東西我都沒見過的。”
傅容雪打趣道:“說得好像我對你不好一樣……”
顧素衣說那不一樣嘛,我跟你什麽關系,皇帝跟太後又是什麽關系,母子心連心……
傅容雪與顧素衣再度面對面,兩個人都是高度敏感的性子。
顧素衣:“我剛剛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
傅容雪往他嘴裏塞葡萄說:“這葡萄好酸啊,你喜歡吃甜的還是酸的。”
顧素衣打他的肩膀大聲道:“笑話!你敢說我吃不到你手中的葡萄說葡萄酸?”
傅容雪擰他的臉,偷偷靠近他問得到什麽好東西了,剛想回答……片刻間,姬昌打斷他的話說:“這可是西域來的珍品,別地都沒有呢,想當年沅舒皇後想吃這種葡萄那可是策馬加加鞭都買不到啊……”
桌上有四個蘋果,兩串葡萄,一串深紫色,另外一串摻着小小的晶瑩色水滴,顯得玲珑剔透。
格外……嬌羞的感覺。
姬昌俯身:“兩位大人好……”
顧素衣臉色驟冷,他言語譏諷:“哪裏的風把姬相的弟弟姬大人給吹來了,不是平素自诩年老體衰,路都走不動道的麽,怎麽我二叔沒給你拐杖啊……”
傅容雪心嘆記仇記一窩,若不是他是他對象,說不定就是那臭水坑的爛石頭了。
這話聽着好像在說你怎麽不也一起去死啊。
他起身示意,無奈道:“姬大人好,阿宛速來性子差,跟姬家不對付,莫見怪。”
顧素衣眼瞅着姬昌入席,他冷淡笑說:“有事快講,擾我清休砍你的狗頭……”
姬昌名聲不小,顧素衣覺得他就是個跳大神的,他皮笑肉不笑,斂眉低垂說:“姬大人夜觀天象,不如算一卦,擁都最近有沒有禍事?”
姬昌嘆氣,他特意離顧素衣更近了些,神情也坎坷。
“微臣是來觀賞比賽的,打馬球最忌諱先聲奪人,聖上看了不喜歡……可惜臣啊,不喜歡這些打打殺殺,就喜歡看隔壁的戲班子唱戲……這誰唱得好,還沒個定數呢,臣等夜觀天象,怕是這戲曲班子到明年也唱不完。”
顧素衣最煩他這絮叨叨的勁兒,他笑說:“什麽戲曲班子啊,誰要跟你唱戲……我聽何老頭說人最忌諱生老病死,你不如算算沅舒皇後的忌日我要不要看你的狗頭,何老頭講課水準比你高多了……”
他擡眼,眼中笑意深邃。
又道:“我家祖母可不是個聰明人……”
姬昌笑意懇切:“戲曲班子戲唱得好,有人就喜歡,臣與先帝乃是至交,他最不喜歡這種吵鬧的戲了。”
思及傅易,顧素衣彎起嘴角,他說:“我阿姐死前吃的什麽?”
他不在宮中,也就不知道。
姬昌起身彎腰:“葡萄太熟了不好,發黴了就有病氣,可憐的沅舒皇後腹中胎兒……乃是個皇子。”
啪——
顧素衣猛地一拍桌子,傅容雪拉住他,後者目送姬昌離去。
嗯,這是顧沅舒離開的第四年冬日。
傅容雪與顧素衣天天窩一塊的第一年冬……
這兩個人嘛……
姬昌暗自垂淚,這兩尊神哪裏好惹,任昱那可是個狠角色,可惜死得早。
五年前傅容雪血雨劍血洗江湖,有人怕是已經忘了。
顧素衣一邊吃葡萄一邊損傅容雪:“你裝什麽裝呢,人活一張皮,你皮真厚!”
傅容雪:“……”
現下他斯斯文文,氣質溫煦,他嘆氣:“我怎麽皮厚了……我又不是那大魔頭!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
顧素衣嘁了聲,“那我就是咯?”
傅容雪盯着他,專心去搶他手中的葡萄,但搶不到,他說:“嫁不嫁?”
“我不——”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晚上,傅容雪攬過顧素衣的腰,說好的雙修卻是必須開始了,不然寒情功是這沒法恢複。
顧素衣擰眉,傅容雪不住吻他說你乖乖的,後者說我哪裏不乖了……
傅容雪緊緊咬住他的嘴唇,眼中殘忍的目光閃過。
功力運轉一個周天。
這是顧素衣熟習的寒情功法。
顧素衣手嵌進床榻邊的木頭裏,傅容雪那雙力氣很大的手将他的手指根根掰開……
傅容雪額頭全是汗,他撥開顧素衣汗濕的額發,擡了對方下巴,不住親他吻他摸他幹他。
他心想,果真是個小混蛋,這麽磨人。
顧素衣挺怕痛的,他讓傅容雪無論如何也不要停手。
後者照做。
夜上中空,傅容雪吻過顧素衣汗濕的脖頸。
他去探對方脈間,緩緩的內力流淌……
顧素衣倦極累極,他攬過對方也同樣汗濕的脖頸下來。
他親傅容雪的鼻尖,讓兩個人的心跳合在一起。
撲通撲通。
顧素衣眯眼在傅容雪耳邊道:“是不是想弄死我啊……”
“……”傅容雪冷笑,“月亮還沒黑呢……”
“喂——!”
一開始兩個人還專心修習,後來傅容雪就遂自己心意去了。
寒情功是任昱與說葉盟姜遲一齊所創,但後者只是憑記憶書寫出了功法,難免有些偏差,完整的寒情功法,卻是在謝長留手中。
天亮了,顧素衣運起內力,堪堪恢複了三成,可他頭痛眼酸還想罵人,他起身看見傅容雪正坐在床榻邊,像是等他醒來。
他去揪傅容雪的頭發,甚是脾氣大,然後又幹楞楞盯着他,無語凝噎說:“好像也不是特別痛,啊——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傅容雪對顧素衣的喜怒無常司空見慣,他把人攔腰一摟,顧素衣就跟一條活潑的魚般從他手中溜開去,他搖搖頭說你不吃早飯了?
顧素衣慌張束發,他抱怨道我的小抄!
“是不是被你給洗了啊?”
傅容雪看顧素衣眼神好像看傻子,他舉起那張紙,眉心滿是疑惑,喏了聲就問:“那小糟老頭什麽意思?雖然我覺得姜太後不一定是那種人,但也只是我自個這麽認為。”
顧素衣腹诽傅容雪明明就不喜歡姬昌。
他道:“這封書信有提示嗎?”
傅容雪道:“若是要找臨安侯的屍身,去清水鎮。”
顧素衣一雙手吊着傅容雪脖子上,他道:“果然……有人引你我入局。”
“你覺得他是幫忙的還是搗亂的?”
“那姜太後兒子在哪裏嘛……”傅容雪扶穩顧素衣的腰,随意問道。
“你猜?”
傅容雪老想弄死對象了。
他猜不着啊,也不好意思承認不如顧素衣。
上午,兩個人出發了。
不過事出臨時,便總是有變故,傅舟先把傅容雪給喊走了,說是要讓他去見見榮夫人。
她有點神經不正常。
顧素衣則是去審了一趟沈夫人。她被關在慎刑司,身上腳上都是鐵鏈……
傅容雪特意叮囑了,必須看牢,但不許動用私刑。
沈夫人是樓國人,顧素衣只知道她在顧家待了二十多年,卻并不知道她害死他母親的用意。
葉非站他身旁,看到顧素衣如此模樣有些心悸,他道:“還去清水鎮嗎?”
顧素衣笑容很淺,他自上而下俯視沈夫人,笑着說:“你母親因為你而死你知道嗎?”
沈夫人:“……”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要是我把顧欣蘭的頭看下來吊在城牆上,你怕是才會招供。”
“你就是個惡棍!”
顧素衣神色陰沉沉的,他反問:“惡棍?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女人,敢承認你害我母親嗎?我哥還有我你都要趕盡殺絕,如今我不殺你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還強詞奪理呢?”
旁邊的幾個官兵壓緊沈夫人的膝蓋不讓她起來。
“我今天這個樣子可是你跟顧老夫人逼的,你母親撞柱子而死,你也要負責。”
沈夫人聽顧老夫人的名字後,難堪地低下了頭。
“我是無心的,我也想有自己的家……你看在你二姐沒做過傷天害理事情的份上,你放過他好不好?”
“沈夫人,我手下人命過了不少,可他們死總有個理由……榮恬算是我妹妹,她死了,顧欣蘭該負責。”
“我、我只是派人把她抓走!沒想殺她!你信我!我真的只是想給她個教訓!那人是赤北門的!”
顧素衣讓葉非把門關緊,他嫌吵。
他覺得人真是無理取鬧,要死了就知道錯了。
可橫豎也沒問出個啥,葉非問他:“赤北門?我曾經聽說原先說葉盟跟赤北門還沒拆分那會兒,喬烈星的父母就是赤北門的人呢,他還有個弟弟……可惜失蹤了。”
“哦,關我什麽事,一個叛徒,而已。”
“叛徒也是人啊,我聽徐冽說啊,杜希天天喊姬臣救命,不給他錢呢……”
顧素衣也笑了,他道:“姬臣死了……他賊糧草的錢,活該……”
他猛地想起梁公公說過的話,姬臣有個雙胞胎的兄弟!